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鱼沧海
蓬莱阁大殿内,一群蓬莱门生围着鲛人大爷,种种啧啧称奇。
“我还以为鲛人只活在南海呢,没想到除了上次谁人莳溪,咱们东海居然尚有人首鱼尾这种生物!嗨,小鲛鲛,你叫什么名字啊?”
韩知非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利市欠的去拽鲛人大爷尾巴上的鱼鳞。
“你给我走开!”
可怜巴巴的鲛人大爷恐慌万状,一边抗争,一边起劲往后缩。
不外这一缩,就又差点撞到了程无心。
程无心赶忙退却一步,鲛人大爷又可怜兮兮的扭头致歉:
“女人,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居心的……”
谁知这一致歉,鲛人大爷和程无心都愣在了原地。
一袭红衣衬着美艳倾城的容颜,直直映入眼帘,鲛人大爷完全被程无心的仙颜震慑在就地。
而且他很快发现眼前这仙颜女子也在神思模糊,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鲛人大爷心里甚是美滋滋——
这鲛人女子是不是也为他们鲛人倾世的容貌所倾倒呢?
嗯,他现在已经不是大爷了,而是恢复了当年的青春仙颜。
在这两人含情脉脉的相视默然沉静中,蓬莱阁大殿中的气氛异常诡异。
沈良夜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铿”地一声拔剑出鞘,杀气腾腾拎剑上前。
敢觊觎老子的女人,活腻歪了!
向来温文尔雅的沈良夜在心里爆了粗口。
同样目瞪口呆的卫襄也在刹那间反映过来,她心念一转,悄悄地勾了勾尉迟嘉的手指。
尉迟嘉心领神会,微微一抬手,一张符就悄悄从鲛人大爷身上漂浮了出来。
“女人,你好,我叫沧海,你可以叫我鱼沧海……”
鲛人大爷扭了扭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鱼尾,自信地摆出一个自认为炫酷无比的姿势,做了一下自我先容。
“沧海你个头啊,你怎么不叫巫山呢!看把你能的!”
卫襄随手抓起一个烛台砸在了鲛人大爷头上,然后撒丫子就跑。
“小师妹你跑什么……呕!!”
韩知非一句话还没喊完,就吐了。
“呕……呕……”
接下来,各人全吐了,包罗还在与鲛人大爷“深情对视”程无心。
“小师妹……呕……我不是吐你……我真的不是……呕……”
大殿里,传出庞杂的脚步声,夹杂着韩知非欲哭无泪的解释。
可以想见,满身恶臭的鲛人大爷会如何被人嫌弃,大师姐肯定不会再被这条死鱼疑惑了。
卫襄自得洋洋地坐在大殿外悬崖边儿的石头上,心情极为舒爽:
“哼,想蛊惑我大师姐,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呸!”
被众人扬弃在大殿中的鲛人大爷:请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一天的清晨,蓬莱门生的早课破天荒地没有开起来。
因为险些是所有门生都吐到怀疑人生。
“小师妹,到底从那里带回来的这条臭鱼?”
韩知非一想到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差点儿又吐了。
卫襄朝着他摇摇食指:
“天机不行泄露,我可不会告诉你鲛人一族住在那里。”
“小师妹你想多了,我就算知道,我也绝对不会去逮这种能把人熏死的鲛人!”
韩知非愤愤地说道,但又以为那里不太对:
“不外,小师妹,你上次带回来的谁人莳溪就完全没有臭味啊,为什么?他们不是同族吗?”
“切,你懂什么,莳溪可是个香喷喷的女孩子呢,和这老头不是一个级别。”
卫襄跳下石头:
“你们可把这只鲛人之王给我看好了,我去看看大师姐!”
因为卫襄的突然归来,险些是所有的蓬莱门生都过来和她打过招呼了,就连蓝冰都壮着胆子在尉迟嘉能杀死人的眼光下,过来跟她聊了几句,程无心却再也没有泛起过。
卫襄并不是怀疑程无心不俱恶臭,照旧对那条臭鱼念兹在兹,她是怕大师姐伤心。
卫襄在良久没来过的蓬莱后山晃悠了一圈儿,终于在一处山峰上找到了程无心。
初夏的海风徐徐吹来,让人心旷神怡,一袭红衣的女子坐在悬崖上,双腿在刮过悬崖的海风中晃晃悠悠,似乎只要一阵猛烈的风吹来,她就会随风而去。
卫襄看得心惊胆战,绝不犹豫地跑已往,一把抱住了程无心:
“大师姐,我错了,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想不开?”
