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像不像私奔?
原本冷眼看着卫襄上蹿下跳,又是找德山要工具,又是找芜青要幻蝶,莱芜心里还挺乐呵,却没想到这丫头转头就要人要到他这里来。
莱芜也不说自己同差异意,只说自己做不了主,直接叫来了贺兰辰,问他的意思。
贺兰辰还没启齿说话,卫襄就先蹦跶到了他眼前,眼睛亮晶晶,像只狡黠的松鼠一般看着他,低声道
“贺兰师兄,你先别急着启齿拒绝,我只问你,你想不想去长安瞧瞧你家四哥贺兰恪做了我们大周赘婿之后的好日子?”
贺兰恪?
这三个字如同一剂猛药,重重地敲在了贺兰辰的心头。
他拒绝的话就没能说出来。
生死仇敌的“好日子”,谁不想瞧瞧?
于是贺兰辰就一本正经地跟莱芜请示了
“师父,门生以为,小师妹说的也颇有原理,当初卫家八小姐是我亲口断言未来会遭逢厄运,原来我以为这厄运灾难已经能够化解,但没想到她如今遇上这种事情,我若不去化解一二,平白让人质疑我们蓬莱门生没本事。”
莱芜闻言,瞟了一眼卫襄,什么也没再多说,叹息着摆摆手准了
“你如今也大了,师父也欠好事事替你做主,你若想去便去吧。好歹如今东海还没彻底因为永生药这件事闹起来,我们几个老骨头也还撑得住,趁着这个时机,你们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但你切记,凡尘之事,能少沾染便少沾染。”
贺兰辰想起自己在语凝海的梦乡,心知肚明,师父是让他不要再加入祖国毗陵的皇位之争。
他敬重地低头应了,恳切诚意地记着了师父的话。
跟自己回长安的人选定下来了,卫襄准备隔日就走,不外她屋子里大巨细小的妖怪们却在黄昏时分听闻这件事之后,起了内讧。
小花向来是无所谓的,这女人上哪儿去它是不搭理的,但胖胖和狐狸精一看卫襄只要带小镜子回去,眼睛都嫉妒得红了——
小姐姐带谁去,就意味着她跟谁亲近,小花那只破猫它们是比不外的,但它们两个,谁又比谁差劲儿了?
虽说一开始狐狸精刚见着胖胖的时候,也是心存敬畏,一口一个神兽大人叫得十分亲热,但日久见人心,它很快就发现胖胖脑子不够数。
这做妖怪的,一旦脑子不够数,那神兽不神兽的,都不打紧了,至少以胖胖如今的这点儿能耐,就比废柴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是以这次卫襄带着胖胖去语凝海,狐狸经心里已经很不痛快了,谁知道这一次回长安,胖胖又闹着要去,狐狸精自然不平。
于是两只就吵了起来,吵得原本就犹豫的卫襄更是头痛,正要出门避避,尉迟嘉就拎着食盒过来了。
“来用饭。”
在狐狸精和胖胖的争吵声中,尉迟嘉十分淡定地摆好了饭菜,招呼卫襄用饭。
对于卫襄来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纵然中午吃了泰半只兔子,她这会儿照旧不争气地饿了。
也不知道是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太过温暖,照旧因为她与尉迟嘉说清了从前之事一概岂论了,又或者是因为这饭菜香味扑鼻,总之,从前对于尉迟嘉做出来的饭菜的种种抗拒犹豫纠结,突然间就不重要了。
吃饱了才好管教那两只,卫襄飞翔着筷子大快朵颐之时,如此慰藉自己。
可是,等她吃饱才发现,那两只不吵了,直接打起来了。
“哎,哎,我的花!我的书!混账!”
猫飞狐狸跳中,卫襄的书案上放着的一瓶亲手撷来的花被打翻了不说,那花瓶里淌出来的水还打湿了莱芜给的那本剑谱。
卫襄且怒且心痛。
怒痛之下,她直接拍了桌子
“你们谁都不要去了,蓬莱也别待着了,送你们去须弥陪落尘念经去!”
两只马上不打了,齐齐哀叫
“小姐姐为什么又不带我?”
“谁要你们这种不干正事只会添乱的家伙?我可不是跟你们开顽笑,你们若是再不收收自己的性子,我真的送你们去出家!”
