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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情绪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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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深丢下花房里的许夏和mimi, 除了花房就直接往楼上走,往自己房间走去了。

    陶姐收拾完厨余从饭厅出来, 正好看见秦深从前面经过。她正想要跟秦深打招呼,却没想到秦深走的又急又快, 一下从她面前走过就拐到楼梯口上了楼。

    从饭厅出来是看不见楼梯的正面的, 秦深一下子上了楼梯,陶姐就看不见他了,想打招呼没喊出口人就不见了,话堵在嘴里吐不出来, 又不上不下的, 惹得陶姐直嘀咕。

    “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在饭厅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提着厨余垃圾, 正要拿出去丢垃圾桶呢。不过等她重新起步往外面走的时候,还没走上两步, 身后就想起了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陶姐一回头,发现是许夏和mimi两个人, 连忙让开一点走道的位置,并开口打招呼。

    “许先生,于小姐, 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许夏:“是的, 陶姐,我们要先走了。”

    陶姐说:“那你们慢走啊, 我送你们出去。”

    mimi说:“不用麻烦你了, 陶姐。还有你叫我米米就好。”

    陶姐提了提手上的黑色密封垃圾袋, 说:“没关系,正好我也要出去丢这些厨余垃圾。”

    听陶姐这么说了,mimi才不再劝她,三个人一起往门外走去。

    路上mimi一直想帮陶姐提那袋垃圾,但都被陶姐拒绝了。这么一来一往之间,三个人就走到了外面的大门了。

    陶姐喊了保安开门,保安一开始只见到陶姐没有看到跟在后面的许夏和mimi,只给陶姐开了平时只供一人出入的小门。她正要再叫保安开大门,却被许夏阻止了。

    许夏说:“我们跟你一起从小门出去好了,我的车没有开进来,就停在外面。”

    出了门,许夏却没直接往车的那边走,而是停在门口,看着陶姐提着垃圾走去附近的垃圾回收点,然后再走回来。mimi见许夏没走,也跟着他一起就站在秦家门外的路边上。

    陶姐丢完垃圾回来,见许夏两人还没走,就有些惊讶,问:“许先生和于小姐怎么还没走?外面天冷,赶紧到车里去吧!”

    许夏冲着陶姐笑了笑,说:“不要紧的。陶姐,我其实有事情想要问你。”

    陶姐有些奇怪:“有事情要问我?我能知道什么事情?。”

    许夏说:“你当然会知道,我就想问你,秦深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陶姐听他一开口就是问秦深的事情,连忙摆手,满脸歉意,说道:“哎呀,我还以为许先生你要问什么,你真是难为我哟,秦先生可是吩咐过我不许讲他的事出去的,我可不敢说!许先生你跟秦先生关系挺好,怎么就不自己去问呀?”

    许夏虽然知道陶姐说的应该是实话,尽管心里也觉得从陶姐这里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但还是继续努力:“真的不能说?”

    陶姐摇头:“不能说!”

    许夏作无奈状,却突然坏心眼起来:“那好吧,我记得是我当初请你来的吧?你就不怕得罪我,让你在这里做不下去?”

    他本是开玩笑的话,却被陶姐当了真,还生怕自己就这样没了工作,顿时在那里急得不行。

    mimi连忙打圆场,她先是白了许夏一眼,对陶姐说道:“陶姐啊,你别急啊,许哥他就是跟你开玩笑呢,请你干活给你开工资的是秦深哥,跟他又没啥关系。他就是吓唬你的,太坏了这人,我回头找秦深哥帮你告状!”

    许夏当场被mimi揭穿,面子有些挂不住,不过他也知道陶姐是老实人,经不起他这样的玩笑,所以还是给陶姐道了歉:“抱歉,我似乎不该跟你开这样的玩笑。”接着他又正了正脸色,才对陶姐解释说道:“其实我主要也是想你回去留意一下秦深的情况,刚刚他看起来不太好,所以才这样问你。”

    听许夏给自己道歉了,陶姐连连摆手说不用。而后又听他解释,还涉及到她工作的主人家秦深,原本定下来的心又开始着急了起来:“哎呀,秦先生生病了?难怪我刚刚看见他有点不太对头。我得赶紧回去看看!”说完,也顾不得许夏和mimi说话了,急急忙忙的就抬脚往回走了。

    许夏看着陶姐的背影消失在小门后,感慨道:“秦深这家伙,这才过了几个月?这就把陶姐收服了?”

    mimi却与有荣焉:“墨大那么好,陶姐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呀!”然后她又想到秦深刚才确实不太正常的模样,有些忧心忡忡,问许夏道:“许哥,你说墨大是不是真的不太舒服?要是真生病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返回去看看情况再走?”

    许夏:“……我不想再和你这个脑残粉说话,谢谢!”

    秦深是被一阵越来越大的拍门声惊醒的,伴随着拍门声的还有中年女人中气十足的叫喊声。

    “秦先生!秦先生!你开开门好吗?你是怎么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陶姐在外面的的呼唤,而是环顾了四周。

    秦深此时正坐在自己卧房的床尾,他回想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还记得他是丢下许夏和mimi两个人从楼下花房回来的,可是之后呢?秦深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太多之后的记忆了,隐约只记得自己似乎在想些什么,这会儿回想,也想不起来当时在想些什么了。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4:56。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用完午餐的时候是13:10,而之后便带着许夏和mimi去花房,跟他们说话也不过用了半个多小时。

    秦深放松身体往后一倒,整个人大半个身体倒在床铺上,把上面原本铺的极好的棉被面压出一个人形印子来。

    “秦先生?你还好吗?”