程无心回过头来,莫名所以地看着卫襄:
“小师妹你在说什么?”
“我……”
卫襄蓦然以为尴尬。
也对,大师姐要是想不开,也不会选择跳崖,究竟对于她这样会御剑的仙门门生来说,跳崖是基础死不了的。
可是大师姐的样子,看起来又实在算不上开心。
卫襄铺开了程无心,灵巧地在她身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大师姐,适才,适才我不是居心让谁人鲛人大爷那么臭的……我就是,我就是怕二师兄伤心。”
“你什么意思?”程无心愣了一下,明确了:“你是以为我看上了谁人鲛人?”
“我也不是怕你看上他,他虽然长得悦目,可也和二师兄差远了,而且现在臭烘烘的,大师姐你肯定不会喜欢他啦。”
卫襄亮亮的眸子闪了闪:
“我就是怕他纠缠你而已。”
“少来,我还看不穿你这点儿小心思!”程无心可笑地拍了拍卫襄的脑壳,然后默然沉静不语,眼底的情绪却徐徐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
过了良久,悄悄地待在一旁的卫襄才再次听到程无心的声音,缥缈得像是从天边传来。
“小师妹,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我梦到了许许多多并不存在的人,许许多多并不存在的工具。在这些人里,就有这样的一张脸。”
“在我的梦里,他的名字,也叫余沧海,我经常取笑他是反派——哦,就是我看过的一个话本子,话本子里有个坏人就叫余沧海。”
“哦,这样啊,那在大师姐的梦里,这个余沧海是你什么人?”卫襄小小声地问道,并不确定大师姐会不会回覆自己。
但程无心出乎她预料地说了下去:
“他,是我的爱人。我们相爱了良久,渡过了许多优美的时光,可是厥后……”
程无心停了一下,勉力将心底那升沉的情绪掩藏了下去,才接着说道:
“厥后他喜欢上了此外女人,就脱离了我。”
卫襄没说话,继续保持默然沉静的倾听。
只管她以为大师姐这个梦希奇的很,就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早就想得很清楚,每小我私家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的秘密是重生,大师姐虽然有所察觉,却没有来探究过,她也不应该去探究大师姐的秘密。
卫襄又将怀里程无心的手臂抱紧了几分,才启齿慰藉道:
“不外是一个梦而已,当不得真的,大师姐不要伤心。”
“你以为我很伤心吗?”程无心惊讶地低头看着卫襄。
卫襄不说话,只是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
没错,就算此时程无心没有流泪,没有伤心,但卫襄就是以为大师姐很伤心。
程无心蓦然就笑了:
“你一个在一边听的人都市以为我伤心,可是我梦见过的那小我私家,他并不以为我会伤心。在梦里,他说,无心啊,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脱离我,你会活得更好,而她,没有我,活不下去。多可笑啊……”
卫襄也被惊呆了:
“卧槽,扬弃爱人,尚有这样的呆子理由?那要这么说,我爹的那些个小妾,个个娇弱无比,个个离了我爹活不下去,岂非我爹要为了她们扬弃我娘亲吗?”
程无心摇摇头:
“不是这么说的,人间男子是可以三妻四妾的,你娘亲可以和你爹的那些小妾清静共处,但在我梦里谁人世界,一个男子,终其一生,只能娶一位妻子,纳妾么……就等同于起义。”
“这样啊。也对,大师姐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别人一心一意对你,喜新厌旧的人,就叫他早点儿滚开!”
卫襄愤愤道:
“既然是这样,大师姐你就忘了梦里那小我私家渣吧,究竟二师兄那么好,和他在一起你也不亏损!”
