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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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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喜欢吗?”西嫣问他。

    俞宵征心跳如擂,皱着眉,问:“我要怎么做?”

    他是西嫣带来的,西嫣乐队里的几个人都对他好,不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他。

    可俞宵征自己手忙脚乱。

    西嫣一把抓住他的手,俞宵征涨红了脸。

    西嫣把他一带,带到自己身边了。

    鼓手手臂有力,放松的时候也能看到小臂到大臂清楚的肌肉线条。他眼下深黑,经常熬夜,显得一双眼睛更大。

    西嫣长了一张古典忧郁的深刻面容,却有种凶猛的精气神,像瘦骨嶙峋的狮子。

    他们离得太近了,俞宵征出了一身汗,不好意思,手腕被西嫣攥着。

    “我想回去了,西嫣。”俞宵征支支吾吾,不与他直视。

    西嫣大拇指和食指的老茧扣着他的脉搏:“你看着我,我们一起。”

    西嫣随着音乐,肩膀一上一下,和着节奏小幅度晃动身体,同时认真看着俞宵征。

    他不让俞宵征走。

    俞宵征羞赧的,还有些无奈,和西嫣温情相视。

    他双颊通红,但西嫣的眼神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牢牢锁着他,让他不自觉地,跟了一个鼓点,肩膀也晃动起来。

    有人在喊,有人放了彩带,很重的化学制品气味,浓的香精气。

    西嫣捎着他,飞到舞池中间。

    晚上有舞会的时候,只有成年人的票才能进酒吧。

    俞宵征进来时,西嫣给他一张粉红色塑封的票子,门口的人要回收。那张票子上写着:夜场迪斯科,成人票。

    很多肢体在俞宵征的脊背上摩擦着,推搡他,他距离西嫣越来越近了。

    他那张不似亚洲人的脸,也同样不似亚洲人一般平缓丰满如同发开的面团。有些阴郁的消瘦,骨骼分明,仿佛异域男子。西嫣并不阳刚,却有强烈的侵略感。现在就放大在俞宵征的面前,让他心跳不止。

    柠檬黄的灯光让俞宵征看见了繁星和铁轨,一列一列捧着花的女孩追赶,火车渐次发出,驶向迷梦的胸膛。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西嫣双臂圈起来的怀里蹦跳,俞宵征被他框在怀中而得以与他人分隔。

    西嫣乐队里其他三个人上岸回望,西嫣正颇有耐心,引导俞宵征燃烧。他们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想来西嫣和女生分手后,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兴趣。

    俞宵征晕头转向。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啊,他的父母曾经放着苏联的乐曲,或者放着英语歌,在上面跳舞。

    他妈有一双黑绒斜扣拉丁舞蹈鞋,穿瓷白的旗袍,下摆露出香槟色的缎面内衬。

    无数条紧实光滑的腿举起来,重重踏下去,玫瑰花的褶子掀起,如同裙摆。

    西嫣紧紧贴着他汗湿的面,在他耳边笑着唱。

    “yes ;ldquo;re lovers and it is that

    though nothing, will keep us together”

    俞宵征听不清,他也久违地笑出了一口牙齿。

    西嫣的声音干净且厚,低,特别低,融化在地面上,不因此流入伧俗的世间尘土,反而涤净了一切。

    要是有什么声音能大红大紫,要是摇滚乐里缺什么,就是这样的声音。

    俞宵征如此醉醺醺。

    第11章

    系里最高的奖学金,大四的元旦之后发放,这个名额应该落在俞宵征头上。

    他成绩好,而且家庭穷困。

    另外一名和他竞争的家境富裕,但是和老师关系好。

    俞宵征不擅长跑动,那一名学生却很擅长。

    和辅导员关系好,是加分项。

    班长还在愁苦发财之路,他爸让他去厂里上班,但他志不在此。其实他们都知道国企最终会大量裁剪这些以家族为单位传承在工作岗位上的赘生物。

    他们是学生,他们的父亲是职工,对此都有所感。

    “你说我爸是不是害我呢。我爸就觉得啊,不可能裁员。他在厂里干了一辈子,上次裁员没给他弄下去,他觉得自己还能逃得掉。”

    班长愤愤。

    俞宵征静静看着他,膝盖上躺着一本《红与黑》,他还是买来了,家人寄钱过来,他首先去杨梅竹斜街里找到一家二手书店。

    他们俩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秋末了,阳光和煦,白生生,这是个没有沙尘气味的午后。

    有人在踢球,他们学校里的男孩对踢球都狂热。

    “那你想去做什么呢?”俞宵征问他。

    班长撇嘴:“我也不知道......我确实是不知道!但是我不想跟他一样碌碌无为一辈子!”

    他眼热有胆色的八子,把命都赌上了去飙车,一回就赚了四五百,他也眼馋精明的贾真真,做事圆滑一步迈进成人社会。

    可他觉得八子不要命贾真真不要脸,班长要脸又要命,哪儿样也做不来。

    俞宵征不说话了。

    班长好像比他还要迷茫些。

    “说回你的事儿吧,昨儿我去找辅导员,听说正在讨论你和蒋旭的问题。他嘛,样样都好,没你成绩好。但是你嘛……”

    班长有意拖长了声音。

    俞宵征脸色不愉:“他们说我家里吗。”

    “不是这个!”班长急忙解释,“是你啊,不太热心群体活动。蒋旭条件比你好,是个学习委员,而且思想学习也比你主动,他可是咱们班第一批的积极分子。”

    可是提到了俞宵征的家里,场面就一下子冷了,俞宵征脸上过不去,心里叹息一声。

    他总是这么敏感,他可以穷、可以丑、可以酸腐,但他不想有人骑在他脊梁上。

    这么敏感也无济于事,打在他爸脸上的儿童的巴掌和画在秃头上的墨迹有被揩干净吗。

    他眯着眼睛,秋末干燥的风让他的睫毛痒。

    秋天的阳光里飘着白茫茫一些絮似的。

    都不说话,两人静静听着球场里人们的吆喝声。

    “我一直觉得你比蒋旭要好。”班长说,“我愿意和你处,可我不喜欢那个傻/逼,他看谁都不服,觉得自己特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俞宵征:“谢谢你。”

    “甭谢,不管怎么说,我认为你比蒋旭更需要这个名额。”

    俞宵征温和地摇摇头:“没什么更需要的,一切都看学校的安排,谁也不特殊。”

    班长嘿嘿笑两声说:“挺好,你就是随遇而安,我挺喜欢。”

    “晚上看东成西就,在大礼堂,你来看?”班长又问他。

    “不去了。”俞宵征拒绝,“我晚上去补课。”

    班长点点头:“你还是来吧,也别太忙了。我们八点整才放呢,那时候你已经回来了。”

    “年轻人,娱乐生活要跟上。”

    俞宵征微微一笑,点点头。

    晚上他还是去了,去的时候电影已经放了一半。

    大礼堂旁边还有人在卖便宜的香烟和汽水,礼堂入口处码了两排的自行车。西嫣揽着他肩膀,亲亲密密的,俞宵征主动去买了两瓶北冰洋,这是他请西嫣的。

    进去早就没有位子了,大家一阵一阵地哄笑,空气里有蚕豆等炒货的味道,还有汗味,屏幕上都看得见人头的黑影。因为坐不下,连座位后头都站着一批人,西嫣扯着他,往更黑更深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