第102章 第三章
第三章
露出獠牙的恶魔
我……终于……得到你……了,哈哈,唔嗯……你是我的,是我的。
——理查德
「左边这个在食堂餐厅的左边第三排靠窗位子上,下午霸占着图书馆的中间那个查询电脑,晚上便利店的杂志区。右边这个第二礼堂哲理课之后围在老师的左边,食堂餐厅打饭的时候在我前面的前面,第二篮球场白队十三号。」
咬了一口苹果,亚历山大看着前面的两个男孩,不是通过外貌,而是通过骨骼,记住骨头与骨头的排列形状,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如果能够用手触摸一下的话,就会更加确认,所以他们只要在他面前裸露出任何真实的部位,哪怕是双手,也会被立即看穿。
把亚历山大手中的苹果夺下直接扔进垃圾桶,一脚踹掉他瘫坐着的椅子,亚历山大立即立正站好,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收起来。
「你认为你说对了?」理查德踱到他的面前,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随着年龄的增长,亚历山大的红色头发愈发嚣张,艳到仿佛火把,而那双眼眸也越来越清澈,冷酷起来时,双眼露出寒冰一般的光芒,特别耀眼。
「难道错了?不可能吧,我很肯定的啊!」这是持续了好几年的训练,亚历山大已经完全摸索到了门路,不认为自己会有看走眼的情况。
「左边这个,你今天总共遇到他11次,右边这个,总共7次,其中有一次在换教室差点迟到的时候,还有撞到你的肩膀。」理查德用力指着亚历山大被撞到的肩膀,「你知道如果他是要暗杀你的人,你已经被杀死多少次了?」
眯起眼睛,亚历山大似乎在回忆今天一整天遇到的所有人。
「你只能记住那些相对固定的人,对移动的人完全不行,这样有意义么?你练习了那么多年,根本是白搭!」理查德用力戳了一下亚历山大的肩膀,后者被他戳得往后退了一步,「晚上将你今天遇到的所有人的特征全部画出来,不画完不准睡觉。」
下完指令,理查德转身离开了书房,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理查德离开了这个并不挂名在他下面的别墅。
揉着被戳了好几下的肩膀,亚历山大满脸不屑,「切,这种游戏还乐此不彼了。」
说归说,亚历山大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想要在黑道混下去,单单的适应是完全不够的,这里没有另类,只有一种规则,而所谓的王者,就是在别人所熟悉的规则下,将他打败。
画纸摊得满地都是,亚历山大继续在纸上涂鸦着,寥寥几笔,看不出是一个人,但是却把属于那个人的特点画了出来,比如这个人的人中多少厘米,那个人的额骨到下巴的距离,这个运动员的小腿肌肉曲线等等。
又一张画完,画纸飘到地上,亚历山大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点起一支烟。记忆渐渐延伸,想起那腥风血雨的动乱时期,好像是前世的记忆一般不真实。
在动乱结束,理查德接任新教父没多久,亚历山大就被他扔到了原始丛林。他亲自带着他,飞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最后坐着橡皮筏来到一处丛林,他给了亚历山大一个双肩背包,里面只有一点点干粮和急救用品,一把枪,一把匕首。
他说,这里的动植物生长得不错,活下去应该不会太难。一年后的今天,我会在这个地方等你,只有一天,如果你没出现的话,那你就永远离不开这里了。
那是噩梦一般的一年,什么狗屁动植物生长得不错,如果你当是城市里可以见到的动物和植物那就大错特错了,亚历山大不止一次差点被奇怪的植物整个吞噬或者掐死,半夜还遇到过一次狼群,与猎豹交锋不晓得多少次,还有老鹰,鳄鱼,甚至是食人蚁。在丛林中的亚历山大要生存,只能和那些凶猛动物争抢食物,还记得第一次生吃蛇的时候,吐到差点虚脱。
但,亚历山大硬是咬牙挺了过来,也许在理查德送自己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己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只要给自己一点点希望,就绝不会放弃,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机会的人。所以,迎接亚历山大回去的时间就成了这唯一的希望,只要想到理查德会来接自己,就绝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事实也是如此,理查德看到从树丛的阴影中走出来的亚历山大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捂着鼻子说了句,你好臭。
