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
“哦?说来听听。”我们不约而同地转向他。
“话说美国、英国、中国警察在一起比赛,比赛内容是谁能先找到一只被放入树林的兔子。美国警察携带所有的高科技装备,进入树林,向每一棵树调查取证,”说到这儿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用了很多水刑之类的刑罚,但是一无所获。几个月后,他们宣布,树林里根本就没有兔子。”
“这帮家伙真够笨的。”许拙笑着摇头。
“英国警察派出大队人马,把树林团团包围,然后放火烧林,一周后,找到了被熏死的兔子。他们扬言,一切都是兔子惹的祸,树林损失和他们无关。轮到中国警察了,”他停下来,就像卖关子。
“说。”我催促他。
“中国警察只派了四个人,让英美同行大为惊诧。只见他们不慌不忙,在树林边支起麻将桌,打了整整一天,才在傍晚进入树林。”
“结果呢?”
“一小时后,他们就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一头伤痕累累的浣熊,浣熊一边走一边说,‘我是兔子’,‘我是兔子’。”
许拙先笑出了声,然后是黄磊和我。
“你就损吧。”李忆农憋不住,也笑了。
“岛上到处都是树,不然哪天我们把你给拎出来。”我看着黄磊。
“和我无关,打死我也不认,我不在现场。”黄磊做了个鬼脸。
“是啊,你不在现场,”李忆农接过话来,“可现场总共就这十几个人。”
李忆农的话让我们陷入沉默,破案是我们到岛上的唯一目的,我们没法不意识到这一点,片刻的轻松心情荡然无存。
“许拙,你是这儿的头儿,你能不能把情况给我们介绍一下?”李忆农也坐到床上。
“老李这个人啊,说起来真可惜。”许拙叹了口气,“和人无冤无仇的,怎么就能遭这样的毒手呢?去年黄磊他们过来调查,我们都担心他出了意外,可没想到他竟然——”
“那不是意外,”我打断他,“他是被谋杀的,而且凶手现在就在岛上。”
“是啊,现在我们知道了。”
“你心里有怀疑对象吗?”李忆农追问。
“每个人都值得怀疑,不是吗?”许拙看着我们,“可是真要说怀疑谁,这么多天我还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摇摇头,“我总不能平白无故指责谁吧?”
“你别着急,好好想一想,事发前后岛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儿发生?”我递给他一支烟,补充道,“或者和平时不一样的事儿。”
“这些去年调查时我们就不知想过多少遍,奇怪的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苦笑,“老李再正常不过了,这岛上也再平静不过了,在那之前几天,老李过来钓鱼,还活蹦乱跳的呢。”
“就是,我们也觉得奇怪,但是平静的表象下面,一定是暗涛汹涌。”李忆农把头转向黄磊,“黄磊,你说是不是?”
黄磊笑笑,没说话。李忆农又看向许拙,“昨天中午我们都看到录像了,看得出来,李远山和关咏感情很深。我们都知道,岛上的环境很特殊,会不会有什么感情纠葛啊?”
我们三个都一愣,当然,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许拙眨了眨眼睛,停顿了一下,才说,“不会吧,开开玩笑、动动手脚总是有的,你也知道这鬼地方连个女人都见不到,而这群家伙又一个个血气方刚,但那当不得真,绝对没有感情纠葛那么严重,更没人会去杀人。”
“你肯定?”
许拙看了黄磊一眼,又看向李忆农,点点头,“我肯定,我的兵我还不知道吗?”
“明白了。”李忆农低头沉思,然后说,“去年那天中午,你接到张海涛的电话,派出六个人去寻找李远山,杨汛站岗没去,是吗?”
“是,除了他,都去了。”
“你也没去,我们知道你划船出海了,你做什么去了,能告诉我们吗?”
许拙咬住嘴唇,目光扫了我们一眼,说,“找老李啊,还能干什么?”
吃过午饭,我们动身返回观测站。刚在山路上拐了一个弯,我就迫不及待地质问李忆农,“为什么瞒着我?”