“你二师兄……算了。”
程无心只是笑了笑,没往下说,不外她的笑容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放心吧,我至少照旧能分得清梦乡和现实的,不会对那只鲛人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更况且……”
程无心对着卫襄眨眨眼睛:
“物种差异,怎么恋爱?”
“物种差异,怎么恋爱?哈哈哈哈……”
卫襄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马上乐不行支,心中疑云顿消,笑声也格外放纵。
这放纵的笑声很快招来了四处找她的韩知非。
“小师妹,师父说,大殿现在被你带回来的那只臭鱼给熏臭了,让你自己去清洗大殿,否则他就要打死你!”
韩知非的喊声从另一个山头遥遥地飘过来。
卫襄连忙就蹦起来了,回怼道:
“师父最该打死的人是你好吧?要不是你手欠,他也不会这么臭!”
“这跟我手欠有什么关系?他自己臭怎么能怪我?”
不相识前因效果的韩知非一脸的“小师妹你又在无理取闹”,站在山头上和卫襄嚷嚷了起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
效果就惊动了一旁途经的莱芜。
因为芜青的心情不太好,莱芜的心情也随着不太好,此时一听这个两个没前程的又在打骂,爽性冷声道:
“你们两个,全都给我去扫除大殿——不许用净尘术!”
莱芜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山间遥遥传出,卫襄和韩知非都瞬间闭嘴了,顷刻之后,却又都跳了起来,齐齐喊出了三个字:
“都怪你!”
不外这件事,不管怪谁,效果都是一样的,都是要去扫除大殿的。
卫襄一路上追着韩知非打,两人一前一后跑没影儿了。
芜青站在莱芜身边,遥遥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可笑:
“他们两个年岁也不小了,却总是这么晤面就打骂,这师兄妹做的,真是如同冤家一般。”
莱芜见芜青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也随着笑了:
“简直如此,不外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无妨的,真遇到事情,他们肯定照旧会相互回护的。”
“就如同师兄你时时为我担忧一样吗?”
芜青转头看着莱芜,早先眼底的那一丝悲悼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一片:
“实在师兄基础无需为我忧心——我今早会去扶桑故地,是因为我昨夜卜卦,今日谁人偏向会有异像发生,并非是因为纪宁。纵然尉迟嘉和襄襄都说他还在世,但我心里的谁人纪宁师兄,早就已经死了。”
芜青将话说得这样明确,让原本还企图慰藉她一番的莱芜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他才叹道:
“师妹,人活在世间,总要有点牵念,才是实实在在在世的,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和德山师兄并非要你强颜欢笑。”
“不,我不是强颜欢笑,我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芜青朝着莱芜笑了笑:
“究竟,我已经不是百年前谁人遇到事情就要哭鼻子的小女孩儿了,这点儿伤心,对如今的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既然如此,那师兄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莱芜也不再相劝。
芜青点颔首,转身继续向前走了。
莱芜望着她的背影良久,眼底浮现出层层的感伤。
他实在多希望,师妹照旧百年前谁人遇事就哭鼻子的小女孩儿啊。
如果是那样,一切还都可以重新开始。
蓬莱阁大殿,卫襄确实遵守了莱芜的下令,没有用净尘术——横竖让她用她也不会,当初芜青师叔讲这个术数的时候,她早就去见周公了。
可是她有此外措施。
贺兰辰一推开蓬莱阁大殿的门,就被扑了满脸的水,然后被这水里带着的香味儿熏得打了个喷嚏——
没错,卫襄使用自己新学的控水之力,将放足了香料的水在大殿中往返挥洒,实实在在是在“清洗”大殿。
听到贺兰辰打喷嚏的声音,正在天魔乱舞一般兴奋地挥舞手臂,随处乱窜的少女回过头来。
一望见是贺兰辰,她脸上的笑容顷刻就消失了。
空旷的大殿里,漫天飞翔的水流也哗啦一声落了下来,而且暗搓搓地迎合了主人的心意,全都扑到了贺兰辰的身上,直接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可是不管身上再凉,贺兰辰照旧发自心田地朝着卫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小师妹……”
“不要和我说话,乌鸦嘴。”
蓝衣少女眉毛一竖,极其狂妄地喝道。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前夫生存攻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