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良心
“为什么要我去?你不怕我和你那老祖母就地打起来?”
卫襄以为尉迟嘉这人虽然越来越不要脸,但不应该不识趣啊。
自从赐婚之事以后,他俩心里都清楚,卫襄和柱国公太夫人前世那种水火不相容的状态已经完全回归。
这也是卫襄基础没企图去观礼的原因之一。
尉迟嘉再次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卫襄的发顶
“不怕。”
尉迟嘉如墨的双眸微垂,如同清波一般的温柔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令人情不自禁地为之倾倒。
卫国公府花园里的积雪尚未化尽,一片清冷之中,远处一株梅树上,刚刚打了小小的花苞,远远看去,卫襄只以为那花苞都要被这种温柔的气息催开了一般。
“那你就说明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如果你非要我去,我砸了你的场子,你可别怪我。”
卫襄心底莫名一阵急躁,脚尖将小路两旁的积雪踢得四处飞溅,硬生生地打破了这种让她不安的气氛。
尉迟嘉银白色的衣摆上也溅上了几许雪尘,很快融化,在原本清洁无暇的布料上洇出一团一团的暗影。
但他并没有躲开,而是又往卫襄身边走了一步,将她的手拉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我没有此外念头,我只是希望,谁人时候,能有你在——前世尉迟敬举行这个仪式的时候,你都在,如今,你怎么能不在?”
尉迟敬?
良久没有想起来这个前世的养子了,卫襄倒是愣了一下,连甩开尉迟嘉的手都忘记了。
没错,前世养子尉迟敬的袭爵仪式,是自己一手主持的。
那一日,自己抱着小花坐在高位受礼,还被众人非议了良久。
不外小花……
卫襄连忙感应一阵恶寒,甩开了尉迟嘉的手——
都是这个家伙害的,只要想起前世种种,她是真没措施直视小花了!
虽然,也没措施直视这家伙。
卫襄本就烦乱的心更烦乱了,她转头就走
“尉迟敬袭爵的时候,我是他母亲,我虽然在!你要是羡慕他,你去找你母亲吧!”
“我没有母亲。”
清洁的石板路随着卫襄的踩踏发出微微的脚步声,清朗的声音陪同着她的脚步声响起。
卫襄蓦然站住脚,转头看去。
晴朗的冬日里,俊美的男子站立在雪地里,美得如同一幅画,如果没有他脸上的那一丝黯然忧伤,或许这幅画会再美一些。
卫襄呐呐
“对,对不住,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
尉迟嘉自然是没措施去找他母亲,他的母亲在他作声不久就已经去世了。
尉迟嘉听了她这话,眉目间的黯然忧伤不仅没有褪去,如同鸦羽一般的长睫下,居然逐步沁出了水光。
他,他哭了?
卫襄转身跑了回去,仰头看着他,果真,有泪滴顺着尉迟嘉如玉一般的脸蜿蜒而下,卫襄一伸手,就恰好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尉迟嘉的人凉凉的,这眼泪也是凉凉的。
一瞬间,卫襄似乎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从胸臆间生出一种近乎窒息的酸痛。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卫襄从来没有如同现在一般忏悔自己嘴快。
情急之下,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身上找出一张帕子朝着尉迟嘉的脸上摁去,胡乱地揩去了他的眼泪,语气中禁不住带上了几分哄劝
“你别哭了,我也是无意的,你说你一个大男子,你哭什么……”
尉迟嘉却依旧不说话,只是抬手从她手中抽过了帕子,然后转身,无声地走远,原本衣袂翩翩的身影,在积雪遍布的花园里,越发显得萧索孤苦。
“哎,你……”
卫襄气结,好好一个大男子,怎么跟个被人欺压,就使气跑开的娘们儿一样?
直到尉迟嘉的身影消失不见,这口吻还梗在卫襄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又愤愤地踢了旁边的积雪一脚,效果冷不防踢在了一块山石上,疼得她直跳脚,眼泪都快下来了。
泪眼朦胧中,卫程幸灾乐祸的脸泛起在了她眼前
“疼不疼?活该!”
卫襄站好,抹了把眼花,怒目而视
“卫程你尚有没有人性?有没有这么看待自己亲妹子的?”