回到人群中,亚历山大花了半年时间,才适应群居生活,这期间,他的近身格斗让人大跌眼镜,就连理查德本人,也要用上百分百的注意力才能压制得住他。
重回学校,是亚历山大没想到的,他认为浪费时间上课是很无聊的事情,但理查德却非常坚持,还一定要他选择美术专业,专攻素描。亚历山大曾经抱怨过,这种艺术是要天分的,不是我今天一拍脑袋要学就够资格去学的,理查德的回答也很简单,学不会就去死。
典型的理查德式选择,你永远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苦练了两年素描,亚历山大才勉强跟上进度,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理查德又让他加修了医学,骨骼医学,亚历山大只差没有翻白眼了,从来没见过有艺术家是外科医生的,也没见哪个开刀的画了一手名画,这不是搞笑么?然而,理查德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第二天就将半书房的医学书送了过来,让亚历山大两个月内看完。
是的,理查德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为了让亚历山大可以单靠观察就将一个人牢牢记住,无论他伪装成什么样子,都会被揭穿。这是一种自保的技能,理论上成立,托鲁尼家族史上也有这样的神人,于是,理查德也要让亚历山大掌握这个技术。
在真正做了之后,才发现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从小为了达到席伦斯的要求,不受到惩罚,可以将双手都举不起来的枪拆装熟练;七岁时,为了在新的环境中生存下去,非人的保镖训练也坚持了下来,现在这些,比起之前的,根本不算什么。
为了活下去,只有拼了。
当烟灰掉落到画纸上印出一个大洞时,亚历山大才回过神,赶紧将香烟掐灭。打了个哈欠,继续画着那些人物特征。
圣罗德里斯大学是意大利最富盛名的艺术礼堂,无数想要走艺术道路的人都向往的光明大道,亚历山大所在的高中艺术班,一百零七人,最终只有两个人进入这所大学。一个是亚历山大,另一个是整天嘟囔着学画画就是为了泡有艺术细胞女人的吊车尾艾迪,这个结果让所有一心期盼靠天分证明自己的学生们再也不相信公平两个字。
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艾迪搞笑地对亚历山大说,因为听说圣罗德里斯学院里有许多美女,所以刺激了他的荷尔蒙,脑子一热,就超常发挥被录取了。亚历山大笑笑,让他换个理由,艾迪考虑了一下,说自己拿火箭筒对着审批的老师,结果老师没办法,只能替他画了一幅,并打上了pass。亚历山大点头,说这个靠谱,艾迪笑了,问他为什么觉得这个可靠。为什么?因为亚历山大怀疑,理查德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替他拿到的通知书。
会和艾迪成为朋友,可谓是一段孽缘。当时亚历山大顶着这头风骚的红发,在校园里树敌无数,没人知道他是意大利黑手党教父的表弟,对此亚历山大本人也没有张扬,于是每天总有机会让他活动活动筋骨,那天他再次被人拦在了自行车库。
只是这次来的人数有点多,且用了下三滥的手段,他们上手先对亚历山大喷了大量致幻剂,然后再开始群起而攻之,虽然亚历山大还是可以抵抗住致幻剂带来的晕眩,靠身体本能将那些家伙打倒,但他们却因为人多而打起了持久战,没多久亚历山大就开始脚底发虚,吃了好几拳。就在亚历山大以为自己要在这里嗝屁的时候,突然草丛里扔出一本playboy杂志,正中想要偷袭亚历山大的某人脑袋,艾迪从草堆里钻了出来,懒懒地说了句你们烦死了,就握紧拳头冲了过来。那次在艾迪的帮助下,亚历山大可算没被他们偷袭成功。之后亚历山大问过艾迪你没事一个人钻在草丛里干嘛,他做了个相当猥琐的表情回答说,他正在看着美女杂志,想象着野战的刺激,结果你们在外面倒群p起来了,我怎么忍得住不插一脚呢?