胖胖和狐狸精同时缩了缩脖子,终于是消停了。
卫襄也终于能摸着肚皮摊在塌上消停一会儿了。
她望着帐子顶上的仙鹤图案,想了想,主意又有点儿改了。
会长安,得过岚苍山。
岚苍山此外也就而已,尚有一堆胖胖的亲戚哪。
上次带着狐狸精堪堪逃已往,这一次要打一个往返……不是她卫襄胆儿怂,实在是一群胖胖太吓人。
如此一来,胖胖或许是得带上的,至少,若是八妹妹实在唤不醒,让胖胖站在八妹妹床边,好好念叨上几天几夜“好起来”三个字,说不定也有奇效呢。
辗转反侧之下,卫襄越想越以为这个主意好。
就在卫襄拍板的这会儿功夫,尉迟嘉已经照例勤快地收拾好了碗筷。
“晚上早点儿歇息,明日早上的早膳就晚些用吧。”
临走前,尉迟嘉这么说了一句。
卫襄就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心虚地收回了眼光,轻轻地回了一个“嗯”字。
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只要尉迟嘉在,无论她如何冷脸相对,言语鄙夷,尉迟嘉也总是让她的一日三餐总是稳妥帖服,肚子绝不受委屈。
可要回长安这件事,她从昨日看过家信之后,就直接把尉迟嘉支开了。
她不想与他一起回去。
前世的事情她可以放一放,可是她总不能让长安的亲朋故旧真以为她还对尉迟嘉念兹在兹吧?
所以,明日照旧早点起来,偷偷走吧,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于是卫襄强撑着爬起来洗漱完毕,连忙倒头就睡。
是夜,卫襄睡得模模糊糊听见门外有说话声,似乎是大师姐和尉迟嘉的声音,但再次侧耳细听又没了。
越日一早,没等天亮,卫襄就早早地爬了起来,背上龙泉宝剑,捞起睡的正香的胖胖,将那小镜子往肩负里一揣,头上插了那只可破梦魇的蝴蝶簪子,一切装备齐全,直奔贺兰辰的房门而去。
幸亏贺兰辰素日里很少睡觉,夜里今夜打坐居多,被卫襄敲开房门,倒也没有衣衫不整的狼狈。
“贺兰师兄,咱们现在趁着没人,赶忙跑吧!”
卫襄眼光灼灼地盯着贺兰辰,一句话说出来人,让贺兰辰生生打了个机敏——
这话,怎么听着倒像是要私奔一般?
他连忙摆手拒绝
“不成不成,我得先去离别师父!”
要是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随着小师妹私奔了呢!
“离别什么呀,师叔又不是不知道,快走快走!”
卫襄不由分说,拽起贺兰辰的袖子就跑。
贺兰辰被拽的一个踉跄,居然没能挣脱,急道
“小师妹你好歹让我收拾两件衣服!”
“哎呀你要什么衣服,知道你抠舍不得花银子,放心,上了岸我给你买!”
只要不被尉迟嘉发现,几件衣服的钱卫襄照旧有的。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卫襄连海螺上的阵法都开了,能抵一时是一时,拽着贺兰辰蹿的飞快。
贺兰辰就这么被卫襄揪着一路到了山门前,抬眼一看山门前,就懵了。
此时正值将明未明之时,海上潮水化作朦胧雾气,向着蓬莱缭绕而来。
高峻的山门前,仙雾升腾,飘飘渺渺中立着一个仙人般风姿飘逸的身影,正是一身银白色衣衫的尉迟嘉。
似乎是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眉头微蹙,眼光如炬地望着尚且拉扯在一处的两人。
贺兰辰如同被捉了奸的奸夫一般,连忙甩开了卫襄的手。
卫襄也是受惊之下没就揪紧,被贺兰辰就这么甩脱了,蓦然间倒显得自己心虚一般。
“你怎么在这里?”
卫襄给了贺兰辰一个白眼,冷声质问尉迟嘉。
尉迟嘉也不恼,走过来在卫襄的眼前站定,将她上下审察一番,才忽而一笑。
“你要回长安去,我如何能不去?”
“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卫襄习惯性地反驳。
尉迟嘉笑容依旧
“因为我们如今也是同门,怎可不略尽绵薄之力?”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加入,你赶忙让开,咱们照旧同门,要是再纠缠,那你就是我对头。”
卫襄将态度摆的彻底又明确。
尉迟嘉也不空话了,直接指了指远处的山峦
“襄襄,大师姐和二师兄似乎来送你了,你要不要跟他们离别?实在昨夜他们也来过了呢,不外我想着你已经入睡了,才将他们劝了回去,这会儿你若是想见,咱们就等等他们如何?”
