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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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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我站在面前,却并没起身,只抬眸盯着我看。听我说完,长眉微拧,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刀锋般的视线刮在我身上,好似任何想法都无影遁形,半晌,唇角挑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又没错,为何罚你?”

    我越发惊慌,害怕他从此不再理我,慌张屈膝跪下。我觉得自己已在卑微地求他了,只要他原谅我,我愿把这江山拱手相让,愿拿一切来换,只求能留在他身边做个普通人。

    面上却无任何表情,只重复道:“请您责罚。”

    他顿了顿,垂眸俯瞰着我,漂亮的凤目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不知在想什么。

    我很少如此多话,但如今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怕他觉得我不够诚心甚至发誓道:“仲父,朕永远不会背叛您……”

    他却摆摆手让我别再说了,烦闷地起身离开。

    我不敢说话,讷讷地爬起来想跟上,可他手长脚长走得太快,我追到大殿门口仅握住一阵萧索的秋风,卷起枯叶飒飒作响,天边碧空如洗,云淡风轻,与皇城富丽堂皇的金瓦红墙交映。

    我出神地望着他挺拔的身姿,依旧是当年模样。

    我怕被守卫看出端倪,只好退回空荡冷寒的朱红大殿,轻拂着冰冷的金丝楠木座椅,幻想着他的体温,阖上双目,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们说我天生没有人的感情,其实不是的。

    我只是不哭不笑不说话罢了。

    不然胸口那沉钝恍如刀割的痛又是为何?

    接下来几日我都心不在焉,他好像更生气不愿见我,我也不敢主动找他,怕更惹他厌烦。然而后来却出了件大事,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

    秋收之际,荆州暴雨连绵,百姓流离失所,流民泛滥成灾。

    大雨冲刷山谷,竟冲出一块石碑,石碑云黄天诏告,当朝君主乃祸乱天下之人,故天降灾厄。

    不过半个月,益州地震,灾民遍野。

    接着由于先前赈灾的粮款层层克扣,下达的不过三成。天地不仁,饥民得不到粮食,却有名白衣公子搭棚布施米粥,百姓以为是菩萨降世,纷纷跪拜,竟信这小公子不信朝廷。

    先前的碑文在民间流传开来,终化作叛乱。

    事态紧急,这两个月朝廷每日开朝。

    过去灾祸不是没有过,却都没这回严重。我毕竟做了多年皇帝,心中亦是烦躁,虽面上不显,却已寝食难安。

    待那小公子的画像传到手上,寒仲看过后,默默递给我。

    我一怔,那张绝美的脸化成灰我都不会忘记。

    是奸妃的脸。

    那小孩比我小三岁,自小备受宠爱,又形貌甚美,皓齿明眸,如小太阳般明朗娇艳,是众人追捧的对象,一朝沦落,更难接受。寒仲也是嫌他不识时务才退而求其次选了我。

    芸芸众生,我偏遇到了他,他也选择了我。

    或许这便是缘分吧。

    这个想法让我心头阴霾散去几分,又悄悄看他。出了此等大事,他亦是愁眉不展,见我看他,便道他已派兵前去镇压。

    我点头,道多谢仲父。

    不知怎的,他原本俊采飞扬的眼正极为阴沉地盯着我看,却什么也没说。

    怎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入冬,塞上飘起大雪,匈奴再度来犯边境,又有楼兰暗中支持,前去平乱的兵力未来得及调回,他便只带不及五万人马亲赴边疆抵御外敌,那个看我不顺眼的叶姓副将也随他同行。

    我不愿他离开,但他根本不是在问我的意见,只是告知我罢了,甚至直到临行前夜才让我知晓。我情愿他打我骂我,却无法忍受他漠视我,当我不存在,便换身衣服擅自前去他的行宫找他。

    由于我未先行通传,刚行至院外,却先听到他的手下在窃窃私语,道:“彼时圣上年幼,王爷对大周鞠躬尽瘁,谁料想圣上长大却忌惮他功高震主,欲夺回大权,就连朝堂上也不假辞色。先前叶副将早说过他过分能忍,劝王爷早做防备,王爷偏是不听。”

    另一个道:“圣上太过多疑,王爷若真想夺他江山,哪会让他活到现在?”

    我顿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些话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这不是颠倒黑白吗?我虽爱慕他,却也知他野心不小,可我何曾忌惮他功高震主了?又有哪次与他说话不是毕恭毕敬,难道他认为我只是在忍吗?

    我抬手止住身后欲说话的宫人。他房中透出的橙黄烛火,那抹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映在窗上,我沉默地凝视着他的倒影,满腔情意几欲破胸而出,只想什么都不顾地闯入他行宫,对他为所欲为。

    可我什么未做便被说成那般,若今夜这么做了,恐怕又会生出更多闲言碎语。

    我不怕旁人如何看我,他们说我是怪物,说我祸害天下,我都不在乎,我只是……怕他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