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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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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父亲说起,低眼看着发暗的青石板,才道:“大少爷还是进去瞧瞧罢,其他小姐少爷都已经在了。”

    随后张管家的目光又落在了季锦的身上:“孙二小姐也来了。”

    “张伯,我是季锦。”早便知道他们都分不清季锦与季兰,所以季锦也并感到诧异。

    张管家声音不由的提高了些:“呀,是孙大小姐回来了,老夫人这几日也老提着您,生怕老爷子见不到……”

    张管家说着说着止住了话,赶忙让他们入屋了。

    屋内,围满了人,季锦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擦拭眼泪的娘亲,后面则站着她的两位哥哥。

    大哥季昭云,长季锦五岁,二哥季昭白长她两岁。

    季昭云下意识的偏头看了一眼,盯着季锦看了一会,他心中有些不确定眼前的究竟是他的哪个妹妹,前几日他听娘亲说,锦妹回来了,也说过几日会来齐州,那眼前的这位便是锦妹了罢,果真与兰妹长的还是一样,但他还是试探的低昵了一句:“锦妹?”

    娘亲听见了季昭云的话,也转过了脸,看见季锦,连忙起身,拉着季锦的衣袖,就往床榻上走。

    “爹,锦儿来了,您不是一直絮叨着说见不上锦儿吗?锦儿来了,爹,您快睁眼看看!”娘亲将季锦推到祖父的身边,柔声说着。

    祖父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瘦的似乎只剩下了骨头,季锦鼻头一酸,这还是曾经精神熠熠的祖父吗?

    娘亲又推了她一把,季锦知道娘亲的意思,她连忙扑上前,拉着祖父的手,喊着:“祖父,锦儿回来了,祖父,是锦儿回来了,锦儿以后还要孝敬祖父呢,祖父快睁开眼看看我……”

    说着说着,季锦竟真的流下了眼泪,脸上挂着的温热,一滴一滴流下,可床上的祖父仍旧是紧闭着眼。

    站在一旁的中年大夫叹息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祖母看见了大夫的摇头,险些昏厥过去,还是季锦的大姑姑将祖母扶住了,一手撑着祖母的手,抹了抹眼:“娘,您没事罢?”

    在祖父的另一旁,站着几个比祖母小一些的姨奶奶皆大哭出了声,连带着屋里的气氛都有些悲意。

    “哭什么哭,哭什么哭!”祖母突然脸色一正冲着那几个姨奶奶就是一阵喊:“人还没死呢!”

    那几个姨奶奶连忙握住了嘴,不敢发出声。

    突然季锦清楚的感觉到祖父的手动了动,她惊喊了一声:“祖母,祖父他……”

    还没说完,床上的祖父缓缓睁开了眼,原本清明的眸子,此时一片浑浊,似乎眼前隔着一层薄薄雾,祖父轻咳了一声,手指又是动了动,模糊的看着季锦,褶皱的脸皮,突然笑了一下,拉扯的肌肤更加褶皱,声音沙哑仿佛沉寂了千年,断断续续:“我…虽然…老了,可……还没…糊涂,兰丫头,你…休要骗我……”

    季锦吸了一口气:“祖父,真的是锦儿,我与妹妹是双生花,祖父忘了吗?是锦儿…祖父会没事的,祖父不该是现在………”

    季锦连忙将话止住了,娘亲这时也附和着说:“爹,您还信不过我吗?真的是锦儿回来了,早就与您说过,锦儿会来齐州的,这不是来了。”

    祖父不知是信没信,只是一直盯着季锦看,然后又艰难的看了一眼周边围着的人,眼中含满雾气,那是不舍,最后,又将目光放回了季锦的身上,似乎是将季锦要看个透彻,然后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别…信命…走…下去……”

    027:丧事

    季锦一脸愁容,祖父到底说的是哪门子的话,她开口正要问,只觉手间粗糙的手掌滑落,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祖父发灰的脸面,祖父他……是睡着了吗?

    “爹!”

