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所谓黑道

    好可怕，你居然是那个托鲁尼家族的人，不要过来，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凯瑟琳

    亚历山大在回到本家之后，史洛克向他下达了两个命令，一是和迪克一起上小学三年级，二是参与保镖训练。第一个命令在迪克兴奋的欢呼声中隐没，对亚历山大而言，小学一年级也好，三年级也罢，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是和迪克一起的话，他会非常愿意。

    至于第二个命令，在下达之后，保镖队长鲍勃就皱起了眉头，所谓的参与，是指专门训练他，还是让他直接和我们一起训练？史洛克冷冷地回答，需要翻阅字典查询一下么？说得鲍勃赶紧低下头认错。

    参与训练，可是现在的训练量，他真的能撑得下去么？和普通的训练不同，托鲁尼家族的保镖是经过严格训练后诞生的，一些固定的训练量，不管你今天什么状况，必须完成。如果在训练过程中出现意外，概不负责，在训练中死残的事件屡屡发生，就连最健硕的青年人都会因为强度太大而死亡，更何况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孩子？

    在到达本家的第一天晚上，亚历山大就尝到了地狱一般的训练，每晚1000个俯卧撑，绕训练室30圈蛙跳，然后是双人搏击，谁先在对方身上获得10点有效得分为胜利，输的一方需要拳击训练1个小时。

    从来没有做过俯卧撑的亚历山大，照着鲍勃说的样子，开始撑了起来，一开始动作还算标准，但没多久双手就开始颤抖，怎么都撑不起来，而周围的人则保持着相当快的匀速，刷刷地起伏着，带来阵阵微风。

    为了不拖累另一个搏击对象，鲍勃让其它人俩俩开始搏击，自己等亚历山大做完之后再打。甚至他认为自己会等不到对方做完的那一刻。

    史洛克是在凌晨4点的时候来到训练房的，他知道昨晚亚历山大都没有回房，推开那扇封闭着的门后，看到的是枕在鲍勃大腿上，睡得流出口水的男孩。微微蹙眉，史洛克走了过去。

    「我记得没有完成训练任务，不允许睡觉。」

    鲍勃笑了一下，「在凌晨1点半的时候，终于完成了1000个俯卧撑，在3点的时候完成了蛙跳，之后的搏击，他在我身上获得了10点有效攻击。」

    史洛克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鲍勃没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会输给一个孩子，更何况还是一个体力严重透支的孩子。知道史洛克的怀疑，鲍勃撩起袖管，露出了手臂上的牙印，那红到已经发紫的牙印可以想象出当时施予者的执念。

    「boss，这孩子的韧性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强的，包括我自己在内。」也包括你，boss。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为了什么都不是的目标做到这一步。当双手一丁点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当双腿别说跪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当咬住自己怎么都不肯放开的时候，都会让人忍不住感到惧怕。

    是的，惧怕，那双执着的眼神中，没有任何东西，没有野心，没有欲望，有的只是一定要做到，否则就会消失一般的楞劲。鲍勃见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每个人的眼中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这个男孩却没有，但那么空洞的眼神，却能做出这样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仿佛他的存在意义，就是完成交给他的目标一样。

    史洛克看着累趴下的亚历山大，稚嫩的小脸缩成一团，仿佛睡着了也不能安心的模样，但嘴角流下的口水则说明他睡得很香，身上都是乌青，有些则有伤口，两只手更是惨不忍睹，这哪里是一个7岁孩子拥有的手，上面的细小划痕可能比自己一生出现在手指上的伤口还要多。

    这些，应该都是拆装枪支造成的。席伦斯果然是一个好的启蒙老师，他将服从命令这四个字，根深蒂固地植入了这个男孩的脑中，并且告诉他，他的一切付出都不需要回报。

    这正是自己需要的。

    「好好训练他。」说完，史洛克转身离开。

    鲍勃看着大腿上的男孩，目光慢慢变得温柔，最终则带上了怜惜。果然，对boss来说，这个儿子只是一个替身，迪克.托鲁尼的替身而已么。

    早上的训练是跑步及射击，由于昨晚的体力过度透支，等亚历山大好不容易跑完6000米的时候，差不多呈脱水状态，体内的水分通过汗液流淌出去，亚历山大一步三摇地来到射击场，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着，怎么都举不起来。

    上午的课早就开始了，尽管迪克吵吵嚷嚷着要和阿历克斯一起去学校，但没有完成训练的亚历山大显然不允许开后门，于是他只能一个人去了学校。

    鲍勃看着尝试举枪好几次都失败的男孩，正在考虑让他休息一会儿再射击时，他突然紧咬住下唇，倾注所有的力气，抬起了枪，右手绷直成一条直线，在姿势到位的一刹那开枪，子弹呼啸而过，正中靶心。