“瞒着你?我瞒你什么了?”他边走边说,一副爱理不睬的模样。
“许拙出海的事儿啊。”我紧走几步,走到他前边,转过身瞪着他。
“这个啊,”他笑了,一把推开我,“原来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是啊,我那纯粹是蒙的。”他再一次眨眼,露出得意的神情,“本来就想诈一诈杨讯,没想到那小子那么不禁诈。”
我将信将疑。
“真的,没骗你,我这手还是和他学的呢,他不是诈过毛文星吗,我就现学现卖。”
我这才相信他所言非虚,心里的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得不暗暗佩服他的机警。
“你怎么想到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听到他们在岛上搜寻的细节吗?许拙派出六名士兵,但却追到门外特意吩咐他们先到山上与观测站的人员会合。这多少有些不合常理,如果从山下向山上搜索,会更有效率,而又不浪费时间。那些士兵也想到了这一点。”
“没错儿。”
“但是许拙坚持让他们直接上山,理由是听从张海涛的统一安排。这个理由无可厚非,可是我总觉得怪怪的。”
“听你这么说,我想起来当时也有类似的感觉。”
“嗯,”李忆农点点头,“我后来才想明白,那不应该是许拙的性格,确切地说不是士兵的性格,那么做太谨小慎微了。”
“有道理。”
“对这个细节,我的脑子里一直模模糊糊的,直到询问杨讯时才突然清晰。山下一共八个人,六个人去观测站,这段路我们走过,最快差不多也得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如果没什么意外,他们一小时内不会回到宿舍。岗亭的位置和结构我们也都见识过了,如果杨讯一直在岗亭,那么他无法看到宿舍这边发生的事儿。我这么说,你能想到什么?”
“至少一小时内,没人能看到许拙的活动。”
“你再联想一下许拙坚持他们先上山。”
我的心变得沉重,不用再联想我就已经明晓了他的想法。“也许宿舍周围有什么秘密需要掩盖,所以许拙借机把大家先支到山上,为自己留出处理的时间。如果他不想在岛上处理,也许他会出海。”
李忆农的神情也变得凝重,“我真希望那只是个巧合。”他冷冷地看着我。
我扭过头,径自向前走,头脑中的念头让我越来越不舒服。尽管我清楚地知道凶手就在岛上,但和那些士兵接触了两天,我还是不情愿最终抓住他们中的一个。在我躁动的年龄,军人曾是我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光辉形象之一。
“你不会真生气吧?”李忆农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
“想什么呢?你还值得我生气?”我白了他一眼。
“就是嘛,我也没做什么错事儿不是?”听我这么说,他又嘻嘻哈哈起来。
我不禁又想到了他夜里睡觉的模样,平心而论,那根本不是我熟悉的李哥。梦中的他,安详而又宁静,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不由得让人想去怜爱;可是身边的李忆农,想不和他较劲都难。
也许人都是多面的吧,李哥如此,那些士兵也一样,这或许没有真假善恶之分,只不过人们隐藏的程度不同罢了。
那个凶残的凶手,他平常的面目又是什么样呢?
“想什么呢?”见我不说话,李忆农关切地问。
“没想什么。”我有些意兴阑珊。
林木越来越密,我们视线所及,大海和建筑都消失了踪影。微风徐徐,为这静谧的午后带来丝丝凉意。
“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身边突然响起李忆农的歌声。
“怎么,受刺激了?”我不屑地甩出一句话。
“你才受刺激呢!”他不情愿地停住歌声。
“没受刺激你撒什么欢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迈开大步向前跑去。
“你小子。”在我身后他恨恨地嚷着。
没多远,我就跑到了岬角,眼前豁然开朗。我倚靠在岩石上,从烟盒里抽出烟,叼在嘴里,然后又抽出一支,远远指向李忆农。
“来,抽烟。”我不会给他报复的机会。
李忆农走上前来,打量着我,想说什么,但只是笑了笑,接过烟,然后取出火机,为我们点燃。
脚下,就是那片弧形的港湾,此刻,它异常平静。
“多好的地方啊!”李忆农注视着海面,缓缓吐出一串烟圈。”真可惜,我们不是来休假的。”
“想休假?下辈子吧。”我看着他的侧面,”昨天晚上睡踏实了吧?”
“那是。”他冲我眨眨左眼。
“做好梦了?”
“那是,”他装作洋洋自得,”你怎么知道?难道我说梦话露馅了?”
“那是个屁,”我瞪了他一眼,”我的手被你攥了一整夜,攥得那叫紧啊,抽都抽不出来,”我甩甩胳膊,”到现在胳膊还麻呢。”不会吧?”他的脸倏地红了。”
“你小子不对劲儿。”真难得,竟能看见他脸红。
“别瞎说。”他看了我一眼,马上把目光转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