所以,很多时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是绝对正确的。不是说没下限这点,而是指艾迪在流氓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还被封了个搞笑的风流色鬼称号,当然,这些亚历山大都是在熟悉了他之后知道的,对此亚历山大给出的评论只有两个字,恶俗,再多点字,过家家。这种学生帮派,在他亚历山大.托鲁尼眼里,和过家家没什么不同。
哦,还有一点不得不提,艾迪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敢叫亚历山大小名阿历克斯的人。当他第一次这么称呼亚历山大时,亚历山大很认真地告诉他,敢这么叫自己的人,一般都死得很早。此话不假,一共就两个人叫过,一个史洛克,一个迪克,没叫多久就双双翘辫子去见了阎王。艾迪却不以为意,回了句,听说阎王那边美女也很多,我不建议玩点重口味的。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阿历克斯,好像在叫一只吐着舌头向你示好的大型犬。亚历山大再次强调理由,希望艾迪可以改口,谁知,艾迪竟夸张地勾起手指抵着亚历山大的下巴,来了句,宝贝儿,吐个舌头给主人看看。还没说完,艾迪就被亚历山大一个毫不留力的过肩摔扔在了地上。
「嗨,阿历克斯!」说曹操曹操到,艾迪搂着个金发大胸脯的女人在绿荫道上对亚历山大大招手,对于艾迪的恶俗兴趣,亚历山大实在不敢恭维,每次走到他和他女人的旁边,总有一种高品位被摧毁的感觉。
下午是艺术鉴赏课,除了本校的学生之外,也会有一些相关事业单位的人来旁听,亚历山大一边忍受着艾迪和金发美女卿卿我我,一边无聊地打量着周围的人,最近理查德总是无聊来试探自己。
当视线扫到二楼的时候,一个人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嘴角慢慢弯起,亚历山大锐利的目光,没有错过那个人的每一个表情变化,他注意的东西,他想要隐藏的东西,他的某些不自然。突然站起来的时候,艾迪正在和美女卿卿我我,以为亚历山大是受不了自己才离开的,谁知他竟悄悄朝楼上走去。
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阴谋,没去细想,艾迪很快继续沉浸在美女的温柔乡里。
亚历山大来到二楼时,那个人正好离开,于是如猫科动物一般悄悄跟了上去,他脚步掌握得很好,不大不小,裙子摆动地很自然,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男人,他快速闪进男厕所,亚历山大没有跟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似乎在琢磨着对方怪异的举动,怎么看都不是理查德的人,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一个带着粗框眼镜顶着个鸟窝头呆头呆脑的男孩走了出来,这个装扮和刚才走进去的时尚女学生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如果有人和你说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的话,你一定会说那人神经病,但事实上,从骨骼特征来看,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再加上前几天看到的知性教授的装扮,这个人已经在亚历山大面前变装了三次,每一次都近乎完美,没有任何破绽。
估计除了自己,没有其它人能发现得了了吧。如此自负地想着,亚历山大再次跟踪了上去,看到他拿出学生证走进了艺术品展示馆,亚历山大也跟了进去,并且对他拥有学生证略微有些吃惊,这说明什么?他这个准备也未免过于齐全了,不像是普通人随便玩玩的样子。
已经好久不曾有那么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亚历山大浑身都快长疹子了,终于来了这么一件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兴奋地不按照平常的速率来了。书呆子一幅画一幅画地欣赏着,速度很慢,每一幅都看得很仔细,你无法从他的动作中得知他的目标是哪幅画,亚历山大曾经为了伏击一只麋鹿,整整跟了它一天,所以比耐心,他自认为还过得去。
男孩在展会上呆了一个小时,每一幅画都看完了,就像是一个艺术系的普通书呆子一样,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起码亚历山大没有发现。亚历山大在男孩离开展会后慢了一拍才离开,但等他出来时已经看不到男孩的身影了。那瞬间,亚历山大惊了,难道说他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了?还是说,他开始行动了?
