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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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他最爱的风月场所「二八」的私人包厢里,丹恩侯爵描述那场他所谓的闹剧来娱乐朋友。
「十苏?」方洛朗笑着说。「博迪的姐姐把钱拓奕的要价从四十杀到十?天啊,真希望我当时在场。」
「明显的事实终于获得证实了,对不对?」顾邦肯说。「她第一个出生,遗传到所有的治理,没有留下半点给博迪。」
「她是不是也遗传到所有的美貌?」毕樊世再次斟满丹恩的酒杯。
「我看不出他们在头发眼睛的颜色、五官体型上有任何相似之处。」丹恩啜一口酒。
「就这样?」毕樊世问。「你存心吊我们的胃口,她长得怎么样?」
丹恩耸耸肩。「黑头发,灰眼睛。身高大约五尺半,体重在一百到一百一十磅之间。」
「秤过她的体重了,是不是?」顾邦肯咧嘴而笑。「你认为那一百到一百一十磅分配得宜吗?」
「我怎么知道?女人用紧身胸衣和裙撑这类东西来填塞和捆扎自己后,谁有可能知道?衣服脱光前全是诡计和谎言,」他微笑。「衣服脱光后,又是另一套谎言。」
「女人不说谎,丹恩侯爵。」一个微带腔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是看似如此,因为她们活在另一种现实里。」艾司蒙伯爵进来,轻轻带上房门。
虽只随便点个头,丹恩其实非常高兴看到艾司蒙。阴险的毕樊世总是有办法使人说出最不想透露的事。丹恩虽然看得透他的诡计,但十分厌恶必须专心提防那个小人。
只要艾司蒙出现,毕樊世就无心理会其他人。连丹恩有时都会觉得艾司蒙令人分心,尽管理由不同。艾司蒙是丝毫不带娘娘腔的美男子。他身材修长、金发蓝眼,有天使的脸孔。
一个星期前,毕樊世介绍艾司蒙认识丹恩时,曾笑着提议这两人找他的艺术家太太替他们画一张画。「画的标题可以是『天堂与地狱』。」他说。
毕樊世极其想得到艾司蒙,艾司蒙极其想得到毕樊世的妻子,但是她谁也不想要。
丹恩觉得这种情况非常有趣。
「你来得正是时候,艾司蒙。」顾邦肯说。「丹恩今天有奇遇。有一位年轻淑女刚来巴黎,她首先遇见的偏偏是丹恩。而且,他竟然跟她说了话。」
全世界都知道丹恩不和良家女子打交道。
「崔博迪的姐姐。」毕樊世说明。他的身旁有一张空椅子,大家都知道那是为谁留的。但艾司蒙故意走到丹恩旁边,靠在他的椅背上。这当然是为了折磨毕樊世;艾司蒙只是「看起来」像个天使。
「对,」艾司蒙说。「她一点也不像博迪,显然跟妮薇比较像。」
「早该料到。」毕樊世说,在杯里再度斟满酒。「你已经见过她了,对不对?她喜不喜欢你,艾司蒙?」
「我不久前有幸在托托尼餐厅见到崔博迪和他家的女眷,」艾司蒙说。「餐厅里一片骚动。潘贝里夫人妮薇从亚眠和约之后就不曾在巴黎出现。虽然二十五年已经过去,但她显然没有被遗忘。」
「天哪,我想到了!」顾邦肯叫道,用手猛拍桌面。「难怪啊!丹恩对那女孩的行为太令人吃惊,所以我才没有联想到。原来是妮薇!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方洛朗问。
顾邦肯的目光与丹恩交会,表情变得有些不安。
「你自然会有点……好奇。」顾邦肯说。「妮薇有点不寻常,如果崔小姐也是那种人,那么她就跟你向钱拓奕买的那些东西很像。巧的是,你也是在钱拓奕的店里见到她。她就像你上个月买的特洛伊木马医药箱。」
「你的意思是奇特之物?」丹恩说。「而且还贵得很离谱的。类推得好,邦肯。」他举杯致敬。「我自己也不可能形容得更贴切了。」
「但我还是无法相信,一间巴黎餐厅会为一对奇女子而骚动不安。」毕樊世的目光从顾邦肯瞥向丹恩。
「等你见到妮薇时就会明白,」艾司蒙说。「我说的不仅仅是美女,还是令人心碎的致命美女。她们被络绎不绝的男人烦扰到几乎无法用餐,我们的朋友博迪因此大发雷霆。幸好崔小姐十分克制她的魅力,否则流血恐怕难以避免。两位那样的美女……」他悲哀地摇摇头。「法国男人哪里受得了?」
「你们法国人对魅力的看法很奇怪。」丹恩说,倒了一杯酒递给伯爵。「我只看到一个牙尖嘴利、目空一切、卖弄学问的老处女。」
「我喜欢机灵的女人,」艾司蒙说。「比较刺激。但人各有所好(法语)。很高兴你不中意她,丹恩爵爷。竞争已经太激烈了。」
毕樊世大笑。「丹恩不跟人竞争,他只交易。我们都知道他的对象只有一种。」
「我给妓女一些钱,」丹恩说。「她给出我需要的东西。银货两讫,干脆利落。既然妓女无匮乏之虞,我又何必为良家女子自找麻烦?」
「爱情。」艾司蒙说。
众人狂笑。
笑声平息时,丹恩说:「这里好像有语言隔阂,各位。我刚才不是在谈爱情吗?」
「我以为你在谈私通。」艾司蒙说。
「它们在丹恩的字典里是同样的东西。」毕樊世说着从椅子里站起来。「我要下楼去『红与黑』赌几把。还有谁要去?」<ig src=&039;/iage/9388/359628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