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要杀了他啊。”

    坐在白玉鼎上的少女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肃然的神色昭示着她的刻意。

    “为什么？”循环镜灵难以置信地追问。

    “因为，他……冒犯我了，横竖我就是非要杀了他不行。”卫襄垂眸说道。

    冒犯了她，就得杀掉？赤灵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暴戾的？

    循环镜灵顾不得多想，赶忙苦口婆心地开始劝说卫襄：

    “赤灵丹，您一定要岑寂！您和紫灵丹原本就是一体，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就算是他的罪了您，您也犯不上为了他的过错，把自己的命也丢了啊！”

    “我就是不想跟他一起死，所以我才来问你啊。”

    卫襄一点儿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盯着循环镜灵，目露凶光：

    “你要是想不出措施来，我就先把你的本体打碎，再让你的灵魂灰飞烟灭！”

    循环镜灵劝告的话马上噎在了嗓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从前他总以为这小丫头年岁小好瞎搅，现在看来，这可真是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祖宗。

    不外，就算是本体被打碎，灵魂灰飞烟灭，不应做的事情，循环镜灵照旧不能做的。

    他定了定神，想了想，冒着生命危险再次启齿道：

    “赤灵丹，如果您真的想杀了紫灵丹，只有一个措施。”

    “你居然这么快就怂了？”卫襄很意外，但她照旧饶有兴趣地从白玉鼎上飘下来，站在了循环镜灵的眼前：“你说！”

    “就是当您能打得过紫灵丹之时，您就能杀了他。”循环镜灵低头道。

    “你这不是空话吗？！打不外他我虽然杀不了他，我问你的是，杀了他之后，我怎么活下来！”

    前世已经为尉迟嘉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卫襄这辈子可没企图再随着他殉情什么的。

    现在循环镜灵已经彻底岑寂了下来，他抬起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实在身为守护语凝海的镜灵，您和紫灵丹之间谁生谁死，我也基础不在意，我真正在意的，是你们死后，语凝海是否还能存在。”

    “原本无论是您死照旧紫灵丹死，都市引发语凝海以致于整个东海的动荡，可是先前您被人装入混元鼎中带走，紫灵丹为了寻找您的下落，将自己的精血全部放入语凝海，散落四海去追踪，九死一生之后，他等同于已经和整个语凝海融为一体。”

    “若是您死了，以紫灵丹一人之力，足以掌控语凝海。但要是紫灵丹死了，那么赤灵丹您只会和语凝海一起消失——”

    循环镜灵朝着卫襄拱拱手，不卑不亢隧道：

    “所以，现在的现状就是，语凝海可以失去您，但不能失去紫灵丹。除非有一天，您能战胜紫灵丹，那就说明您有足够的能力一人掌控语凝海，否则，身为镜灵，纵然是灰飞烟灭，我也只会站在强者这边，与紫灵丹一起反抗您，而绝不会帮您杀了紫灵丹。”

    “那你说这么多的意思是……”

    循环镜灵这么一大通弯弯绕绕的话语，把卫襄忽悠得有点儿晕，她起劲思考了一下，总结出了重点：

    “我死不死的你不在意，但我如果现在杀了尉迟嘉，你就要与我为敌？”

    “如果您这么想，也可以。”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循环镜灵也不再掩饰，直言道：

    “或许我这样说，您会以为我无情无义，可是赤灵丹，请您时刻牢记，我先是语凝海的守护者，然后才是您的守护者。您可以推卸您对于语凝海的责任，但我，不能。”

    先是语凝海的守护者，然后才是她的守护者。

    隔了这么久，卫襄才再一次认认真真地审察循环镜灵。

    儒雅温和的中年白衣男子，长身玉立，卓然又沉稳，神情清静的脸上，带着千万年的岁月沉淀下来的岑寂和沧桑。

    这种岑寂和沧桑，是只拥有短短百年时光的人类无法拥有的。

    卫襄点颔首，明确了：

    “所以，我来找你，是错的。卫襄和尉迟嘉是谁，你基础不在意，你在意的，只是紫灵丹和赤灵丹而已。”

    对于这个结论，循环镜灵没说话，算是无声的默认。

    卫襄笑了笑，拂衣从循环镜灵眼前走过，走向脱离的石洞。

    到了洞口，她又转头看着循环镜灵：

    “多谢大叔你这么坦诚告诉我这些，但我照旧想说，终有一天，我会强大到杀了尉迟嘉的。”