    那一瞬间，鲍勃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太快太准了！因为脱力，所以举着枪就很困难，举着枪还想瞄准，那就难上加难，于是他将瞄准的时间缩到最少，不，刚才根本没有瞄准这个动作，他努力抬起枪后就马上射击了。这样的精准度，恐怕现在的保镖队伍中，也能排上前十吧。这孩子，到底还会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找到了窍门后，亚历山大每停歇一会儿，等力量恢复一些后，就举枪快速射击，当休息的间隔越来越短，他有好几枪都是连续射击的，不止如此，他换弹壳的速度也很快，明明是那么小的一双手，究竟是怎么做到比成人还要快的速度做完这一切的？

    一百发练习弹很快打完，每一枪都中靶，没有浪费一颗子弹。这使从始至终看到最后的鲍勃出了一身冷汗，要打到全中也不是不可能，但鲍勃认为自己状况最好的情况下，一周也最多全中3天，而这个男孩，第一次就全中，究竟是巧合还是……不，无论怎么说，昨晚加今天早晨的训练已经让他半死不活了，为什么还能打出这样的成绩！

    亚历山大是在中午被送到学校的。由于要上课的原因，史洛克网开一面，取消了他白天的训练，只要完成晚上及清晨的训练就可以了。在踏入教室的同时，迪克兴奋的欢呼声很快带动起全班，亚历山大看着热闹的同学，以及对自己微笑的老师，有种从未有过的暖流充满身体每一个角落。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自己不用努力争取，就可以换来微笑；自己不用小心翼翼，就可以换取信任。

    那是亚历山大最幸福的一段时间，虽然之后和lee的激情也很震撼，和罗伊的厮守也很甜蜜，但都比不上这一段时间，因为那时的自己，手上尽管已经握有人命，但还保持着属于孩童的天真与快乐，唯一遗憾的是，这样的时光太过短暂。

    渐渐适应了每天地狱一般的训练，有几次，亚历山大甚至可以赶上其它保镖的速度，当然，这归功于出色的射击，往往在跑步时落下的差距，在射击时被追回，亚历山大的小神枪手名号也在保镖中响起，大家对亚历山大很好，比起少爷，更像是对一个弟弟一样疼爱。这和单方面只是完成席伦斯的指标孤独训练相比，天壤之别。

    另一方面，学校生活更是美好到亚历山大快要冒泡泡。一开始跟不上的课程，在迪克和同学们友善的帮助下，再加上自己本身的努力，很快就追上了进度，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连跳了3级。成绩过得去，为人又好，在加上红发碧眼怎么看都是小帅哥，最最重要的是，亚历山大的体育非常好，每次体育课的时候，总会有女生偷看亚历山大，他很快成为了年级里的明星。为此迪克还羡慕过他，但亚历山大总是嘻嘻哈哈就给敷衍了过去。

    当他们升上初中的时候，亚历山大终于恋爱了，交往的对象是学校的校花凯瑟琳，很漂亮很开朗的女孩。是凯瑟琳追的亚历山大，其实亚历山大早就对她有意思了，他们在互相表明心意之后，就整天腻歪在一起，那时候，亚历山大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甘甜的。

    他们偷偷牵手拥抱，趁着没有人的时候碰触对方的嘴唇，心悸的感觉美好至极。然而，就在亚历山大的生日即将到来时，凯瑟琳却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回避亚历山大，看到他就逃，一副像见了坏人一样的恐怖表情。亚历山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昨天还恩恩爱爱的女孩今天会这么对自己，当他好不容易抓住凯瑟琳想要问个清楚时，她刺耳地尖叫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啊——好可怕，你居然是那个托鲁尼家族的人，不要过来，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凯瑟琳疯了似地逃开亚历山大的钳制，不顾挣扎时弄散的头发，拼命地朝着远处的校门跑去。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亚历山大彻底懵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凯瑟琳的那句话，好可怕，你居然是那个托鲁尼家族的人，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家族怎么了？亚历山大住得很好，有自己的套房，还有一房间的玩具，有愿意伺候自己的佣人，史洛克虽然很严格，但在自己做得好的时候，还是会表扬自己，他会摸着自己的脑袋说，好样的阿历克斯，你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些都是他在席伦斯那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温暖，到底……到底是什么使得凯瑟琳变成这样？

    那远去的样子，硬是让亚历山大想到了小时候那个曾经关心过自己的女佣，之后每次都会露出的冰冷及陌生的表情。

    为什么要抛弃自己，自己做错了什么？

    由于凯瑟琳的事情，亚历山大低落了好几天，他没有和别人说这件事，包括迪克，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不想表露出自己的脆弱。早就习惯了不是么，对自己好的人，最终都会莫名其妙抛弃自己。早就习惯了……只要在最初的时候不存在期待，就不会被伤害。

