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太争气了
卫襄不会飞,程无心会飞。
所以只管卫襄撒腿就跑,慢了一拍的程无心照旧很快将她抓在了手里,刚刚那一瞬间的模糊和茫然全部化作质疑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这钟声是有人围攻山门?!”
“我听过啊!”
卫襄急于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想也没想地说道。
听到过?
程无心看向卫襄的眼神马上凌厉起来。
她入蓬莱门下二十多年,纵然知道蓬莱遇紧迫状况之时,会鸣钟示警,但从来就没有人敢围攻过蓬莱,也从没有听过钟鸣——
所以,师妹她是从那里听到的?
这是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只不外程无心还没来的及细思,眼前就已经飞来了一张传讯符。
程无心伸手接过,耳边响起了师父的声音
“不许在山门处露面,直接送你师妹去语凝海!”
“语凝海?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送去语凝海?我不去!”
卫襄直接拒绝,继续往前跑。
程无心却当机立断,从卫襄身后一掌劈已往,直接将她劈晕了已往。
“师妹,师命难违,冒犯了。”
程无心低声道,然后抓起昏厥已往的少女,疾跑入山林,从蓬莱后山入海,朝着语凝海的偏向潜行而去。
她也不知道山门外发生了什么,但她可以肯定一定与师妹有关——
或许是师妹外出一趟又闯下了什么弥天大祸,也可能是师妹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卫襄都是她的师妹,是蓬莱无论何种情况之下都愿意护着的门生。
只是,将师妹送去语凝海,交给谁呢?
尉迟嘉,醒了吗?
语凝海。
海面上海不扬波,海底波涛汹涌。
白衣的中年男子身形急速从海底掠过,迎向有人突入的海底。
纵横交织的石洞中,循环镜灵途径的石洞中,不少镜灵都在镜面上浮现而出,纷纷探出头来看。
“三七八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年迈怎么又急急遽地跑出去了?”
“是啊是啊,是哪个丹灵又要死了吗?”
有镜灵人多口杂地问。
白衣的女孩子身影徐徐浮现而出,很快又消散了。
“没什么的,是赤灵丹回来了。”她的声音逐步散入海底。
水波涌动的海底,红衣女子的身影缥缈灵动,循环镜灵一望见她怀里抱着的人,马上热泪盈眶
“多谢您将她送回来,多谢多谢!”
“你知道我要将她送回来?”
程无心警惕地看着眼前突然泛起的中年男子,抱紧师妹,避开了他伸过来要接人的双手。
循环镜灵苦笑
“她若是有事,自然是要回到这里来的,否则,还能去那里?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护好她,我以性命担保!”
虽然在这个任性的赤灵丹心里,语凝海不值一提,但对于语凝海来说,她的归来,总归是好事。
岑寂下来的循环镜灵,虽然要被这赤灵丹给气哭了,但他也已经准备认命了。
横竖她中途被人抢走,也有自己救护不力的过错,如今也就不苛求什么了——
只要她还在世,还存在于这天地间,好好地当个逍遥自在的祥瑞物,也就够了!
程无心上下审察了一番循环镜灵,没说话。
她只见过这循环镜灵一次,这镜灵的泉源与善恶她一概不知。
她想了想,抬头望向石洞的止境
“尉迟嘉呢?他醒了吗?”
“紫……自从来到这里之后,那位尉迟世子,尚未清醒。”
循环镜灵话到嘴边闪了一下,到底也没将尉迟嘉的内情对着眼前的女子合盘托出。
赤灵丹被人抢了一次就够了,他可不希望消息传出去之后紫灵丹再被人抢一次。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将师妹交给你。”
程无心断然拒绝。
此时师门处于危难,她简直应当尽快回去与同门并肩守护蓬莱。
可师父让她将师妹送来语凝海,定然是为了师妹安好,在没有掌握的情况下,她绝对不能将师妹置于险境。
无奈之下循环镜灵只得再次保证道
“这……女人只管放心,我就算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绝不会让她有事的!”
这个镜灵居然对师妹这般维护?