尉迟嘉语气老实得不得了,卫襄却心里马上如同猫抓,委曲转头看了一眼,见远处似乎真的有两小我私家影飞过来,连忙扯了贺兰辰的袖子向着山门外的栈桥上飞驰而去——
至于尉迟嘉,爱跟跟吧,长安又不是她卫襄一小我私家的,或许人家也想回去看看老奶奶呢!
往日里出海,要先约船,但如今贺兰辰学会了用符纸带船,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照旧上次从语凝海回来的那艘船,如今只载三小我私家,绰绰有余。
旭日从遥远的天际逐步地升起来,船只徐徐驶离蓬莱海域。
卫襄似乎能望见大师姐气急松弛跳脚的容貌,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忍不住笑出了声
“贺兰师兄,你说等咱们再回来的时候,大师姐和二师兄会不会已经完婚了啊?”
“要是从前,那是肯定的,可是如今,以大师姐的脾性,二师兄只怕是要有苦头吃了。”
贺兰辰如此评论。
“呵,没想到贺兰师兄对此明确还不少!”卫襄笑嘻嘻隧道。
贺兰辰瞥了一边迎风而立的尉迟嘉,一言不发。
当着尉迟嘉的面儿,跟小师妹谈论男女之情这种高危的事情,照旧不要做的较量好。
乐成从大师姐的眼皮子底下出逃,卫襄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可是当她遥遥望见海上一颗高耸入云的巨木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褪了个清洁。
贺兰辰虽然没敢多和卫襄说话,但很快照旧察觉了她的神色差池,他顺着卫襄的眼神看了已往,很快也是神色黯然。
那迎着向阳,在无尽的海上如同撑天神木一般耸立的,正是扶桑门内的扶桑木。
传说中,扶桑神木乃是太阳神鸟凤凰所栖之处,高尚特殊,惋惜扶桑木下的扶桑道门,却是一片龌龊。
当初大周的孝静皇太后薨逝,大周天子直接下令扶桑门下,人人得而诛之,而东海仙门,也颇受牵连。
虽说仙凡有别,东海仙门并不畏惧凡间帝王,但对于大周子民来说,谁又能分辨得清楚穿道袍的那些人,是谁家门下的呢?
出门行走的东海仙门无辜门生,没少在凡间受气。
是以如今的扶桑,比之先前,更为凋零,传承隔离,彻底落败,也就是眼前的事了。
而小师妹心里这口吻,只怕照旧咽不下去的。
果真,卫襄眼神直勾勾地盯了那扶桑木片晌,就抬头道
“师兄,我们去扶桑放把火,烧了他们的扶桑木,如何?”
烧了扶桑木?
贺兰辰以为这个主意不怎么样。
东海仙门为什么没能把扶桑彻底赶尽杀绝?
就是因为扶桑依仗着扶桑木上的阵法,躲避众人的杀戮不说,还扬言再威逼就要与扶桑木同归于尽。
扶桑道门人人喊打,但这扶桑木却是东海流传近万年的神木,听说与东海基本大有关连,很受人尊崇,轻易没人敢让其损毁。
这可跟杀了听涛的巨鲸纷歧样,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等着被各路人马追杀下去吧。
思量了种种之后,贺兰辰企图对小师妹举行劝说,但还未启齿,就发现尉迟嘉不见了。
“尉迟嘉呢?”贺兰辰有种不妙的感受。
卫襄指了指扶桑木的偏向,皱眉道
“他去那里干什么?”
“就是啊,他去……欠好!”
贺兰辰也随着嘀咕了一句,瞬间脸色大变。
偏偏他和卫襄没一个会飞的,只能拼命划船往上追
“回来,尉迟嘉你赶忙回来!”
只见扶桑木的偏向,那道翩若惊鸿的身影,被向阳的金光所笼罩,徐徐没入辉煌光耀的向阳光晕之中,徐徐渺然不见。
“尉迟嘉!”
卫襄心中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涌了上来,有几分难以置信,却又似乎有海上的浪潮在胸口汹涌。
然后,他们的眼前,就泛起了一道庞大的金光,似乎贯串天地,直直朝着那扶桑神木劈去。
下一刻,庞大的火焰在海天之间升腾而起,燃烧了整个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