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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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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台之后,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这次发表会的大成功,有几个先前质疑过禔摩的人,甚至还主动过来向他道歉,禔摩淡淡点个头,也没真放在心上,应付了指挥的几句交代后,便直接往团练室走去。

    大伙都留在学校准备的社团休息室,没人回到这个地方,其他学生也都看表演去了,校园显得比往常安静许多,禔摩推开门,那台陪伴他好多年的钢琴静静地立在教室中央,他走过去,将花束放在琴椅上,喧闹过后的绝对寂静让他产生一瞬的怔愣,而后,清新的花香又将他拉回现实。

    禔摩将花束举至眼前,他并不懂花卉,只知道这是一种百合,上面没有任何卡片或署名,看来赠花者并不想让人猜出身分。

    他咬住唇,心里有些着恼,要送花就光明正大的送,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交错的枝叶间微光一闪,似乎有张纸条落在里面,禔摩将花束倒过来,但那东西卡得密实,掉不出来,他只好卷起袖子,准备伸手进去翻找。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百合的瞬间,后方响起低沉的声音。

    「卡萨布兰卡。」

    空气陡然凝滞,刚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因为那简短的几个字,又再次不安分地骚动起来。

    禔摩遗忘了不再见他的誓言,迅速地回过头,西蒙抱着胸,靠在门边,锐眸闪着不明光芒。

    那熟悉的自信姿态很快撩起了胸口的火焰,他将花放到一旁,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那个。」西蒙指指白色的百合花束,「叫做卡萨布兰卡。」

    「是你送的?」

    「我?」他嘲讽地笑了笑,「我从不送花。」

    他本想问那白玫瑰怎么解释,想想太过矫情又作罢,改口道:「你知道是谁送的?」

    西蒙不答,反问:「你知道卡萨布兰卡代表什么意思?」

    禔摩摇头。

    「死亡。」

    男孩脸色微微一变,看了西蒙一眼,又哼笑出声,「难不成,这花还能射出暗器伤我?」

    他上前几步,拾起那束花,「卡萨布兰卡,高傲且厌世,确实很适合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西蒙伸出左手,捏住花托,轻轻一折,一朵百合就这么硬生生给折了下来,他面不改色地连折好几朵,当禔摩终于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西蒙又停了动作,走到窗边,拿起一个盆栽,将花束倒过来,轻轻摇了摇。

    藏在底部的装饰金粉洒落在那盆黄金葛上,翠绿色的心形叶片触到金色粉末,一抖,五秒钟后,竟渐渐干枯、缩小,美丽颜色染上触目的墨黑,最后,叶片像被烧过般卷成一团,畸零地掉落。

    禔摩心下暗惊,「那是什么东西?」

    「毒粉。」西蒙顺手将那束花揉成一团残枝败叶,扔进垃圾桶里,「这花是靠毒养活的。」

    「是闍城的人?」

    「过来。」他又选择了回避问题,直接抓过禔摩的手,摊开掌心端详,「刚才有没有碰花?」

    禔摩恼他老是答非所问,也忘了挣开,硬是要再问一次,「是闍城的人?」

    他抬起眸,望进男孩莹亮的眼,「重要吗?」

    西蒙说的没错,有人想杀他。无论这个人是闍城长老、胡蝶衣还是别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活着。

    那个人身上的热度透过手心传送过来,这是禔摩离开之后第一次触碰到西蒙,他不自在地抽回右手。

    「我没事了,放手。」

    皇的表情很淡,语气却意外沉重,「不要相信任何人。」

    俊眉一挑,「包括你?」

    「包括我。」

    「很好,你可以滚了。」

    男孩反覆无常的骄傲态度似乎唤醒了某些回忆,皇者唇一勾,「我刚才救了你一命。」

    「救了我一命?那是闍城的毒药吧?所以你碰了也没关系,利用闍城来做人情,还妄想我会感谢你?」

    「我跟他们无关。」

    「我不在意你跟谁有关。」

    他恨恨地咬着牙,恨自己刚才还想问他胡蝶衣的事情,恨自己永远都学不乖。

    关于西蒙大闹结命之礼,使整个仪式中断、被迫延期的消息,禔摩是几天之后才听说的,他也知道他出手伤了胡蝶衣,尽管如此,还是无法掩盖那个人狠狠地伤害他的事实,他不可能因为这样就回头。

