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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亲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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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眼花了吧。”季氏那一手拐子力气挺大, 把他的肋骨撞得生疼。

    萧天佑不以为然地道:“你看那马车是往邻村拐的,而且老大那腿都废了的人,光着身子离家, 爹给的二十两银子都没落他手里, 直接让徐郎中给拿走了。

    听说他没饿死是方婶儿那个老管闲事的接济了粮食, 他能出村?还能坐马车?

    得了吧,哪儿来的银钱?”

    季氏觉得萧天佑说得对,难道自己真的眼花了?

    可那个人……真的好像大哥。

    萧天佑悄悄眯地凑季氏耳边道:“好了,甭想了, 有这功夫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家咱们该咋说。”

    季氏又给了他一倒拐子, 扔了一个白眼儿给他:“咋说?我嫂子怀孩子了家里吵吵……你是你爹娘的心肝儿肉, 他们还巴不得你回去呢。

    这回回去挺好, 上好的砖瓦房等着咱们住。

    唯独可惜的是你们老萧家少了个当牛做马的人, 这日子肯定没以前好过了。

    我爹说得有道理, 这老萧家可不能缺了挣银子的人, 要不然你的花用哪儿来?”

    他们坐的牛车拉的人多, 只要是一个方向的, 招手即停。

    两个人坐在边儿上头凑着头叽叽咕咕, 声音小, 旁人也听不清楚。

    季氏见萧天佑不吭声, 又道:“你好好想想我爹的话吧, 这一路寻思寻思该往后该咋整。”她反正是不会跟着萧天佑受穷的!

    萧天佑沉思起来, 岳父大人的话在耳边萦绕, 他也知晓没钱的日子难过, 但是让他去干那事儿……太丢份儿了。

    况且……他还想下场考试呢,可不能耽误了。

    纠结。

    送刘芷岚和萧远山回来的马车最终停在了一个小山包的后头,僻静得很。

    车夫帮着萧远山把东西卸到林子里,瞧着时间还早,就帮他往回搬,刘芷岚在原地守着。

    萧远山放完东西折回的时候,就把平板儿车退推了出来,两个车夫一个挑着一对儿空箩筐,一个挑着一对儿空篮子。

    这第二趟有了家伙事儿,搬的东西就比第一趟多了至少两倍。

    但即便是这样,也是来回了四趟才把东西搬完,路途远,又是小道,把两名车夫累够呛。

    刘芷岚给他们一人塞了五十文钱做酬谢。

    这钱是比照着包马车的价格和挑夫的价格,虽说马车是迎仙楼的,又是姚掌柜要他们跑这一趟的。

    可是做人不能没眼力见儿,人给你脸,你自己也得要脸。

    不能只想着白占便宜。

    两人果然稍微推拒了一下就收下了,言语间十分客气。

    回去的时候,萧远山非要刘芷岚坐独轮车,他推着她走。

    独轮车坐着并不舒坦,膈腚,还颠簸得很。

    遇到坑洼的小道,她一个不小心就被颠簸了下去。

    她以为她要摔个狗啃屎。

    尖叫一声之后却发现没摔疼。

    原来是汉子拽了她一把,然后一扭身子自己垫在下头,刘芷岚摔在了他身上。

    汉子的后脑勺磕在碎石上,他硬生生地忍着疼,反倒紧张地问刘芷岚摔没摔着。

    “我哪儿也没摔着。”刘芷岚道。她要起身,但腰身被萧远山紧紧扣着,动不了。

    “媳妇……”

    萧远山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的目光落在刘芷岚的脸上,跟烙铁似的有些烫人。

    “嗯……”

    “你脸上的红疹没了……”