“没人性的是你吧?你未婚夫好声好气地来见你,你却让人家哭着走了,你以为长安城那些仰慕尉迟嘉的贵女们,会不会想要撕了你?”
“来呀来呀,撕了我啊,她们有能耐来撕啊!我正想找小我私家撕一撕呢!”
卫襄没心情和卫程打嘴仗,跳着脚跑远,满心的无名火让她以为憋屈的很。
这边卫程却是呵呵一笑,转身去嘱咐母亲
“可以为襄襄准备去观礼的衣服了,尉迟嘉继任柱国公之位,她肯定会去观礼的。”
卫国公夫人很惊讶
“她不是说不去吗?这么快就想通了?”
“放心吧,她一定会去的,谁让她做了让自己良心上过不去的事情呢。”
卫程笃定地说道。
实在自个儿妹子这种谜一样的道德尺度,他也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说她心狠手辣也是真的心狠手辣,打断人的腿都不眨眼,但说她心软,也是真心软。
因为她戳到了别人心中的痛处,一定会忸怩不已。
总结下来,卫程以为,自个儿妹子可能是将人的躯壳和灵魂脱离看待的吧。
转眼就到了尉迟嘉袭爵仪式的日子。
一大早,卫襄就起来,坐在梳妆台前开始了自己别扭的心理历程。
“去,不去,去,不去……”
梳妆台上摆满了卫襄揪下来的花瓣,零零星散,凄凄切惨。
胖胖和狐狸精在一旁等得都不耐心了,捂着嘴巴打哈欠
“小仙子,要我说,你要去就去,不去咱们再睡会儿,别折腾了……”
妆台上小镜子里也浮现出一张小娃娃的脸,眨巴着眼睛劝道
“领主大人,你想去就去呗,你和紫灵丹大人应该不分你我,相亲相爱才对啊……”
“闭嘴!”
卫襄“啪”地一下将小镜子面朝下扣在了妆台上,惊起一片飞花残瓣。
胖胖和狐狸精马上缩了脖子,也不敢说话了,卫襄内室内的气氛一片肃杀。
过了好一会儿,门谈锋传来香兰弱弱的声音
“二小姐,夫人,夫人要出门了……”
“去那里?”卫襄疑惑地问道。
“去柱国公府观礼。”
“娘亲也要去观礼?”
卫襄一下子跳了起来。
“因为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出宫,在前往柱国公府的路上了……”
香兰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卫襄更不忿了
“皇上居然这么给尉迟嘉体面!”
“皇上为什么不能给尉迟嘉体面?你别忘了柱国公府世代忠烈,尉迟嘉可是英烈之后。”
门外传来卫国公夫人的声音。
卫襄连忙跑已往挽住了卫国公夫人的手臂
“娘亲你也要去?”
卫国公夫人叹了口吻,看着女儿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冤家宜解不宜结啊,襄襄!实在娘亲真的不大明确,你通常见了那尉迟嘉,总是没有好脸色,到底是为什么?扪心自问,开始是你纠缠人家,人家纵然不喜欢你,也是应当,更别说厥后他对你着实不错。”
“从前是我们一直宠着你,惯着你,自然也向着你,可是这一次,他救了皇上的命,也就是救了你姐姐的命,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岂非我们卫家的人,要恩将仇报,在这种时候,坐在家中,让人看笑话吗?再说了,你那天到底说了什么,把人都说哭了,你要真不去,良心上过得去吗?”
卫国公夫人的一席话,直如炎炎夏日的一盆冰水,将卫襄浇得透心儿凉——
照这么说,她要是不去捧场,那才是天地不容,天打雷劈喽?