无论哪一点,都使他热血沸腾,快速找寻着男孩的踪迹。亚历山大在五分钟后,在艺术展会的天台发现了他,还是一幅书呆子的装扮,只是脸上的表情变了,应该是这个乔装者本人的表情,他正拿着望远镜打量着远处的什么地方。
「该怎么称呼你好呢?年轻有为的教授?时尚性感的女学生?还是……书呆子?」亚历山大突然出声,让那个正全神贯注的男人吓了一跳,手明显一抖,然而等他转向亚历山大时,神情已经恢复了之前木讷的书呆子表情,连脚都在颤抖,吓得好像随时会尿出来一样。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牙齿打颤,目光畏惧,活脱脱就一习惯被欺负的学生样,那个叫惟妙惟肖。
「哎呀呀,你居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么?」亚历山大笑得很坏,我倒要看你装到什么时候。走近书呆子,亚历山大用力擒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仔细观察着,「连额骨的位置都能改变,鼻梁也歪了几度,你该不会学过缩骨吧?东方戏法?」
男人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装得比影帝还像那么回事。但亚历山大哪里肯放手,非但没有放开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另一只手更是肆无忌惮地抚摸上了他的肩膀,料他为了掩饰绝对不会反抗。
「身高也改变了,脊椎弯着很难受吧,」手指一截一截地顺着脊椎而下,就在即将到达腰部的时候,男人猛地反抗了起来,只是亚历山大的动作更快,在压住他的同时,已经拔出了他插在后腰上的□□,抵住他的脑袋。
他还想挣扎,亚历山大用力拧他的肩膀,再多一点力,就会脱臼。
「哟,原来书呆子也喜欢枪啊?但想必你不敢买真枪吧,这是□□?还是bb枪?这么近距离射击的话,你会不会死?」亚历山大说话的同时,也打开了枪的保险。从小玩到大的枪具,是不是真枪,有没有子弹,亚历山大怎么会不知道。
就在亚历山大觉得威胁到位,准备逼迫他说出些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如蚯蚓一样挣脱了亚历山大的牵制,就和软骨病一样,从亚历山大的下胯还要下面的位子,跃出了栏杆。
「喂!」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亚历山大没想到他竟然会挣脱,不,挣脱也就算了,还往外跳,你丫不知道这里是天台么?这起码十几层的楼高,跳下去一定会成肉酱的。
但显然,他敢跳自然有自救的方法,在快接近地面的时候,猛地放出绳索,勾住了三楼的阳台,略微的一个缓冲,他轻松地跃到了地上,没抬头往望,直接消失在了旁边的绿林里。
亚历山大看着他消失,心跳仍然很快,刚才那一系列动作,估计也就两三秒钟的时间,而且,胆子太大了,虽然看似在跳下去的瞬间就从自己身边逃开了,其实则不然,亚历山大有足够的时间对着空中的他射击,中弹率百分之一百。
为什么没有开枪?野兽本能在提醒自己,这个人很危险,不管是敌是友,安全起见,一定是杀,但亚历山大却完全没有杀了他的想法。看着手上的□□,亚历山大席地而坐,快速拆分成最小的零件,没有任何这把枪的线索,不是理查德任何一条军火在线交易的东西。
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下次再遇见他,绝对不会再让他溜走。有了这么一个期待,亚历山大每天都很欢乐,心情好得连理查德都以为他恋爱了。
恋爱么?亚历山大玩着那把未知数□□,翘起唇角,没有回答。理查德则眯起眼睛,将亚历山大的表情尽收眼底,且露出一丝狠绝。
只是,无论亚历山大如何期待,如何找寻,他在圣罗德里斯学院,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人。这只是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段插曲,在之后会再次响起。
要问亚历山大对理查德的看法,他会板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和你细数,首先,他很会做人,比起史洛克的强权统治,他更懂得如何根据不同的人指定不同的应对方案,就像他的至理名言,要在对方熟悉的规则中征服他,才算真正赢了他。有脑子,会用人,最主要也有强势必须的实力,因此他在教父这个位子上坐满10年,并不意外。
其次,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目标明确,且懂得分段实行,就像要让亚历山大学会识人的技术,他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的,他不会焦急,心思稠密,每走一步都联想到了之后的整盘棋。他不会做无用功,不接受达不到目标的计划,就像他给亚历山大的选择题,要么做到,要么就死,不存在第三条路宽泛几天。
最后,我不可能永远假装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依附在他的羽翼之下。