    两人的鼻尖就差几寸就贴在一起了,气息纠缠着,呼吸愈来愈急促。

    阳光下,媳妇的脸很白,她的弯弯的黛眉下是一双水波盈盈的眼,眼珠子亮亮的,似天上的星子。

    小巧的鼻子挺挺的,红润的唇跟三月间熟透了的樱桃一般。

    让人只瞧一眼就想吃进肚子里。

    萧远山这么想的,也跟着这么做了。

    他抬手扣住了刘芷岚的后脑勺,仰头冲着她的小嘴儿就叼了上去。

    媳妇的唇很软,他激动地闭上了眼,一个翻身将媳妇压在身下,大手垫在她的脑后,舌尖轻轻的,略微颤抖地描绘着她的唇,尝吮够了才去撬她牙关。

    他的舌尖鱼一样的滑了进去,缠着媳妇的温温润润、热热乎乎的舌共舞。

    萧远山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飞没了。

    刘芷岚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浑身酥麻着,电流一阵强过一阵儿。

    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电死的时候,萧远山放开了她。

    他松开她的唇,两人的唇间牵着一丝晶莹的线,好一会儿才断……

    “媳妇……你好美……”说完,他又亲了亲刘芷岚。

    亲不够啊……

    “喜欢吗?”刘芷岚没有躲闪,她也直勾勾地看着汉子,问他。

    还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好的呢?

    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她还是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实在的汉子。

    既喜欢,又何必遮掩。

    “喜欢。”汉子吞了吞口水道。

    “可稀罕了!”他埋头在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呼吸着,贪婪地闻着她的味道。

    再世为人,跟媳妇相处的日子虽短,但就这短短的几日中,让他感受到了上辈子一辈子都不曾感受过的温暖。

    他知道了什么叫家。

    也知道了什么叫牵挂。

    他心里住进了一个人,这个人在他心里呆着,他就踏实。

    “稀罕死了!”

    萧远山喃喃地道。

    他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脖颈间,磁性的声音打着旋儿往耳朵眼儿里钻,刘芷岚整个人都酥了。

    “媳妇……你答应我的……三天……今天……到日子了。”

    萧远山不敢抬头,把脸死死地埋在刘芷岚的颈弯,他怕媳妇拒绝他。

    “好。”

    刘芷岚颤着声儿答应了,她的脸也在这一刻滚烫起来,红得能滴血。

    “媳妇……”萧远山猛然抬头,瞅着刘芷岚傻笑。

    “快起来。”刘芷岚闪躲着他的目光,这个男人的目光太过炙热,她可不想第一次就在野地里……

    “哎……”萧远山从她身上翻下来,又将她搀扶起来。

    刘芷岚瞧见了他的手背,全是石头子儿烙下的小坑,有些地方还破皮流血了。

    这手……之前垫在她的脑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牵过他的手,用帕子轻轻地帮他擦干净。

    她的手指跟水葱似的又白又嫩,干干净净的指甲盖儿泛着浅浅的粉色,好看极了。

    萧远山想尝尝味道。

    可又想着自己期待的事儿,最终还是决定不在路上浪费时间。

    “咱们回去吧。”萧远山说着就去推独轮车。

    “嗯。”刘芷岚跟在他身后走,汉子不时转头过来看她是否能跟上,脸上的傻笑一直没落下来过。

    “媳妇……回家咱们剪几对红双喜贴门上。”

    “好。”

    “咱们好好洗洗,换了大红的衣裳给师父磕头。”

    “嗯。”

    “媳妇,晚上陪我喝两杯成么?”

    “成……”

    刘芷岚每应一声,汉子脚下的步伐就轻快几分。

    回家后,汉子干活儿的速度快了很多。

    他把粮食和空酒坛子全放地窖去,媳妇买个一个雕花的柜子搬进他们的屋里,别的用不着的东西全放地窖,用得着的就放到平日里顺手能拿到的地方。

    刘芷岚回家就进灶房做饭,在县城他们买了些新鲜的猪肉,猪头肉放进卤汤里煮,剔下的猪头骨炖汤,差不多的时候放白萝卜块儿。

    她闷煮了一大锅的白米饭。

    又把五花肉切成拇指大小的丁块,用酱料腌制了一会儿,下锅做了份儿亮铮铮、红艳艳的樱桃肉。

    刘芷岚把三颗白菜的老叶子扒拉下来搁篮子里放一边儿,打算第二天炒白菜丝儿吃。

    白菜心她用熬猪油剩下的油渣做了个油渣白菜心。

    萧远山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刘芷岚这里饭也做好了。

    这会儿过了晌午,吃晌午饭晚了,吃晚饭又早了。

    可萧远山急啊,早点儿吃饭早点儿洞房不是。

    反正他们在山上是独门独户,就是大清早起来就干那事儿也没人能说嘴。

    饭食在堂屋摆好。

    萧远山就招呼刘芷岚坐下。

    刘芷岚问他:“咱们是不是该给师父进点儿饭菜?师父的牌位在哪儿?”

