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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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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夜晚,象城步军武官学院的阿卡教官刚刚结束了晚训课,手提着半瓶苏摩酒,正摇摇晃晃地回家。╔ ╗

    『潮』热的晚风吹拂着他鬓边的丝丝白发,苏摩酒的辛辣味一阵阵涌上来。他很享受这种微醺的醉意。

    他年近六旬,在事业上早已别无所求,何况自己去年已经穿上了代表中级教官的黄『色』长袍,更无别的重大遗憾。如果偶尔能收获到一瓶好的苏摩酒,或是课堂上几个女学员崇拜的眼神,更是生活中的意外之喜。

    到家门口了。他『摸』出钥匙,正要『插』进匙孔,忽然发现身边草丛微微晃动了一下。

    “谁?”阿卡问。

    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稍稍拉高了兜帽的帽檐,『露』出一张苦瓜脸,上面溅满了泥浆。

    “啊?三神啊!是你?”阿卡教官大吃一惊,酒立刻醒了一半,四顾无人,急忙把这个家伙拽进家里,哆哆嗦嗦地『插』上门,再拉上厚厚的布帘。

    “阿育,你小子还活着?你怎么敢来这里?你要连累死我老人家呀!”

    “大人,我保证没人看见!我是从生活区大门进来的,那里很多教官家属进进出出,管得很松的!”阿育连忙解释说。

    “学院里可是有些家伙后脑勺上都长眼睛!”阿卡教官瞪视着这个过去他最欣赏的学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阿育眼中含泪,扑通跪倒在教官面前:“阿卡大人,你帮帮我吧!我是被诬陷的!”

    阿卡连连摇手:“喂喂,可别来这一套,快站起来。╔ ╗你的案子我可没办法!”

    阿育明显有些激动地说:“总不会连一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吧?学院难道保护不了自己的学员吗?而且象城的上面还有纳霞邦,纳霞邦上面还有邦国,就拿神庙里的几个人渣没办法?”

    “几个人渣?”阿卡教官压低声音说:“乌鸦可不是一般的人渣,他们的权力大得吓人!”

    阿育呆呆地望着阿卡教官,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乌鸦们的眼里,你应该早就死了,已经是焚尸炉里的一堆灰了。你想要翻案?想重新活过来?难啊!”

    “那我该怎么办?”阿育颤声问。

    “我想,只有你自己能帮自己了。”

    “怎么帮?”

    阿卡教官撇撇嘴,两手一摊:“想办法先活下去。”

    他缓步踱到酒架边,取了一个杯子,给他倒了半杯苏摩酒:“你也就是以后当不了兵而已,其实当兵有什么好的?你看我当了一辈子兵,还不是混成这样。╔ ╗别多想了。来一杯吧。”

    阿育苦恼地摇摇头,他根本没心思喝酒。

    阿卡劝道:“传说中的东方大陆不是有一句古老的诗么?把明天的忧愁留给明天,先享受今天的醉意吧。”

    阿育接过杯子,勉强把酒喝干,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水线直通到胃里。

    泪水也在这一刻流了下来。阿育不愿让教官看到,就要告辞。阿卡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等。”他转身进了里屋,取出来一个包裹和一本古旧的图书:“这个包裹都是你留在营房的东西。你被乌鸦车抓走后,我老人家可是一直帮你收在这里呢。没想到居然还有还给你的机会。拿走吧。”

    阿育一愣,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是自己学员时代用的衣帽等杂物,还有一枚技击课优秀学员的木勋章、一把自己少年时用来当作玩具的短柄斧。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感动,接过包裹。

    “我再送你一本书,没事时记得读一读。”教官把图书也交给了阿育。

    阿育把书装进包裹,系在身上,向阿卡教官道了谢,转身告辞。

    “那把斧子可千万要收好哦!”阿卡教官望着他微笑道,目光中充满深意。╔ ╗

    他步履沉重地走出学院。多恩已经等在那里了。“去喝一杯吧。”他拍了拍阿育的肩膀。

    阿育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学院造型古拙的大门。这一刻,这个曾经像家一般的地方,现在已经变得如此的遥远。