    不止一声,满屋子的儿女皆哭喊着,似乎也不敢相信,方才还睁着说话的人,这一秒,已经没了声息。

    季锦对祖父的印象比父亲还要淡些,她怔然的看着下人们将已经昏厥了的祖母扶到次间,眼边不断的哭丧声,她有些耳鸣。

    握着祖父的手,已经渐渐冰凉,祖父就这么安静的去了,也因为这一件大事,季锦早就将祖父临终前所说的话抛诸脑后,忙着与娘亲开始办丧事,娘亲是大太太,又常半在祖父祖母左右,府中的琐事自是由娘亲处理。

    府中的丫鬟小厮们也忙将府中带艳的东西撤去,此时季府上下一片缟素,而这之间,还不到一天的功夫。

    第二日,门口有人来报,清冬他们来了,这时季锦还在娘亲身边,与众位姑姑,堂弟,堂妹们替祖父折纸钱,而祖母则是一直待在冥堂不肯出来。

    清冬带着梨春到了绣园,先拜见了娘亲,梨春脸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血疤,当她抬起脸时,在座的所有都让吓了一跳。

    尤是她的一个堂妹,四叔的孩子,才是六岁,吓的直接哇呜哭出了声,梨春脸色有些不好,连忙将头压低,手指蜷握,身子暗暗颤抖着,她紧咬着下唇,脑中肮脏恐怕的记忆一阵阵袭来,似乎要吞袭了她整个神经。

    坐在一旁的大姑姑连忙哄着,偏头喝斥道:“愣着作甚,还不快下去!”

    梨春身子又是一顿,跌跌撞撞惶恐的点头退出了绣园。

    季锦不禁皱眉,朝着清冬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赶紧出去跟着,免得梨春再出了什么意外。

    梨春走后,二婶赵氏唏嘘不已,轻佻道:“大嫂竟让这种货色的丫头入了丞相府?真是看不出大嫂的眼光这么别致……”

    娘亲一身缟素,更显衬出了她的柔软,一双美目含疑,没有回二婶赵氏的话,转而看向季锦:“梨春那丫头怎么了?怎成了那副模样。”

    季锦迟疑了片刻,瞟了一眼二婶:“是途中遇到了劫匪,若不是梨春替女儿挡下那无眼的刀剑,恐怕梨春脸色的刀疤应该是在女儿脸上了,娘可要赏她。”

    季锦的话使在座所有的人脸色又变了变,不单是梨春护主,而是季锦在路上遇了劫匪,娘亲惊讶的拉起季锦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天哪!遇上了劫匪?你没有受伤罢!”

    “没有,只是可怜了梨春那丫头。”季锦无奈的说着。

    大姑姑将折好的纸钱放入篮子中,正了脸色:“她也是个忠心的丫鬟,懂得先护主,若是这伤真搁着你身上,可怜的就是你了。”

    季锦不禁抬眼看向大姑姑,从来不知,大姑姑竟是这么直率的人,说话不娇作,季锦对大姑姑不由的多了几分好感,也认同大姑姑的话,若是她没有将荷包给梨春,那么她现在就是梨春的下场,季锦对于梨春亏欠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庆幸,诚如子玉曾说过,她很自私,这一点,季锦从不掩藏。

    二婶一脸惊恐未尽的拍着她的小心肝:“锦儿,可真是太险了,这要是有个好歹……还好还好!”

    二婶一向喜欢演,季锦上一世便是知道,她没功夫陪着二婶演,低笑了几声:“娘,妹妹她们什么时候来。”

    这等大事,季家子女都是要赶来的,想必父亲已经修书一封,送回了京都。

    “也就这几日了罢,锦儿,你去看看你祖母。”娘亲停了片刻,不知京都府中发生了什么,嘴唇动了动,终是没问的出口。

    季锦知道娘亲在顾忌什么,祖父这一事来的突然,父亲哪还有功夫想刘姨娘的破事,何况自父亲答应她将娘亲接回季家事,就说明父亲早就不想此事了,只是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她也不急着与娘亲说,点头应着,准备往出走。

    “堂姐,我与你一起!”突然一道活泛悦耳的声音响起,季敏轻快的挽上季锦的胳膊,眼睛微乎其微朝着季锦眨了一下,与季锦一道出了绣园。

    季敏是三叔的孩子,她出了绣园后,长呼了一口气:“再待下去可就要闷死了,堂姐你说是罢。”

    “祖母那边岂不是更闷。”季锦对季敏的热情倒是有些诧异,她才刚刚回季府,与季敏可以说是素不相识,只当是季敏借她的名头,出了绣园。

    季敏似乎没有要独自走的打算,仍旧挽着季锦的胳膊,季锦眉头挑起:“你要和我去冥堂?”