    萧远山摇头:“师父不让我给立牌位。”

    刘芷岚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师父的坟头在哪儿?”之前汉子坚持买红衣的时候,就说要穿上红衣去师父的坟前磕头。

    萧远山道:“咱们身后的大山就是师父的坟,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冲着大山拜堂。”

    当初师父给他留了些话就进山了,从此再未出来过。

    师父说,若他一个月内没出来,大约就是死在里面了。

    让萧远山不要立牌位,也别立衣冠冢,就让他安安静静地离开。

    刚开始他以为师父更往常一样,不过是以防万一在进山前叨叨两句。

    后来师父一直没出来,他才肯去相信,相信师父已经死在大山里了。

    “师父让我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若能子孙满堂,夫妻融洽,他这辈子的心愿就算是了了。”

    去了的人去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过日子。

    上辈子萧远山愚孝,辜负了他师父。

    这辈子萧远山重活一世,打定主意要听他师父的教导,跟媳妇把日子过好,过红火,让他老人家能安心进轮回。

    不止是为师父,更多的是为他自己。

    他想跟媳妇白头到老。

    “师父是个通透的人。”刘芷岚叹道。

    “那就吃饭吧,你肯定饿了吧。”刘芷岚张罗吃饭,她给萧远山夹了一筷子的肉:“这是樱桃肉,你尝尝喜不喜欢吃?”

    萧远山没让她把肉放饭碗里,而是低头叼住了她递过来的筷子,樱桃肉入口甜香软糯,肉一抿就化了。

    “好吃!你也吃。”萧远山也夹了一块儿肉,递到刘芷岚面前。

    刘芷岚笑着把肉吃进嘴里……两辈子的人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喂她吃东西。

    之前她病着没力气的时候,萧远山喂她不算数。

    那个时候,这个男人对她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现在不一样了。

    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动情了,也动心了。

    甜蜜的味道在口腔炸开,蔓延,一路甜到了心里。

    萧远山给刘芷岚倒了一点儿酒,他自己则倒了一大碗。

    “媳妇……”他朝刘芷岚端起了酒碗。

    刘芷岚亦是端起酒碗,两人碰了碰,萧远山道:“我稀罕你。”

    说完,他就仰头把酒干了。

    刘芷岚也干了。

    酒不太好,很辣喉咙,刘芷岚忍不住偏开头咳嗽起来。

    萧远山忙给她倒茶,又忙着帮她拍背顺气儿。

    “都怪我,不该让你喝酒的。”

    刘芷岚摇头,她缓过劲儿来便就着萧远山的手喝了一口茶水。

    “我想喝。想跟你喝。”她笑看着他,她笑的刹那,萧远山觉得整个世界的花都开了。

    “还是喝茶吧。”萧远山说着就给她的酒碗里倒上了茶水。

    “以茶代酒,一样的。”

    “好。”刘芷岚点头应下,她实在是没料到这酒这么难喝。

    当然了,她上辈子不差钱,就算喝白酒也是喝的最好的白酒,绵长温润,一点儿都不辣喉咙,反倒是有股子浓淡相宜的酒香。

    “樱桃肉预示着我们以后的日子能甜甜蜜蜜的,这道菜油渣白菜心,预示我们往后能百事顺遂……”

    “媳妇……谢谢你。”萧远山又喝了一碗酒,眼眶子有些红。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刘芷岚说。“往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了。”