如果说,小时候亚历山大还不知道理查德对自己的感情,那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于那可怕的丛林生活,也是为了保护自己,那时,理查德刚坐上教父这个位子,之后的一年是最危险的,他身边的亲信在当时几乎全部死光,他要镇压住所有这些不服者,也要用非常规的手段,那一年,比起在丛林中和野生动物的较量,呆在理查德身边要危险得多。
再来是之后的强迫学习,掌握这个认人技术,对理查德没有任何帮助,因为亚历山大甚至都不被允许明着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不可能用这个技术为他做什么事情,这只是为了让亚历山大自保而学习的。
从丢到丛林开始,亚历山大.托鲁尼这个人就从家族史上消失了,这也是理查德做的。之后哪怕他回来了,也只是叫做亚历山大.杜垩,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姓托鲁尼。当时的传言是,托鲁尼本家被理查德杀光了,而使得其它支门也跃跃欲试窥探起教父的位子,家庭战争日益激烈。亚历山大一开始以为理查德害怕自己作为本家的最后一个血脉会比他更有资格登上教父的位子,所以才抹杀了自己的存在,后来才知道,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不止如此,亚历山大这个人都是游离在整个黑道组织之外的。但这不表示他不是。理查德身边所有的亲信都知道,理查德的命令是第一位的,而亚历山大的,则是第二位。这简直就和立遗嘱一样,如果自己有个万一的话,我所有的亲信所有的力量都会归集到亚历山大你的名下,不管未来的教父争夺战你是否能够胜出,起码这部分力量不容小视。
亚历山大就这么成了最舒服的教父继承人。表面上,理查德替他挡去了所有的注意力,暗地里,他则是遗嘱明确写明的继承人。
如果你认为这对亚历山大是一件好事,那就大错特错了。理查德确实对亚历山大很好,但却不是无私的,也许他能忍着一辈子不动亚历山大的身体,却无时无刻不管制着他的自由,那是一种可怕的占有欲。
从亚历山大发现对方特殊的感情时,就不断尝试着挑战对方,他要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这有利于自己决定如何去做。比如他会故意不做到对方下达的指令,得到的惩罚是禁足一个星期,比如他会故意和对方唱反调,在对方和部下说话的时候,有意插嘴等等,对此,理查德只是静静地瞥了他一眼,但就这警告的一眼,让亚历山大清晰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完全失去自由的玩偶么?那和想要靠自己报仇的席伦斯以及把自己当替身使用的史洛克有什么区别?
随着年龄的增长,亚历山大自己也清楚,不会再有人出现来救赎自己,现在即便有人向自己伸出了手,自己也不会去握。没有一个是平等的关系,都是上对下的施舍,想要真正获得自由,只有自己成为那个向下伸出手的人。
这是驱动亚历山大站在这个他永远脱离不了的黑道世界最高点的动力。
他是既小心翼翼又张狂的,理查德不会不知道他在外面慢慢组建自己的势力,不止睁只眼闭只眼让他玩个够,还会派人给他指点,教他一些收服人心的方法,但同样的,理查德并不知道亚历山大早就在西西里岛外围,组建了一支敢死队,全都不是正规黑道上的人,他准备白手起家,给这个传统意义上的意大利黑手党来次大换血。
要掌握理查德的所有生意并不难,因为对方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亚历山大,这是一种放纵,但更是一种自负,也许没有一个谨慎的人,能够坐上教父这个位子,因此他们骨子里带有的骄傲才会使这场充满了硝烟的战场更加有意思。
亚历山大开始玩弄女人的时候,理查德全当没看见,有时候晚上来访时,即便是等上一个小时,某人才衣冠不整地下楼,理查德也只说了一句,注意身体。看着淡然的理查德,亚历山大便开始玩弄起了小男生,甚至有时会当着理查德的面,占有一个男孩,对此,理查德的反应是安排亚历山大相亲,让后者直接笑趴下了。
由于时机差不多成熟,亚历山大认为是时候除掉理查德了,但很多时候,你会需要一个理由。理查德确实限制了亚历山大的自由,但却不是囚禁的那种,甚至随着年龄的成长,再也不曾逼迫过他做什么,不知为何,这只让亚历山大感到更难以接受。
那双眼睛透露出太多的感情,我承受不起,同样,也不想承受。
当亚历山大开始玩弄和理查德差不多年龄的大叔时,理查德终于忍无可忍了。他当着亚历山大的面,将那个被他上了好几回的男人枪毙了,并且将其它人都赶出了房间。亚历山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一点感觉,也许自己体内真的住着一个恶魔也不一定。
「时机成熟了是吗?」理查德努力吸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将刚杀了人的□□随意扔在桌上,「就靠那一百多个不怕死的人就想推翻整个黑手党?就算给你截去两船的武器,你又能对几大仓库的弹药有何作为?!你到底是太轻狂还是太幼稚!」
亚历山大的眼睛眯了起来,确实,他并不知道对方掌握了所有的讯息,却仍然没有阻挠过一下,这些战斗力就算不能完全推翻理查德所统治的黑手党,但伤亡惨重的巨挫是必然的,他准备如何应付?