    循环镜灵不语，只默然行礼，目送她脱离。

    少女往复如风，很快消失在了石洞里。

    只有被撇在一旁的鲛人大爷一脸懵逼：

    “她，她就这么走了？那我，我怎么办？”

    “你既然被留在这里了，就由我来管。”

    循环镜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耐心地指了指早就呆怔在原地的莳溪：

    “你们应该是同族，就由她带着你熟悉这里吧。”

    说完，循环镜灵就快步脱离了，与此同时，各个石洞中都响起了他威严却带着几丝忙乱的声音：

    “所有镜灵听令，全力搜寻过往者影象，务必找到一本叫做《追妻攻略》的上古神书！”

    真是的，这都什么事儿啊，身为镜灵，还要为了两颗灵丹的爱恨情仇费心！

    真是造孽！

    循环镜灵的吐槽鲛人大爷虽然听不到，他能听到的，只有眼前这鲛人女子的哭泣声：

    “王，是您吗？您真的来了？”

    王……

    虽然才过了短短两天，可是鲛人大爷感受自己似乎有好几百年没有再听到这个称谓了。

    此时听到这满含深情的召唤，他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你，你是……你是莳溪谁人叛徒？”

    “叛徒？”

    莳溪愣住了，随即更多的泪珠涌了出来，融入周围无色的海水中。

    她伏下腰身，匍匐在了鲛人之王的眼前，悲怆垂泪：

    “我不是叛徒，我只是您迷失了回家之路的子民。”

    语凝海底发生的这些后续，卫襄并不知道，心烦意乱的她脱离语凝海，在茫茫海面上游荡了一会儿，爽性直接去了幻影海。

    横竖她现在不想回去蓬莱面临各人同情的眼神，也不想再望见尉迟嘉给自己添堵，照旧去幻影海躲些日子算了。

    幻影海的美景照旧那样竹苞松茂，纵然是假的，看一眼也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卫襄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心情大好，更坚定了她要在幻影海住些日子的刻意。

    她从怀里摸出那根幻蝶赠送的蝴蝶簪子插在头上，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张开双臂就朝着山间跳跃奔跑的小鹿扑了已往：

    “小鹿鹿，小宝物，我来了！”

    不多时，清静安然的幻影海中就乱了起来，漫天飞翔的幻蝶奔走相告：

    “欠好了欠好了，快去禀告尊者，谁人捣乱的小贼又来了！”

    “嘿，说谁小贼呢？”

    卫襄放了手里的小鹿，扑已往揪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幻蝶：

    “来，说说看，我偷你们什么工具了？你今儿要是说不清楚，我就把你的翅膀拔了！”

    卫襄这副流氓无赖的容貌，将向来单纯的幻蝶吓得瑟瑟发抖，好不容易挣脱了，逃命一般飞走了。

    不多时，收到了消息的云汐尊者就在一群幻蝶的蜂拥下翩翩而来。

    “你好啊，尊者，我又来看你了！”

    卫襄笑眯眯的挥手打招呼。

    少女沐浴在幻影海五光十色的辉煌里，笑眯眯的容貌让人看了就禁不住随着露出笑容。

    云汐尊者身姿翩然的落在卫襄眼前，笑盈盈的看着她：

    “早知道你这般能捣乱，当初真是不应该让你救我，省得这会儿想打你，却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就对了嘛，我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忍心打我呢？”

    卫襄上前挽住云汐尊者的手臂，自来熟的撒娇卖萌。

    其他幻蝶一看云汐尊者越来越深的笑容，心里马上都清楚了，这一次想让这小贼受点处罚，怕又是无望了。

    这也真是太希奇了，一小我私家类的少女，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居然能将云汐尊者迷得频频对她宽纵，真是没天理！

    不外事实就是这样，不管这些幻蝶在心里如何腹诽不满，卫襄照旧被当成贵客，迎入了云汐尊者栖身的宫殿。

    “说说吧，你又是闯了什么祸来我这里遁迹来了？”

    云汐尊者望着眼前绝不客套开始大吃大喝的少女，一脸慈母笑的启齿问道。

    “肇事？没有啊，我现在都不肇事了呢。”