    “这是自然了。”季敏瞄了一眼季锦,看季锦脸上没有什么异色,才道:“堂姐,快与我说说,我知道你自小就出去学艺了,很是羡慕啊,可惜我没有堂姐这个福气。”

    福气?季锦不由的笑了一声,这个季敏,真的是表面看上去这样吗?她不动声色的抽出手,弄了弄耳边的发丝:“没有什么可说的,都是些碎事罢了。”

    季锦才将手放下,又被季敏挽上了,季锦低眼看着,真不知道季敏是头脑简单,还是脸皮太厚,难道看不出来季锦是在敷衍她?

    “那堂姐,我以后可不可去找你玩啊。”凡是有点自知之明都能看的出,季敏又不是傻子,她将心里的不快压下,继续装着一脸无邪的看着季锦。

    季锦翻了翻眼皮,果然是摊上了个脸皮厚的,且看看季敏究竟是在玩什么花样,她也笑:“妹妹这是什么话,想来就来,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妹妹怕什么呢?”

    季敏讪笑一声:“这可是堂姐说的,等我改日去时,堂姐可别找人推脱。”

    季锦知道三叔一家也住在京都,所以要想走亲戚,那是极容易的,不过季家中,也就属父亲最有出息,做了大官,其余的不是商户,就是七品官职,而三叔就是一个七品城门史。

    028:家书

    京都季府

    宁之院内,传出一阵阵得意的笑声,仔细听去笑中还带着几分尖锐,候在外院的三等丫鬟听见了,身子都不由一打哆嗦。

    屋内,云珠躬身将荷包双手地递上,欣喜道:“奴婢刚确认过了,这的确是姨娘绣的荷包,两个都在这。”

    刘姨娘看了看,摸了摸手中荷包的质地,轻笑一声:“他们怎么说?”

    “都照姨娘的吩咐做了,两样一样不差。”云珠抬起眼,看着刘姨娘,又道:“他们正问奴婢要着赏钱,姨娘你看?”

    “他们做的不错,赏了!”刘姨娘咧嘴笑着,她这回倒是要看看那个贱丫头如何嚣张,她看了眼手中的荷包,暗自思衬着:“拿去烧了!”

    云珠点头应下,转身之际,又停住脚步,偏回了头,沉声道:“姨娘,这事,主子那里……”

    “将你的嘴闭好就行了!这点小事还要劳烦主子!我自有分寸!”刘姨娘硬声喝住云珠,脸色的悦色顿时消了一半多,她的事情哪轮的到一个丫鬟插言:“去将小姐请过来!”

    云珠灰着一张脸,应声退了出去。

    过了片刻,季浅轻快的哼着小曲,一蹦一跳的入了屋,路上,云珠已经和她说了个大概,她一进门就亲昵的窝在刘姨娘的怀中:“娘,那是真的吗?”

    刘姨娘一把将季浅推开:“哼着小曲,一副女流氓的德性,以后还怎么找人家!”

    季浅也不气,讪讪吐了吐舌头,挽着刘姨娘的胳膊:“娘,我这不是高兴嘛,以后不会了。”眼珠转了转:“那事是真的吧!”

    “娘还能骗你不成,自然是真的!”刘姨娘笑着摸了摸季浅的脑袋:“娘答应你的,什么时候没兑现过,你且瞧着罢,看她是如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季浅怕有变数,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是娘的荷包吗?会不会是他们仿绣了一个?”