程无心心中惊讶,但她依旧不为所动。
誓言和允许这种工具,听听就算了,在没有完全掌握之下,绝对不能认真。
程无心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卫襄在石洞前找了个清洁的地方坐了下来。
循环镜灵也只得站在她身边,眼巴巴的看着昏厥不醒的卫襄,寸步不敢离。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石洞内的水波才再次脱离,莳溪来了。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望见卫襄昏厥在程无心的怀里,心底就是一颤——
这个身为海之领主的女人也太倒霉了吧,怎么三番五次的失事?
她连忙摆动鱼尾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对于循环镜灵,程无心是信不外的,对于莳溪,她照旧委曲有几分信赖。
程无心简略将事情说了一遍,莳溪就瞪大了眼睛
“那一位海之领主已经醒了呀,师父不知道吗?”
“什么海之领主?”
“他醒了?”
程无心和循环镜灵同时惊呼作声。
“就是,就是白玉鼎中那位海之领主啊……”
莳溪隐约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呐呐地答道。
“我这就回去!”
循环镜灵身影一闪,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跟完全不靠谱的赤灵丹比起来,紫灵丹显然重要得多了。
程无心也绝不迟疑地跟了进去。
一阵忙乱之后,程无心亲手将卫襄交到了尉迟嘉手里,此外话也来不及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恕她眼界有限,整个东海,她真的没见过比尉迟嘉对师妹更好的人了。
师父和自己对师妹很好,也能拼全力维护,可是,很难为了师妹绝不犹豫地送命。
可是尉迟嘉,就能。
所以,师妹交给她,总归是能让人放心的。
随着程无心的脱离,白玉鼎内外再次清静下来。
循环镜灵和尉迟嘉带着卫襄进了白玉鼎,莳溪依旧留在外面熟悉情况,一切重新归于清静。
一团团挤挤挨挨的云团之间,确定了卫襄没什么问题的循环镜灵总算松了一口吻。
“如何了?”
坐在一旁的尉迟嘉面无人色如同海底冻结的冰霜,气息也微弱得近乎于没有。
循环镜灵站起身,尴尬而又难以启齿
“没什么,只不外是被人……被人打晕了。”
哎,身为一域的海之领主,被人类给打晕,真是,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尉迟嘉微微点颔首
“那就没事了,应该是大师姐打晕她的,否则,她不会乖乖来这里。”
循环镜灵很是惊讶
“您知道发生了什么?”
尉迟嘉微微地笑了
“你忘了吗,之前我的灵魂已经散入整个东海了——虽然并不能做到无所不知,但东海之上起了什么风浪,我照旧能知道的。”
循环镜灵大喜,忍不住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这可真是得天之佑!”
原本他以为这一位是要去送死的,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此意料之外的收获!
灵魂与整个东海相连,也就是说东海之内的每一条游鱼,每一朵浪花,都将会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这样险些溶于天地的境界,实在是天大的造化——
对于语凝海来说,成为东海十三域之首,指日可待!
紫灵丹真是太争气了!
不像这个赤灵丹,真的是让人痛心疾首又咬牙切齿!
望着被白云团蜂拥着,睡得十分香甜的卫襄,循环镜灵真是悲喜参半。
不外还没等他腹诽上几句,耳边尉迟嘉的微弱的声音再度响起
“循环镜灵可是以为,襄襄不配做这语凝海的海之领主?”
循环镜灵一惊,连忙垂眸掩去眼底的嫌弃,敬重道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先前你们争执的时候,我听见了,只是其时我还醒不来而已。”
尉迟嘉打断了循环镜灵的辩解,招招手,白云团将熟睡的少女带到了他的眼前。
他修长的手指从少女甜睡的容颜上逐步抚过,才笑道
“她以为这语凝海不值一提,你以为她任性顽劣不认真任——你们的心里想什么,岂非我会不知道吗?”
循环镜灵一怔,彻底默然沉静下去,什么都不敢说了——
是啊,他怎么能在紫灵丹眼前掩饰自己的心思呢?