    卫襄边吃边说：

    “我就是良久没来，想念姐姐你呀，岂非姐姐不接待我吗？”

    “想我？”云汐尊者哑然失笑：“我看你是想我这里的美食还差不多。”

    “姐姐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也算是吧。”

    卫襄将一个小巧鲜花饼塞入口中，笑嘻嘻地认可了：

    “谁让东海仙门的人修仙还可以，做厨师一点都不行呢。”

    “你，你可真是个实诚的孩子。”云汐尊者不禁扶额笑道。

    说话间却又想起了一件事，就接着问道：

    “对了，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和你的同伴一起来的，怎么这次没见他来呢？”

    “他啊……”卫襄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放下了手里的吃食，拍拍手，神情也变得严肃。

    “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说来听听。”

    “那小我私家，已经不是我的同伴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卫襄郑重地宣告。

    “你，你要杀一个海之领主？你是说真的？”

    “真的，比针尖儿还真。”卫襄认真颔首。

    重拾刚刚重生时的目的，她真的是认真的。

    云汐尊者呆在就地——

    好吧，这少女果真差异凡响啊，惹事儿能力实打实啊，海之领主她都想干掉！

    云汐尊者突然发自心底生出一种深深的忏悔，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鬼摸脑壳以为这少女可爱来着？

    惋惜请神容易送神难，她现在忏悔也晚了。

    卫襄活脱脱就是黏人的牛皮糖，赖上了幻影海就不会轻易脱离。

    她一口吻儿在幻影海住了八天，期间任凭蓬莱好几拨人来叫她回去，她都不为所动。

    而鉴于她这次的简直确是受了委屈，各人也不愿意强迫她，就连性情急躁的德山也没有强硬的迫令她回去。

    如此一来，除了想到尉迟嘉的时候，卫襄心里会不愉快，其余的时间过的还算是惬意。

    只是人生苦短，惬意的日子总归不会太恒久。

    这一日，轮到白翼来叫她了。

    白翼也没有跟她说什么好话，直截了当的问她：

    “你企图在这儿住多久？尉迟嘉那里的仇你还报不报了？”

    “我虽然要报仇，但你让我先悄悄。”卫襄心烦意乱。

    “悄悄？”

    白翼冷嗤：

    “悄悄你就能打得过尉迟嘉了吗？如果你照旧像这样在这个地方逃避下去，那就是再过十年八年，你也不行能报得了仇，反之，尉迟嘉只会越来越强大，而你——”

    “我怎么样？”卫襄瞪着眼睛反问道。

    “你只会从一个青春仙颜的少女逐渐酿成鹤发苍苍的糟老太婆，然后下一次尉迟嘉再对你图谋不轨，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刻薄刻薄的话语从白翼薄薄的唇中快速逸出，如同锥子一般戳着卫襄的心：

    “总而言之，你虽然学会了控水之力，但你在他眼前，跟一个废物没什么两样。”

    废物。

    这两个字终于让卫襄如同被针扎了一样蹦了起来：

    “你凭什么说我是废物？我不外就是没有获得尉迟嘉那样强大的修炼功法而已，如果我有那样强大的功法，我怎么能是个废物？”

    “那你就去找啊。”

    白翼血红的眸子中闪耀着挑衅的光线：

    “否则的话，说一千道一万，你照旧个废物。”

    变得如此的羞辱，是可忍孰不行忍，卫襄心头的恼怒瞬间被隐藏在她体内的冰魄放大百倍，她怒气冲发地冲出了幻影海：

    “白翼师兄你给我等着，等我能打得过尉迟嘉了，收拾完了他，我就来收拾你！”

    “好啊，我这当师兄的，随时恭候。”

    白翼跟在卫襄身后，施施然地喊道。

    带着一腔熊熊怒火，卫襄回到了蓬莱。

    迎头遇上了程无心，程无心连忙关切的迎了上来：

    “小师妹，你，好些了吗？不要怕，我们都在的。”

    虽然程无心的话语是体贴的，可她的眼神，却是饱含同情的。

    这就让卫襄有点儿感受怪怪的了。

    她想了想，启齿解释了一下：

    “大师姐，实在我不是畏惧，我就是以为难看而已。至于尉迟嘉——他人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前夫生存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