    “那是我亲自绣的,怎么会辩不出真伪,你就将心填回肚子里,等着好消息罢!”刘姨娘嘴角间一抹狠笑,和她斗?也不看看自己是几斤几两!她摆弄着季浅的发髻,轻声道:“你也渐渐大了,娘自是会为你选一个好人家,怎么说你也是在你爹爹身边长大的,谁亲谁近,明着呢,娘断然不会委屈了你!”

    “可是……”一直烙在季浅心里的不是这些,纵然她在家里被宠上了天,可到了外面,还不是抬不起头来:“可是……我是庶出啊!”

    有哪个大户人家愿意娶一个庶出为正妻,而那些个小户,季浅还看不上,这才是她烦的事,而且烦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苦着一张脸:“娘,我不想做妾!”

    刘姨娘的心中一突:“娘知道,可你看娘,虽是个妾,那还不是把正主压的死死的,若是没有法子,就算是妾,娘也会为你寻一个让世人皆羡慕的妾!”

    季浅猛得站起了身,退后了几步,脸色发青,不知觉的声音都尖锐了三分:“我不要做妾!不要以后我的孩子也像我这样,时常因为庶出的问题而被人耻笑!我不要!”

    刘姨娘的脸色也是一变,气得脸色都发了白:“浅儿!你这是在怪我吗?!”

    季浅见从未吼过她的刘姨娘动了怒,当下就软了,再怎么说刘姨娘是她娘亲,不会害她,况且,刘姨娘也是她唯一的依凭,她连忙扑到刘姨娘的怀中:“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紧咬着下唇,直至发了白:“我都听娘的。”

    刘姨娘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过来,点点头:“你这两日也多看着流儿,别让他贪玩,若是流儿能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那是极好的。”

    季浅嗤之以鼻:“就弟弟那个脾气,我哪能管得住他!他不给我惹事,就不错了。”

    宁之院的二等丫头果子不等通报,急急忙忙的冲进了屋,打断了刘姨娘正要开口的话。

    “怎么这么没规矩!滚出去!”云珠正愁着有气没处发,逮住果子就是一顿骂。

    果子委屈的缩了缩脖子,连忙跪下解释:“刘姨娘,家中急信。”

    刘姨娘端正了脸色,脊背挺直,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给云珠递了个眼色。

    云珠将信接过,剜了一眼果子:“还不下去!”

    姨娘揉了揉眉,又躺了下来:“念。”

    云珠将信封拆开,展出一张信纸,大致先看了一眼,惊呆的愣了许久,没有回话。

    “愣着作甚,说啊!”刘姨娘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尖声道。

    云珠回了神,生怕自己眼睛花了,说错了话,又仔细看了一遍,简略的道:“刘姨娘,太老爷去了,老爷让小姐少爷们快速赶回齐州……”

    刘姨娘腾的一下起了身,一手将云珠手中的信扯了过来,看清之后,立马吩咐道:“赶紧将府中艳色的东西都撤了。”

    见云珠已经踏出了门槛,刘姨娘又道:“等等,去通知各院的小姐,让他们收拾东西立即启程。”

    随后又拉起季浅的手:“将衣服换了,赶紧回屋让兰芝将东西收拾了,唔,把流儿的东西也收拾了!”

    季浅看着刘姨娘这副急冲冲的模样,刚才也听了云珠说太老爷去了,她一点不在乎的道:“不就是死了一个人嘛,弄得好像是……”

    还没说完,半张着的嘴已经被刘姨娘唔了起来,季浅瞪着眼睛,使劲扳着刘姨娘的手:“唔,唔……”

    “到了齐州,你收敛点!还有,将这句话给我吞回肚子去!最好不要和人发生冲突,不然,娘也护不了你!”刘姨娘一口气说完,这才将手渐渐的松开。

    季浅一脸不爽的甩着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刘姨娘的话,她连忙抬眼:“娘不与我去吗?”

    刘姨娘叹了声气:“我哪有什么资格,记着去那收敛些,能忍就忍,别惹出什么事来!我会让秦妈妈跟着,她也算是识脸色的老人了,若是遇上事了,就与她商量,明白吗?”