    “嗯,我们相依为命。”萧远山很认真地点头。

    饭吃完了,萧远山没让刘芷岚洗碗,刘芷岚就把熬汤的猪头骨给小黄吃,小黄把骨头叼一边儿啃得可欢实了。

    洗了碗,萧远山就兑了热水,他眼热地看着刘芷岚:“媳妇,去洗洗吧。”

    刘芷岚把萧远山关在门外,萧远山就站在门口不走,站在外头听屋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滑动着,脖子根儿都是红的。

    等门开了,萧远山就见刘芷岚已经穿上了那套大红的衣裳。

    “远山哥……我帮你换水。”刘芷岚被萧远山盯得受不了,忙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往外走。

    萧远山拉住她的手:“不用,我就着你的水洗。”

    说完,当着刘芷岚的面儿就开始脱衣裳。

    刘芷岚忙将他推进屋,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门里的萧远山笑了,媳妇不好意思了。

    窗户上,门上都已经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看着这些喜字,刘芷岚有些羞涩,但是更多的是期待,对萧远山的期待,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她翻找出在县里买的红烛点上放堂屋里,红烛还有一对,待会儿卧房里也得点上红烛。

    过了今天,她才真正意义上算是嫁给了萧远山。

    老刘家当初像是送瘟神般把她塞进萧家就完事儿了,萧家也不过是多了个人吃饭,什么仪式……想都不要想。

    萧远山洗完出来也是一身红衣。

    他把洗澡水弄出来倒掉,澡盆儿搁在屋檐下靠墙放好。

    “走,我们去跟师父磕头!”萧远山一手抓着两件破旧旧衣裳,一手牵着媳妇往外走。

    他带着她爬上屋后的一个小山坡,然后将破旧衣裳往地上一铺便跪了下去。

    刘芷岚跟着他跪下。

    “师父,我娶媳妇了,她叫刘芷岚,好看极了,跟天仙似的。

    她很好,对我也很好……

    她做的菜特别好吃……

    师父,我这辈子有福了……

    师父,我娶了个天仙,您老该高兴了吧……”

    萧远山说完就从怀里摸出一根玉兰花开的银簪子来,他把银簪子插在刘芷岚的丸子头上,又认真地端详了一番:“媳妇你真好看。”

    刘芷岚红着脸道:“该给师父磕头了。”

    “嗯。”萧远山收回目光,结结实实地冲着大山磕了三个头。

    刘芷岚跟着他一起磕的。

    “媳妇,咱们该回去洞房了!”萧远山吞了吞口水,然后将刘芷岚打横抱起匆匆忙忙地往家走。

    要不是怕摔着刘芷岚,汉子都想用跑的。

    之前他想的是等媳妇及笄了再圆房,想让她好好养养身子再生孩子。

    可是老大夫说她的身子暂时有不了孩子,他就忍不住了。

    刘芷岚紧张得很。

    一颗心快从胸腔跳出来了。

    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儿,但真的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萧远山栓了院门,进屋后一脚把小黄卷出去就拴了屋门。

    他把刘芷岚放到床上,转身点燃了红烛。

    这一折腾,外头的天色也渐渐暗了,红烛摇曳,烛火下的媳妇红衣耀眼,眉目如画。

    他脱鞋上床,覆在媳妇的身上垂首吻上了她的脸,一下下的,额头、眉眼、鼻梁、脸颊……他没放过任何一寸地方,直到含住了她的唇。

    舌尖相抵,气息缠绵。

    刘芷岚的脑子瞬间就被电迷糊了,只知道跟着汉子的节奏来。

    忽的,她身上一凉,衣裳被汉子剥开了……

    他的手上有厚厚的茧子,十分粗粝,刘芷岚被灵液滋养后的身体娇嫩得很,也敏感得很,但凡他手指划过的地方,都被带起一层鸡皮疙瘩……她在他的手下战栗。

    如海上的轻舟,随着风浪飘荡沉浮。

    “远山哥……”

    刘芷岚忽然睁眼,她伸手抓住了萧远山的手臂,萧远山的手摸到了一片湿腻,刘芷岚躬了身子,带着哭腔道:“不成的!”

    亲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