理查德走向亚历山大,抓起他的头发,逼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你就那么急着摆脱我?爬到我的脑袋上去?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漏洞,穿着这身破衣服你准备如何挡风?亚历山大.托鲁尼,你还太年轻了!」
亚历山大直直地看着理查德的眼睛,不,他早已经不年轻了,在黑道上,28岁的年龄,早就应该定性了,要么大起,要么大落。而且今天理查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表面上的和平也即将瓦解,亚历山大不会再当你理查德是他除了敌人之外的什么人。
当然也意识到这点的理查德,深深望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到仿佛能将人冻僵。这个男孩,就算有着再火红的头发,仍然无法给他带来一点热气,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其实早在亚历山大杀死迪克的时候,理查德就知道,他是只要给一点希望,就会抓住这点希望,将周围一切都破坏的人。那自己呢?会在什么时候被他摧毁?明知道是个危险,却无法放开这个诱惑,今天的这一切,都是理查德自找的。
「你错了。」理查德叹了口气,放开了亚历山大的头发,「你以为自己可以杀得了我。」
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理查德一个漂亮的转身,躲过了亚历山大没有停顿的子弹,子弹擦着他的腰际飞出,在躲避子弹的同时,理查德用力拽住亚历山大握枪的手腕,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在即将摔在地上时亚历山大已经做出防护,只是理查德的动作更快,三两下便制服了这个保镖三四个人都打不过的红发野兽。
「你太小看我了。」
直到这一刻,亚历山大才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准确性。是的,他是小看理查德了,由于他在外交手腕上的强硬,往往会使人麻痹了他本身的厉害,以理查德的心思稠密来说,他敢谋杀死史洛克,必定是有百分百的把握。
亚历山大再次反击了一回,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仍然被压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这是怎样的一股怪力,为什么之前练习的时候,完全没有使出来过?他从最初就对自己有所隐瞒么?
一切都结束了。
这就是所谓的弱肉强食,亚历山大愿赌服输。
当衣服被撕开的时候,亚历山大震惊了,是的,他从来没有料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会是那个理查德做出的决定。
「你确定要这么做?」亚历山大的声音在颤抖,却不是因为惧怕。
「再狂也要给自己留条退路。」理查德撕开亚历山大的裤子,「这是我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亚历山大紧咬着下唇,他的双眼发红,比起身体受到的屈辱,心理上的更难以承受。他不会因为被理查德□□而失去理智,却会被他这种近乎变态的爱弄疯。
在最后的时刻,理查德失控地吼了一句,「我……终于……得到你……了,哈哈,唔嗯你是我的,是我的。」与此同时,亚历山大的子弹也射穿了他的心脏。
一枪、两枪、三枪……整整十枪。
亚历山大没有一丝手软,连续而快速的十枪,甚至包括一次换弹,直到理查德彻底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后才停手。
愤怒,快要将亚历山大燃烧殆尽,他明明可以将自己制服,当场杀死或者囚禁起来都可以,但他却偏偏选择了□□,这会给亚历山大太多的机会来反击,杀死他。所以说,他的举动几乎等同于自杀,这才是真正让亚历山大愤怒的原因,他不能原谅这个男人擅自加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那沉重到仿佛要剥夺他下半身自由的东西。
他比席伦斯,比史洛克更可怕,自己绝对不会被他困住,绝对会获得彻底的自由。但为什么在射完十枪后,仍然流下了眼泪?
当晚,亚历山大的敢死队迅速占领了理查德的所有武器库及资产,顺利到几乎没有受到阻碍。这让这个红发青年变得更加狂暴,他率人一晚上攻破了西西里岛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家族,将可以形成的一切反击力量全部销毁。
速度极快,效率极高,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但他确实是在一晚上,彻底颠覆了整个意大利黑手党。那个一身的血气,带着嗜血的冰冷眼神的红发青年,就好像是一尊死神,没有人敢不诚服于他。
他不会接受理查德为他准备的一切,他会推翻属于那个人的所有恩惠,践踏他的一切好意,他要让他在地狱里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没有任何其它人可以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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