    “季锦都已经那样了,她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别人?我可不怕!”季浅得意的扬着头,就季府的那些个小姐,都柔的和花似的,还不对她服服帖帖,如今季锦的把柄也在她的手上,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刘姨娘就是太多虑了,她见刘姨娘又要开口,急忙应着:“好了,好了,娘,我记下了,不会惹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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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9:面纱(二更)

    赶往齐州的马车快速的行驶在山间小道上,前后一共两辆马车。

    季浅,季茗与季昭流同乘一辆,而季兰与季雅同坐一辆。

    事发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整理情绪,在马车上,悲意才袭了上来,季兰用丝帕擦拭着眼泪,低声呢喃:“怎么这么突然,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

    季雅也轻掩了掩眼眶,握住季兰的手:“二姐姐,生老病死是人之长情……”突然嘴角一顿:“有时候死去的人并不痛苦,活着的人也未必幸福……”

    季兰正擦拭眼角的手微微一滞,抬起眼来:“什么?”

    季雅淡淡一笑:“没什么,二姐姐不要伤心了。”

    ……

    另一趟马车内,季浅悠哉的躺在榻上,摆摸着自己的手指,瞧了一眼季昭流:“刘姨娘让你好好读书,以后别没事来烦我。”

    季昭流一脸不满的张口道:“姐姐!”

    季浅没有理他,反而轻哼一声,与一旁静不说话的季茗道:“到了齐州,你多与季锦亲近亲近。”

    “季锦?三姐没有说错罢?”季茗心中打了一个小嘀咕,季锦是什么脾气,她又不是没见过,她哪敢靠近,要不是季浅在府里有点本事,她才不会受这种累。

    提起季锦,季浅就忍不住想笑,她轻哼道:“她现在可正需要找个人说说话呢,你直管去就行了,哪问那么多话!”

    季茗眉头微皱,季浅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她暗中对付了季锦?还是说想让她去试季锦的底?季茗脑中生出一堆疑问,然后看着季浅正抬眼瞪着她,她只好道:“嗯,我知道了。”

    季浅这才满脸得意的眯起了眼。

    坐在榻下一角的秦妈妈不由的担忧了起来,刘姨娘临行前交待的话,她可记得一清二楚,秦妈妈为难的看了一眼季浅,吞了口口水,掬身道:“三小姐,刘姨娘吩咐了,三小姐在齐州还是不要乱来的好。”

    季昭流赶忙应合着:“姐姐,你听秦妈妈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过就是联络联络姐妹之间的感情,怎么?姨娘说这也不行?”季浅不耐烦的说着,这个秦妈妈,越来越仗着刘姨娘,对她乱发号令,季浅不顺心的吐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这一下,将她的好心情都毁尽了。

    他们连夜赶路,小停小歇,一路颠簸下,用了三日终是赶到了齐州。

    下了马车,季府白绸高挂,季兰站在府前,深吸了一口气,才让张妈妈去通报了一声。

    随后他们几人入了这极为压抑的季府。

    张管家先带着几位小姐少爷去了冥堂叩拜,之后才领着他们去了绣园。

    还未进绣园的门口处,便被一身白衣的女子拦了下来。

    她脸带白色面纱,将娇好的面容遮了大半,仅露出了一双灵气逼人的双目,一身白衣,在清风之下,竟像是独世而立的仙人,不可直视。

    季浅看着眼前人,心里极其不舒服,尤其是她身上所传来的孤傲气息,更令她心中不爽,立马跳出一步:“什么人?竟然拦着我们?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张管家被季浅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位小姐怎么这么不知礼,他依着印象,才想起了这是孙三小姐,他连忙呵斥道:“悄声些,小心惊着了老夫人歇息!”

    张管家在季府也是老一辈的人了,就算是小姐少爷们犯了错,他也是敢训的,可季浅被张管家一训,脸面全无,怒气横生:“你一个……”

    还未说出的话,连忙被秦妈妈捂住了。

    身后的季茗嘴角几不可见的一扬。

    张管家也不管季浅,而是面向季锦:“老夫人是如何吩咐的?”

