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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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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精市喘息着问黄濑梓莘:“打电话给柳莲二了么,叫他来……快点。你给我倒点冷水可以么,越大杯越好。”

    黄濑梓莘照做了。递给幸村精市的时候忍不住顺带摸了摸他的额头,后者正拿着一大杯的冷水喝了一口然后浇到了头上。

    黄濑梓莘震惊看着幸村精市——这厮脑袋烧坏了吗?!

    近距离才看到幸村精市异常潮红的脸蛋和微微迷乱的眼,黄濑梓莘还嗅到一阵酒味……好吧,原来是有酒量比她更不济的人。

    酒后湿身这可是很危险的事啊,说不定明天就得了风寒,黄濑梓莘一边叹息着脱下自己的外套衬衫手脚有些抖给幸村精市罩了上去,然后死命擦着。

    她也没比幸村精市好多少,头昏脑胀不说,手脚都不利索,唯一仅剩的就是还有点理智。

    幸好还有那么点理智才能照顾幸村,明天肯定要让这厮补偿她一番————她的告白可是因此而耽搁了!说不定会错过最佳时机的啊!

    被满头满脸擦着水珠的幸村精市喘气如牛,两手胡乱推着黄濑梓莘:“你别动我,别靠过来……”

    这人喝醉了就是典型的翻脸不认人么?黄濑梓莘嘴角无声一抽,然后拽起擦得半湿的衬衫正想借着小脑麻痹吼上幸村精市几句,但一看对方的样子就心软了。

    紧紧抱着膝盖浑身凌乱,他几乎深深恐惧黄濑梓莘的接近,黄濑梓莘快麻痹的小脑看着这样的幸村精市一时脑补成这厮肯定是以前受过什么伤害然后现在回忆起来……才会那么可怜的样子。

    黄濑梓莘蹲下去拍拍幸村精市,示意他不要那么难过:“我陪陪你吧,这种事虽然不是人人都有,但很不巧我就有所以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而且你那么要强铁定也不能告诉他们,柳的告白我今天就不去了,手机也没电了,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再回去。这会我也醒醒酒,免得回家被哥哥妹妹念叨。”

    黄濑梓莘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但实际上那个时候她念叨着什么有一半她都记不大起来,只是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地讲着。

    “你别过来……”

    黄濑梓莘啊了一句:“幸村你说什么太小声了啊,我听不到。”耳朵还没凑上去就被猛力拽进了怀里,18岁少年的结实胸膛远远不是外表看到的纤细,黄濑梓莘几乎觉得自己的胸部快给撞变形了。

    这人难道以前碰到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么,平日里总是一副嘻嘻哈哈温柔高贵的样子其实内心很受伤吧——

    黄濑梓莘自动自发脑补着,然后哥们似的拍着幸村精市的背安抚他。

    也许接下来幸村精市会是低声哭泣或者呜咽也说不定。反正她是做好准备了。

    但——

    不是那么回事的神展开又是肿么回事?

    为什么幸村精市吧唧就亲了她一口然后还吧唧亲了个没完没了?

    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头的时候,酒精正一阵上脑,欲推开幸村精市但是手脚一阵酸软,好似根本不是自己的一般。

    然后接下来她就发现自己碰到的不是一个拥有可怜遭遇的美少年,而是一个酒品十足地烂酒后乱x的美少年。

    再后来,她的惊恐远远大过一切,特别是酒精几乎退了大半的时候,看着满身狼藉的自己,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深深冲涌上了心头。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有点反应,于是利索地甩了幸村一巴掌然后跑走了。

    她还是有点不能反应过来的样子,但腿间一阵疼痛不断提醒着她,再后来她跑不动的时候,蹲在河边一瞬不瞬看着微波粼粼的河面时,已是泪流满面。

    这是黄濑梓莘除了生母过世后的第一次哭。

    哭得比什么都还要来的绝望。

    事情明明就不是该发展成这么个样子的。

    为什么事情偏偏就是发展成这么个样子呢?

    到底哪一步走错了呢?比起即便被柳莲二拒绝,即便她会伤心,也好过现在的绝望深渊。

    脑中仿佛是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一般,这件事成为了内心永远的过去。

    机械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整理一下衣裳,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了。

    回到家大概是之前打过了招呼,黄濑家的那两个瞌睡虫都睡了。

    黄濑梓莘洗了澡然后迷迷糊糊滚上床却一晚上被张牙舞爪的噩梦惊得冷汗连连。

    她宁可再也不见幸村。

    梦魇夹杂着惊恐,痛苦夹杂着自惭,她甚至无法将这一段的责任全部推到幸村精市的身上去——

    她比憎恨幸村精市来得更憎恨自己。

    因为,幸村叫她走开,他推开她了。只是酒意上脑的她没有搞清楚状况,才导致了后续的一系列事件。

    黄濑梓莘被痛苦紧紧地俘住了。

    第二天一早是被梨香拍醒的。黄濑梓莘肿着眼脸颊枕头全都湿透了,面对妹妹的关心,只能一句梦见自己的生母打发了。

    幸村精市有幸村精市的骄傲,黄濑梓莘有黄濑梓莘的骄傲。所以这一段的沉痛往事一丝一毫都被压制的时候,幸村精市和黄濑梓莘的关系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那是一种真正的形同陌路。

    甚至是一种连道歉都无法开口的陌路。

    其余又有多少人知道真相呢?在脑补着幸村和黄濑梓莘关系不匪的同时他们就已经深刻地误解了什么。

    当然也有好奇的人去问,但幸村精市却是前所未有的一张脸,绷得和冰渣一样,至少他从没这样对待过别人。

    他更擅长腹黑着的笑,然后不动声色扭转局面。

    据说不死心的人都被幸村精市在球场用灭五感狠狠操练了一番。

    从此网球部的所有人都知道,黄濑梓莘就是一个禁忌。对幸村精市而言血一般的禁忌。

    柳莲二的观察日记上曾经深深对此感到奇怪,但黄濑梓莘见他形同见了幸村精市,连个眼神都没给,仿佛不认识一般直接无视了过去。

    眼底有深切的哀伤。

    幸村精市同样有。也许他这么一个特别要强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并无什么变化,只要不提到黄濑梓莘——

    但眼底如出一辙的哀伤是怎么回事?

    这在柳莲二心里并列成立海大第七不可思议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