而尉迟嘉,那天简直被她给说哭了,因为她戳中了他心底的伤处。
卫国公夫人看着女儿被自己说得一脸凝滞,又想起儿子说过的话,眼神闪了闪,照旧坚定地朝着身后跟来的丫鬟仆妇们挥手
“替二小姐梳妆易服吧。”
“是。”
丫鬟仆妇们齐齐应声,走上前去易服的易服,换首饰的换首饰。
而令她们提心吊胆的二小姐,自始至终,并没有做出什么抗拒的举动来。
柱国公府,正门大开,来往来宾络绎不停,随处都是张灯结彩,五彩缤纷。
卫襄随着卫国公夫人下马车,一抬头,脚下差点儿踩空。
如果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她定然以为自己现在,正在从前世的花轿里下来,而眼前的柱国公府,正在办喜事儿。
不外是一个袭爵仪式而已,门前就硬生生被柱国公太夫人部署成了娶媳妇儿般的喜气洋洋。
果真是柱国公太夫人向来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啊。
卫襄嘴角微微一弯,站稳身形下了马车。
旁边有勋贵家的女眷们一望见卫国公府的马车,就连忙过来和卫国公夫人打招呼,热络地外交了起来。
但她们一看到后面随着下来的卫襄,神色中就显着带着为难。
前些日子风向看着是不太对,可这段日子,卫国公府很显然又再次恢复了炙手可热的职位,轻易怠慢不得。
尤其这混不惜的卫襄,居然还被封了超品护国公主,那她们这些人,见了她,是参拜呢,照旧不参拜呢?
参拜吧,有份,不参拜吧,万一卫襄转头又去宫里告黑状怎么办?
幸亏卫襄有自知之明,皇上给她公主的封号是皇上的盛情,她要是真吃饱了撑的拿着这封号耍威风,那可是让爹娘和姐姐为难了。
于是卫襄难堪温婉地朝着那些夫人们笑了笑,行了个问安礼
“列位夫人好。”
那几位夫人一见卫襄这做派,马上就明确了,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吻,挽着卫国公夫人,挖空心思将卫襄好一顿夸。
很快,卫国公夫人就被一群女眷蜂拥着进去了,卫襄也自动自发地往人群里去找苏静姝的身影。
苏静姝被退婚也有一年了,还没有合适的夫家,所以日日被苏夫人捆在家里训诫,卫襄也良久没望见她了。
谁知道张望了一圈儿,都没有见到苏静姝的影子,只看到了苏静姝的四哥苏纪念。
卫襄连忙跑已往一把抓住了苏纪念
“你家妹子呢?”
哪知道苏纪念连忙就如避蛇蝎一般甩开了她的手,朝着人群里露出一个无奈中带着讨好的笑容。
卫襄顺着他的眼神看已往,恰悦目到尉迟嘉那张如同精雕细琢之后的美玉,恍如神仙一般的容颜。
今日的尉迟嘉并没有被柱国公太夫人那喜气洋洋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所荼毒,紫色的国公制式朝服穿在他的身上,华贵威严的威风凛凛和温润优雅的气质完美融合,整小我私家煌煌然散发着耀眼的光线,一旁围绕着他的那些权贵令郎,全都被照成了渣渣。
而那些卫襄眼中的渣渣,一看卫襄这个花痴的眼神,都在心里悄悄地鄙夷了一番——
就知道这祖宗口是心非,喜好美色,那是绝对不愿放过尉迟嘉的!
唐子笑站在人群之后远远地望已往,也正悦目到卫襄这近乎于痴痴的眼神,明亮的眼神马上黯淡了下去。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从来都是清晰明亮,从无恍然。
那是因为,她能将他看进眼中,却永远看不进心里。
再说,如今赐婚圣旨已下,今生今世,她和尉迟嘉都再也不会脱离了。
从一年前在长安陌头看到许久未见的卫襄到如今,那颗曾起波涛的心终于彻底清静了。
唐子笑起劲露出一个笑容,飞快地挤开人群跑了已往,将手在卫襄眼前晃了晃
“卫老大,我们知道你喜欢柱国公,但你也不能这样盯着人家看啊,矜持,注意矜持!”
被唐子笑这么一打扰,卫襄才蓦然回过神来,迎上众人那“果真如此”的眼神,马上恼羞成怒,转身就跑
“谁在看他啊,你别乱说八道!我看风物!”
但当柱国公府的风物从她身边掠过的时候,她模糊间想着,原来,他穿上这身衣服,是这个样子啊。
前世养子尉迟敬也曾在她的注视下穿上了这身紫色的柱国公朝服,但尉迟敬的风姿,远远不能和尉迟嘉相比。
果真人长得悦目,照旧占自制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前夫生存攻略》,微信关注“热度网文或者rd444”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