    当亚历山大生日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礼物，一个女人，和凯瑟琳非常相像。女人看到亚历山大的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也许她没有想到自己即将伺候的会是一个小孩子。看着女人漂亮的身体，亚历山大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可以了解父亲的意思，但这个女人并不是凯瑟琳，他不会对她产生想要的欲望。

    亚历山大解开了女人的束缚，让她离开自己房间的时候，女人突然扑向了他。被女人的动作吓了一跳，亚历山大想要逃开，却又被女人拉住了，女人用蓄满泪水的双眼看着自己。

    「求求你……」

    如果不做的话，自己会死的。女人的眼神述说着，双手开始颤抖，她不知道这样的乞求是不是也会带来厄运，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盯着女人的眼睛，亚历山大足足看了一分钟，才放开了那只想要推开她的手。女人如释重负，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只是眼角滑落的眼泪还是出卖了这份温柔。她牵着亚历山大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献上红唇。

    这是亚历山大第一次接触性，在女人的指导下，慢慢尝到了禁果的甜美。

    第二天，在早餐桌上，父亲询问他是否喜欢昨天的礼物，要不要再送一些时，亚历山大冷静地切着荷包蛋，回答父亲，他不喜欢这个款式的，也许可以试试其它口味。

    在成为真正的男人这天起，亚历山大也渐渐意识到了托鲁尼家族的不同。这样的生日礼物，仿佛亚历山大开口说还是喜欢凯瑟琳的话，父亲就会把凯瑟琳送到自己的房间，不要怀疑，亚历山大就是这样确信的。

    虽然做保镖工作已经好几年，亚历山大除了席伦斯，还没有真正杀过人。或者说，比起扣动扳机，夺取一个人的生命，那个女人更让亚历山大感到害怕，射击，杀人，这些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动乱是从亚历山大初二的时候开始的，史洛克在黑道上拥有一定的权威，从上台时的强硬□□，硬是压下许多企图发起造反的其它家族，另外，杜垩家族的惨剧就能看出这点，在史洛克统治阶段，像杜垩这样被整窝端起的家族数不胜数，也因此，没有其它人还有想要造反的念头。

    当欧洲黑道动乱开始之后，亚历山大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保镖要保持每天的训练量。为了保护迪克以及自己，亚历山大尝到了鲜血的滋味，体会了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危机感。对此，史洛克只留下一句话，活不下去的人没有资格姓托鲁尼。

    也是在那个时候，亚历山大知道了鲍勃是迪克的贴身保镖，替他挡子弹的，而自己，则是迪克的替身，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史洛克最疼爱的小儿子，那个在贵族中学念初二的托鲁尼。当自己好不容易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暗杀，连睡觉时间都保持着最高警惕时，迪克已经在鲍勃的护送下，逃到了另一个城市。

    再次被抛弃的感觉来不及细细体会，每天的枪林弹雨让亚历山大感觉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激烈的子弹声将本来就只是浅眠的亚历山大吵醒，他拿起枕边的枪，慢慢朝枪响的方向走去。控制着呼吸和步伐，亚历山大在实践中学会了如何最好地隐藏自己。

    推开训练室的门时，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亚历山大几乎是冲进去的，躺在地上的，是几年来和自己一起训练，一起开玩笑的兄弟们，比起父亲，比起迪克，更像待弟弟一样疼爱自己的人！

    然而，刚抱起一个人的尸体，后脑勺就被一把枪顶住了。亚历山大可以清晰听到后面人的血正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在寂静的房间里特别清晰。

    不应该有威胁这个动作，应该在自己闯进来的瞬间，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亚历山大知道自己前面的举动能让他死好几回了，他不理解对方不下手的原因，不，硬要说的话，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把□□里根本没有子弹。

    深呼吸，亚历山大猛地一个深蹲，在对方错愕的瞬间，回身一个扫腿，同时拉开□□的保险，回头就是一枪。按照平常的搏击训练来说，这动作完美无缺，如果对方的□□内真的没有子弹的话，然而就在扫腿出去的瞬间，自己的脑袋被一股怪力用力砸向了地板。

    唔——

    这一击无论速度还是力度都没有收力，亚历山大脖子险些直接被拧断，也许正因为是小孩子，骨骼发育还不健全，所以才免遭一死，但瞬间的晕眩及眼前一黑让他失去了一切反击的机会。手上的枪被夺去，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开枪的动作。

    大概晕厥了一分钟？三十秒？等亚历山大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时，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对方的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嘴巴，那把枪抵着自己的侧腰，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有湿润的感觉，应该是对方的血。