    那天夜里,阿育和多恩在酒馆里喝得烂醉如泥。他们足足灌下了三斤各种各样的酒。

    之后,阿育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他在怀里藏了一个坚硬的苏摩酒瓶,在返回陶器店的半路上,他突然一瓶砸在多恩头上,把他打翻在地,头破血流。

    阿育醉醺醺地扔掉半截碎瓶:“兄弟,对不住了,我不是存心想揍你的,但是谁让你一天到晚跟着我呢?我可付不起二十倍的赎金。雪团长的要价太贵了。”

    说着,他喷着酒气,举起被碎瓶子割破的手掌,向躺在地上满头碎酒瓶渣子的多恩行了个标准的邦礼:“兄弟,你回去告诉雪团长,老子要做堂堂的邦人,绝不当什么夜行人。战马哪怕最后饿死,也绝不会做野驴。”

    阿育离开多恩,跌跌撞撞地走过几条巷子,开始呕吐起来。

    腹中的烈酒全部倾泻在地上,他刚觉得胸口舒畅了些,突然,一个绳套从背后飞来,准确地落在了他的脖子上,猛地收紧。╔ ╗

    “我『操』,多恩,你小子……”阿育猝不及防,被咕咚一声拽倒在地。

    几条人影窜了出来,对着阿育劈头盖脸一顿暴打。阿育本能地一抬手,挡住了一块迎面砸来的砖头,只觉得胳膊一阵剧痛。接着全身已经挨了无数拳头和棍棒。

    一只军用皮靴有力地踏住了阿育的脸。皮靴的主人得意地笑着,俯视着阿育。他并不是多恩。

    “罗吉?”阿育认出了这张布满雀斑的恶少面孔,大吃一惊。

    这家伙竟然是自己在步军武官学院的同窗罗吉。再一看周围,旁边几个人也都是学院里的同学。

    罗吉冷笑道:“你这个邪祟,真他娘的够可以的,到现在居然还活着,而且还敢大摇大摆地回到学院里『乱』窜!”

    “去你『奶』『奶』的!老子不是邪祟!”阿育喘着粗气吼道。

    “还装蒜?你的案子早就在全院通报了!你那个小寡『妇』情人茉儿的娘不是加入了邪祟组织吗?你不是收了他们的黑钱当他们的庇护人吗?嘿嘿,据说这可是今年象城的第一大邪祟案,你情人的老娘和她那些邪祟同伙都被烧成了焦炭,吊在神庙门口喂乌鸦呢,哈哈!”

    阿育乘他说得高兴,大吼一声,想翻身而起。╔ ╗但雨点般的棍棒和拳脚马上把他重新打趴在地。

    学员们纷纷骂道:“就是因为出了你这个倒霉鬼,全年级的人都被你连累了,全部降格一级,到偏远地方任用,三年不能提拔,『操』你『奶』『奶』的……”

    罗吉的脚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把阿育的脸深深踩进泥土里:“办你的案子的时候,秩序堂的大人们到学院来了解情况,要我们交代你平时为非作歹、勾结邪祟、叛教渎神、无恶不作的劣迹。可惜弟兄们准备不足,刮肚搜肠想了十几条,都不够精彩,错过了立功的机会。这次真是三神开眼了,你居然跑到学院里『乱』晃,还串通阿卡教官图谋不轨,嘿嘿,你还狂嫖滥饮,和同伙火并。这次把你抓回去,献给秩序士大人,兄弟们全都是大功一件!”