身为镜灵,只要海之领主有意,看透他的心思不外就是一转念而已。
那么,以紫灵丹对赤灵丹的维护,他……循环镜灵有点儿不敢想下去。
但等了一时,他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下。
等来的只是一声带着痛惜的轻叹
“实在,你不应怪她的,这并不是她的错。”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事不是她的错?自己也没说她有什么错啊……
循环镜灵终于兴起勇气,疑惑地看向尉迟嘉。
眼前面容绝美的男子轻轻地俯身,面颊与甜睡的少女牢牢贴在一起,而在他唇瓣划过的地方,少女的眉心,一抹蓝色的光线闪烁而出。
“这是什么?”
循环镜灵心底一突,生怕这位赤灵丹身上又出什么幺蛾子。
尉迟嘉逐步抬起头来,似乎是耗尽了所有气力一般,声音直接在循环镜灵心底响起
“这是冰魄——幻蝶一族能稳固灵魂的宝物,只不外容易造成人心神不稳,遇到震动心神的事,心中的情绪就会被这冰魄放大百倍,所以,你明确了吗?”
将情绪放大百倍?
循环镜灵稍稍琢磨了一下,心中有所了悟——
兴奋的时候兴奋得要命,伤心的时候能伤心得哭死,所以,冷漠无情的时候,简直就是绝情外加无理取闹,急躁的时候,完全就激动易怒,做事不外脑子了,是这样吗?
“嗯……”
尉迟嘉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在循环镜灵心间,就彻底消失了。
循环镜灵从呆怔中反映过来,再次抬眼望去的时候,尉迟嘉已经悄悄地阖上了双眼,再次陷入甜睡。
他的身体还倚靠在熟睡的少女身边,手臂放在她的身上,守护的姿态与千万年之前那相依相连的两颗灵丹一模一样。
循环镜灵一小我私家站在白云团中,凝望他们良久,终究是一挥手,将两人再次化作一赤一紫的两颗灵丹,捧在掌心,心安放在白云团深处。
还好还好,与语凝海断了牵连多年的赤灵丹只是闹些情绪,这方他守护了千万年的天地,终送还不至于被人彻底扬弃。
蓬莱山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在抚仙神兽和蛟龙的威压下,莫名有些发抖。
可是人怎么能怕畜生呢?
镇定下来的飞仙门掌门成鸿子勉力稳稳心神,再次跟德山老头要人
“德山掌门,我们今日前来,真的对蓬莱并无任何恶意,只要德山掌门将那祸殃东海的妖女卫襄交出,我们马上离去!”
“我好好的徒弟,居然被你们说成是妖女,真是欺人太甚!你们也不必脱离了,只管上吧!”
德山老头暴性情彻底上头,一挥手,直接飞至高空,手中长剑化作千万道剑芒直扑黑压压的人群而去。
与此同时,抚仙神兽身形幻化,大了好几倍,随着主人的剑芒朝着人群踏去,远处的海面上,也随着蛟龙的咆哮声掀起滔天的巨浪,幻蝶更是幻化出本体,双翅挥舞,笑声响彻海面,一时摄人心魄,令人神魂动荡。
就连号称“最废柴镇魂兽”的胖胖,也在山门内挥舞着爪子,望见一个胆敢飞上去反抗的,就叫人家自己掉下来。
山门外原本威风凛凛汹汹,信心十足以为肯定能以势压人的众人马上乱做一团。
那如同山岳一般的抚仙神兽乱踩乱踏也就而已,海面上的大风大浪能把人拍死也就忍了,神魂不稳,使个术数出来都要费老大的劲儿也就算了,可这无端端总是往水里掉,完全飞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真特么的邪门儿了,说好的蜂拥而上,踏平蓬莱呢?
照这个阵势下去,那妖女没要到,他们的命儿就先不保了!
于是乎,打了还没一刻,以成鸿子为首的众人,就招架不住狼狈散去了。
但德山老头可不企图就这么放过这些吃了豹子胆的人,拎着长剑不死不休地追了上去
“乌合之众,还敢来打我蓬莱的主意,当我蓬莱是扶桑那般的软柿子,任人揉捏啊?今日一个也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