    不远处有人在交谈，貌似是没找到人，正准备离开。

    从身后人的出血量判断，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发出一点声响的话，这些人就能了解身后人的性命，但作为代价，自己的性命也会在第一时间被抹杀。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抵着自己的力量一下子松懈，亚历山大是顺着身后的人滑下去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确定身后的人没有再威胁自己，亚历山大才慢慢转过身，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那张面孔有一点点熟悉，亚历山大确信自己见过，但具体是谁，却想不起来了。他的腹部中了两枪，血流成河，脸色惨白，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即便如此，那张脸仍然没有放松，眼神犀利，使整个五官都显得立体了起来。

    「我需要把子弹取出来。」男人的声音也很好听，他看着亚历山大，慢慢扯开了被血液浸湿的上衣，想要徒手将陷入肉体的子弹取出，但手指伸入后，就痛得浑身麻痹，根本无法继续找寻子弹。

    亚历山大伸出手的时候，对方愣了一下，看着这个冷静完全不懂得害怕的男孩，用他的手指伸进自己的身体，不顾紧绷起来的肌肉，执拗地抠挖着，费了很多功夫才将那深陷腹中的子弹取出。

    满手的鲜血，亚历山大没有抬头，而是丢下子弹后，再次探入另一个弹洞。在手指继续掏的时候，理查德突然扯住亚历山大额前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没有杀我。」

    在手指力气放松的时候，亚历山大一鼓作气再次拿出了另一颗子弹，又拆了一颗子弹将□□粉涂在伤口上，然而即使如此，血还是汩汩地流着。理查德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不顾亚历山大惊讶的目光，在伤口上点燃，□□碰上火焰，在肉体上发生了轻微的爆炸。

    等血终于止住的时候，亚历山大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理查德.托鲁尼，亚历山大的远房表哥是在当晚离开的，他没有问亚历山大会不会将这一切告诉自己的父亲，也没有问他以后准备怎么做，只是在血止住后，和他说了句谢谢，就趁着夜色，从窗口沿着水管爬下去，离开了这里。

    亚历山大并没有将这晚上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也许在知道自己是迪克的替身之后，就很少会在父亲面前表达什么，当年那个总希望得到父亲赞扬的男孩，已经消失了。

    之后，亚历山大又见了理查德几次，有明有暗。史洛克似乎一直没有发现发起这场动乱的人正是自己的侄子，还希望他帮忙压下西边的反抗势力。这场动乱持续了很久，就在史洛克即将靠武力镇压成功时，理查德找到了亚历山大。

    他告诉亚历山大，史洛克的儿子，有三个在互相争斗中死了，两个被他杀死了，现在只剩下你和迪克，他会在三天后暗杀史洛克，收拢他的势力，解决动乱，成为新的教父。如果你能杀死迪克的话，我就留你一命。

    摆在亚历山大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将理查德告诉自己的父亲，然后赌父亲可以杀死理查德，并且将他的势力歼灭，但这样一来，自己依旧是迪克的替身……哦，也许可以在杀死迪克之后在告诉父亲，但这样一来，父亲会留下一个杀死他最爱儿子的凶手么？另一条路就是跟理查德站在同一战线。

    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否则理查德不会有自信给亚历山大活命的机会。就和之前的那次一样，从理查德的角度来说，他完全可以杀了自己，斩草除根。

    要杀死由贴身保镖24小时保护的迪克并不容易，但如果这个下手的人是亚历山大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没有人想到，整整五年一起快乐生活的弟弟，会对哥哥下手。

    当子弹穿过迪克脑袋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当身体慢慢倒下时，亚历山大脑中浮现起迪克快乐的笑脸，嗨我能叫你阿历克斯么？带着大家起哄欢迎转学生的自己，在自己比他更受欢迎时露出的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却很快释怀，再次嘻嘻哈哈搂着自己的肩膀说，你受欢迎也是一样的啊，我为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弟弟自豪，嘿嘿。

    史洛克对迪克的保护，使他从来不知道家族的黑暗，他至今没有杀过一个人，也不知道因为他而死的人有多少。

    怪只怪史洛克从最初就只把自己当做道具，就和席伦斯利用自己来报仇一样，对史洛克而言，自己是迪克最好的守护者，只此而已，所以，为了要活下去，为了向史洛克证明你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只能用这个方法来报复。

    这是史洛克的选择，自己做的，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也许，对单纯的迪克而言，在真正经历丑陋的现实命运之前，结束生命才是最好的。

    有液体滴落时，亚历山大以为是和席伦斯死时一样下了雨，然而，抬起头，却发现艳阳高照，阳光却因为液体而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在亚历山大杀死迪克的第二天，史洛克被人暗杀在回家的轿车内，理查德接手控制了整个镇压动乱队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这场维持了整整一年由他暗中煽风点火引起的黑道动乱摆平。

    同时，他也成为了黑手党最新一任的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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