    可他还是低估了西蒙的影响力,只要那个人一出现,他的整颗心就会疯狂得不属于自己。

    西蒙把男孩挣扎的神情尽收眼底,低声一笑,「明日成年礼,你有什么打算?」

    「干你什么事?我可不像伟大的闍皇大人,伤了一个新娘,勾勾手又有新的女人送上门。」

    西蒙拉住他的前臂,察觉他纤细得几乎单掌就能圈握,还未来得及皱眉,禔摩就大力地摔开了他。

    那力道与他瘦削的手臂不成正比,皇者不由得微诧地挑起了半边眉,赏识地一笑,「还在恼我?」

    「我凭什么?我跟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从未在意过胡蝶衣。」

    「你根本没有在意过任何人。」

    「你希望我在意谁?」

    禔摩瞇起眼,被那永无止尽的猜心游戏弄得失去了耐心,冷冷道:「你他妈想爱谁就爱谁,我管不着,也没力气管,结命之礼的对象我已经选好了,闍皇大人的幸运新娘又是哪一位?」

    西蒙脸色突然一变,「你答应过,要留下生命共同体的位置。」

    「我反悔了,不行吗?有种你就杀了我。」

    「怎么,短短几天就钓到新的男人了吗?」

    禔摩脸色一白,忍住甩他巴掌的冲动,别开头,「随你怎么说。」

    「对象是谁?」

    「我没义务告诉你。」

    那沉着中带点戏谑的俊颜在听见禔摩的拒绝后冷了下来,「你的脾气还是一如往常。」

    「彼此彼此。」他毫无畏惧地瞪过去,「我只是正好看清你罢了。」

    「是吗?」西蒙盯着他,想从他眼底看出真实情绪,几秒后,话锋突地一转,「你的姊姊最近情况如何?」

    禔摩的身子细微地震了震,幅度很小,却没逃过西蒙的眼睛。

    「她好得很,不必闍皇大人费心。」

    「你不接客,如何养她?」

    「我没必要跟你讨论这件事。」

    禔摩微恼地冲口而出,随即就后悔了,西蒙那个问题很明显是试探句,就算他如何神通广大,也不能确保禔摩这段日子来到底有没有私下与别人做交易,但他这么一问,禔摩这么一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皇者冷硬的嗓音似乎稍微和缓了些,邪魅唇角勾笑,「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禔摩想问,又硬生生忍住,嘴唇被咬得几乎粉碎。

    西蒙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跟一个精神异常的女人行结命之礼,你就不怕自己也成了疯子?」

    禔摩手握成拳,抵在西蒙胸前,冷冷道:「注意你的措词。」

    「你想选择你的姊姊做为生命共同体,不是吗?」

    禔摩感觉下唇被牙磨破了,咸热的血液流进口腔里,他抹抹唇,不吭声。

    不接客就无法支付医院费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被拥抱、被进入、被逼着摆出各种姿势,对他来说本是家常便饭,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交易都好像那一夜的重演,死白的墙壁,娇软的呻吟,低沉的喘息,肉体的撞击,以及那个人冷酷残绝的笑意,无论他用什么方式试图遗忘,闍皇西蒙的身影却死死嵌在脑海里,怎样都剜不去。

    痛楚消褪,身上所有痕迹皆已淡去,只是心上那道口子,无论经过多少时间,仍是轻轻一碰就会流血。

    禔摩明白,有些东西被改变了,就永远无法回到从前。

    不能用熟悉的方式赚取金钱,他找上剑子仙迹,要他帮忙安排工作,剑子让他去帮忙茶理王,但那些薪水远远不够,眼看这一季的疗护已到达尾声,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支付下一期的住院费用。

    眼前只剩下一条路可走,治好姊姊的病,让她永远不必回到疗养院。

    禔摩不是医生,连医生都治不好的病,他也束手无策,但是他还有最后一项武器,那项武器就是自己。

    如果选择姊姊做为生命共同体,以自身的力量与她共享,也许可以让她恢复正常,独立生活。

    生命共同体的对象若体虚病弱,则两人完成结命之后,健康者的能量传予病弱者,后者的情况将有所改善,但若其中一人伤势或疾病太过严重,则很可能拖累健康的一方,让两人都尝到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