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叁·守蝶5
山路的蔓草随风压弯了身子,绿野飘过的一片蒲公英纷纷扰扰,犹如在乾涸的心田也浇上一股清新的花香,如此风暴席卷的焦虑亦稍稍融化。
藏在慕莹生衣袖的蛊虫追赶着探息香的气味,抄的亦是最快的捷径,未至辰时莫临渊等人便跨越端州的边界,映在眼帘的是西郊苍茫秀美的郊野之色。
连枝背着包袱,紧跟在莫临渊和慕莹生的後面,纵使她不谙多少武功,也隐约觉察到身後草叶间传来的窸窣动静。她暗暗有些担心地欲贴上前告知,莫临渊的声音却从前面轻飘而来:「妳这般动作,後面的人便发现我们知晓他的行踪,小心被灭口呀。」
一听此话,连枝忽地僵住了神情,复又故作自然地抓紧包袱小步跟随。回头一想,若连她也发现得了踪迹的,想来也非武功高强的鼠窃狗偷吧,何况对於常年习武锻炼的莫临渊必定有所警惕的,她又何须如此小心翼翼?
瞥了下前头两位主子宁静相偕的画面,她开始明白为何莫临渊突然出言恫吓了,果真近墨者黑。可他们此去前途未卜,多一个人不就多一份变数,是故,她又不得不胆粗地问:「少爷知晓跟着我们的是谁麽?放着不管没问题麽?」
「他要跟的,便让他跟个够好了。」从蛊虫啮咬肌肤的反应,慕莹生也不难猜出是燕穹偷偷跟来。罢了,也是意料之内,如此尚有勇气去送死,便莫要怪她没事前警告过他了。
走着走着,视野之中矗立了一座环绕湖水的别致府邸,占地不广,却足以傲视两州的群山细水,虽是近瞧未免故装高雅而流於俗气,相比在颍州的亭台水阁逊色得多,刘延庆选择此处作为别苑倒是有几分眼光。
嗅得与焚香相近而散发强烈的气息,袖里的小家伙蹦跳得更欢了,甚至按捺不住欲蹦出衣外。如此便证实了燕穹的猜测没错,刘紫莺是被她的兄长掳走的。情愁私怨与兄妹情谊孰重孰轻,何以演变成步步相逼的田地呢?
盯着眼前紧闭的别苑前门,连枝试探着问:「小姐,我们是要翻墙抑或从後门进去呢?」未及等得回应,慕莹生便敲响门前的龙腾铺首:「自然是由正门而入。」
躲在树荫後的燕穹见着这一幕,愤怒地捶打半剥落的树皮,果不出他所料,刘延庆为了报私仇,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放过!他挪步欲走出阴影,一看有人开门,便本能地藏回了树後。内心一边嘲笑自己无用,却又情不自禁回想在端州与刘紫莺最後见面那时。
她不肯跟他一齐逃离端州,分明那般绝情,半分不舍也无,却仍是一副为他着想的神情:「燕大哥,此日一别,永世也不要再回来了。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我也无法违逆我爹,你若忘了我,那也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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