    门外陶姐还在拍着门,隔着一道门,秦深也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心和惊慌。

    惊慌是肯定的,秦深不知道,陶姐在外面拍门叫门十几分钟了,秦深也没个回应,能不惊慌吗?陶姐生怕秦深自己在房间里出了什么事,都在考虑是不是要打电话报警了。

    秦深总算注意到们那边的声响了,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迟钝,否则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

    他捡起刚才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划开屏保,找到联系人陶姐那一行,点击了通话。

    陶姐在门外拿着手机正考虑着是继续拍门还是打电话去求助,手上的手机就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差点没摔了手机。

    她看到来电人显示是秦深,手忙脚乱的接通了电话。电话一接通,没等秦深开口,早就急得不行的陶姐就忍不住抢先噼里啪啦的开口了:“秦先生是你吗?你还好吗?没事吧?许先生走之前说你不太舒服,是生病了吗?我找遍整个房子都没见你,是在房间里面吗?”

    秦深倒是好耐心的等陶姐都讲完了,才慢慢开口:“我没事,陶姐。我没有生病,我很好,抱歉让你担心了。”

    陶姐听秦深这么说了,却没完全放下心来,她接着问:“是真的没事吗?你在房间里吗?能给我开开门吗?”

    秦深说:“不用了,我没事的。”

    这时候陶姐难得态度强硬起来,她对秦深说:“不行,我得亲眼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秦深却不耐烦了,语气也生硬冰冷起来:“我说我没事了,你不用管我,自己下去做事吧!”

    陶姐也是被秦深这突然强硬起来的话吓了一跳。陶姐来这里干了快四个月了,秦深什么性子她也摸索的差不多了,她知道秦深虽然看起来比较冷淡,并不热情,在家说话也不多,但是待人还是颇为温和的,这被秦深拿这么生硬和冰冷的语气说话还是头一遭。

    不过,尽管被秦深这不一样的一面惊到,但在陶姐心里,秦深温和的一面还是占了上风,于是她迎难而上,面对秦深那么不好的语气也不松口:“秦先生你来开开门,我看你一眼我就下去了,怎么样?”

    “……”秦深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了她,“不用了,陶姐你先下楼帮我泡杯牛奶,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挂了电话,秦深将手机往旁边一撂,一只手轻轻搭在眼睛上面,挡住了从卧室窗漏进来的刺眼的光线。

    好半晌,他才把手放下,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手池的水龙头被打开,水哗啦哗啦的往下冲刷、流淌着。秦深双手撑在洗手盆边缘,全身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手上,身体往前倾,有些出神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眼之间透着一股疲惫和茫然,鬓角和额前微长的刘海被水打湿,水珠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滑下,滑落下脖子,打湿了衬衫的领子,晕开一片沉色。

    冰冷的水泼到脸上,直接带走了上面的热量,同时也让秦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秦深知道,疲惫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这段时间以来,他努力用理智克制着情绪上和行为上的冲动,但很多时候情绪已经先一步出来,在理智克制之前。而这样的事情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秦深不由得想到,他先前还直接甩下了许夏和mimi两个人走掉了,mimi也许不会多想,但许夏不一样,他们已经合作多年,尽管他们不是亲密的朋友,但是自己身上的有了不对劲的地方,许夏一定可以察觉得到。

    他还想到,也许没过几天,若是许夏再来,再出现这样情绪失控的情况,以许夏的性格,是必定会过问的。也许等不到几天后,说不定他现在就开始想办法从别人那里探知自己的情况了。

    否则陶姐怎么会突然发现自己出了问题?这也许就是因为许夏临走前对陶姐说了什么吧。已经清醒的秦深一下就将陶姐过来查看他情况的前因后果猜出个七七八八。

    抑郁症很可怕吗?可怕又不可怕。重度抑郁症患者往往会有强烈的自杀倾向,这很可怕。但抑郁症并不是不可治愈的,而且治愈率还不低。

    秦深从未把自己患有抑郁症的事情当做一种不可言说的秘密,否则他不会让沈昭杰成为他的心理医生,并且配合治疗。也没有想着对许夏他们刻意隐瞒。

    只是秦深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情,跟别人无关,所以他从不主动告知别人自己患病的事情。

    无关其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所以时至今日,也只有沈昭杰、奉俊文这两位好友知晓实情,而顾誉则是因为重生这种特殊原因知道的比他们更多些。

    秦深并不恐惧抑郁症这种心理疾病,与其说他配合治疗是为了身体健康,还不如说他只是不想受到病症的摆布。他厌倦自己被随意支配的情绪的感觉,每每清醒的时候回想起自己的失控,这种感觉太令他难受了。

    秦深尽管看着温和,醉心于创作,对很多事情都不甚在意,但实际却是个有着对自己所有物有着极强的控制欲的人,这里的所有物自然包括自己的身体。所以秦深厌恶被人控制。

    秦湛误打误撞猜对了这一点,所以给了秦深极大的自由,从不限制他的行为。而许夏却无法控制秦深的思维和行事,唯有尽量配合。

    秦深又捧了一把冰水泼上自己的脸,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便拿起边上挂着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随便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衬衫,又套上了一件高领毛衣就出门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