    众人欢呼起来。“每人在他身上撒一泡『尿』,出口恶气!”一个学员提议道。几个人哄然叫好,纷纷解开裤子,掏出长短不一的家伙,几股水柱同时倾泻在阿育身上。

    阿育怒吼着,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挣脱了罗吉的军靴,飞起一脚,踢中了一个黄『毛』卷发的学员。

    黄『毛』嗷地一声痛呼,踉跄退后。阿育趁机站了起来,又是狠狠一拳,打花了一个秃头的脸。

    “狗日的!杀了你!”黄『毛』怒发如狂,抄起一支生锈的铁矛,对准阿育的大腿狠狠刺去。

    “死吧!”铁矛穿透大腿,钉入泥中。阿育的痛嚎之声划破夜空。

    另一个被打伤脸的秃头紧跟着扑了上来,从身上『摸』出一瓶漆黑的『液』体,全部倒在阿育身上。“狗日的,烧死你!”他点燃了火摺,向阿育扑了上来。

    罗吉喝道:“喂,别『乱』来,烧死了他,你们送谁去神庙……”但为时已晚,秃头已经狂笑着把火摺扔到了阿育身上。

    “轰”地一声,熊熊烈焰顿时燃起,阿育顿时成了一个火人。他痛得狂呼『乱』叫,在地上打滚。

    罗吉目瞪口呆。他本来只打算狠狠揍阿育一顿出出气,然后把他送到神庙去邀功,绝对没想把事情闹得这么过火。他开始后悔带这几个不知轻重的家伙一起来了。

    烈焰中的阿育挣扎着,每一寸皮肤都穿来烧灼的剧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今天就是老子的末日吗?”

    突然间,一阵奇异的气息从阿育胸前的莲花印记处散发出来,透过皮肤,向外『射』出丝丝的异能。

    火焰中,阿育猛地昂起头,双眼不由自主撑到最大,连眼角都几乎要绽裂而开。在他深黑『色』的瞳孔中出现了三个旋转着的光点,一个是金黄『色』的,一个是赤红『色』的,一个是暗灰『色』的,三个光点盘旋交织,互相搏击。

    罗吉等几个恶少还以为阿育快被烧死了,开始惊叫着,尝试要扑打火焰。但火势太猛,罗吉的眉『毛』和头发都烤焦了,连接近阿育都难,更别提扑火了。

    蓦地,在阿育的背上,那柄包袱中的短斧剧烈地一震,然后爆发出炽热的纯金光芒,散成数百道光弧,缠绕住阿育的全身。

    阿育长声惨号,此刻他已经感觉不到烈焰灼烧的热,反而觉得最大的痛苦来自体内,似乎周身的血『液』都已经沸腾。

    黄『毛』等几个恶少流着汗,看着火人一样的阿育,纷纷问罗吉:“老大,怎么办?”

    “的,都搞成这样了,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罗吉的声音也开始打颤。

    一旁的秃头擦了擦汗,两眼放出凶光,从屁股后面抽出一把刀:“一不做,二不休,这就结果了他,免得他大呼小叫把人引来!”

    他们无法看见的是,阿育瞳仁中的三个光点渐渐汇聚,在这瞬间突然合为一体!

    他全身的火焰都收缩了一下,然后“蓬”地一声爆燃而开,一丝丝细小的金『色』光芒不住往外飙『射』。

    秃头狂喝一声,使尽全力,向火焰中的阿育捅去。

    一只布满熊熊烈焰的大手从火焰中伸出,抓住了刀刃。

    “这……这……”秃头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一幕:被巨手握住的精铁短刀像团牛油般开始溶化,冒出阵阵黑烟。

    巨手随即一拧,短刀顿时成为一把螺旋形的废铁。

    那只手抛掉不成形状的短刀,然后再次探出,握住了秃头的脖子。

    伴随着恐怖的“喀嚓”一声,几名学员同时看见了自己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骇人一幕:壮实的秃子凭空矮了一截,脑袋忽然不见了,脖腔以上只剩血丝、烤焦的碎肉和戳出的白骨。

    他像个被拆掉了支架的偶人一样倒了下去。

    一个魁伟的身影出现在熊熊烈焰之中,迎着敌人挺直了胸膛。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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