    季锦面纱下的嘴角动了动,眼睛直看着季浅:“将庶出的妹妹们先送去西厢的梅园,他们也累了,都好生歇着罢,等晚些时候再来拜见祖母。”

    季浅听了庶出二字,脸色骤变,庶出!庶出!哪里都容不得吗?!

    但是,季浅突然又抬起了眼,与季锦对视着,那个声音,她绝对不会认错,原先嫉妒的心理全然消失,什么孤傲的气息,怕是她没脸见人罢!

    季浅眼间的笑意加深:“呀!是大姐吗?这么热的天,大姐怎么蒙上纱了,也不怕捂出痱子来。”

    一旁愣神的季兰恍惚中听见了季浅的话,回过神来,惊讶道:“姐姐?”

    季锦浅浅一笑,果真是迫不及待了吗?看来这事,季浅也知道,季锦满不意的看着季兰说:“没事,就是脸上突然起了红疹,约摸着过几天就消了。”

    “过几天就消了?”季浅暗笑一声,刀疤有那么好消?然她一脸关切的模样,急声道:“怎么就突然起了呢?大姐有没有请大夫,以后可不要留了疤!”

    季茗眼睛珠乌溜溜的转,她怎么总感觉季浅话里有话,可她又听不明白,只好将目光放在了季锦的身上,也没有从中找到任何可寻之迹,想起先前季浅所说的话,她思量再三,终是低声开了口:“大姐可要多照顾着些身体,别将身子累坏了。”

    季锦点了点头,对季茗的反应暗暗记下了,然朝着张管家道:“带妹妹们去梅园罢!”

    庶出皆被带走了,剩下的也就只有季兰了,季兰小步上前,紧紧握着季锦的手,连忙问道:“姐姐的脸没什么大碍罢?”

    “没事,不说这些,先和我去见娘罢,娘也想你了。”季锦反过来拉着季兰的手,与她同出了绣院,去了紧挨着绣园的雪园了。

    娘亲正在屋里整理着衣物,二位哥哥也都帮着忙。

    见季锦将季兰带了进来,娘亲将手里的活放下,拉过季兰端了一会,一脸心疼的说:“怎么瘦了?”

    季兰撇了撇嘴:“娘不在,女儿还如何咽得下饭。”

    季昭云和季昭白皆是笑出了声,然后被娘亲一瞪,又硬憋了回去。

    季昭白站在一旁,摆弄了下额前搭下的一缕墨发,然后一双凤目死盯着季锦脸色的白纱,没皮没脸的推了把季锦:“锦妹,你这纱要蒙到何时?哎,不过也好,这样蒙着,我也能分得清你们谁是谁。”

    要说季锦的这两位哥哥,也都有着一张俊俏的脸蛋,不过大哥季昭云稍稳重些,不如二哥季昭白那么油嘴滑舌。

    季锦活动了一下筋骨,蜷握的手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要不要我给二哥解解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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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0:宾客

    “小白,别欺负妹妹。”正与季兰说话的娘亲突然转过脸呵斥了一句。

    季昭白一脸无辜的看着娘亲,又看了看季锦,愁眉不展的仰天长叹一声:“哪里是我欺负她,明明是她欺负我,娘,你太偏心了。”

    季昭云拍了拍季昭白的肩膀,颇为无奈的说:“让着些妹妹。”

    季昭白抖肩躲开季昭云的手,对着季昭云的肩头重重一拍,然后他见季昭云准备张口,连忙道:“让着些弟弟。”

    季锦不由的笑出了声,然后下意识的往门口处看去,见清冬正站在门口处,她连忙起身出了屋,拉清冬到一旁,四下看了看:“梨春如何了?”

    前两日,娘亲知道梨春的脸上有疤,与季锦说齐州有一位名医,可能会将梨春脸上的疤消尽,她便将梨春送去了,这几日,一直也没有消息,她就让清冬走了一遭。

    “回小姐,梨春脸上的疤消了不少,淡了不少,大夫说是不可能完全消尽的,不过现在已经不像是刀疤了,倒像是和人吵架,被用指甲划的。”清冬依着大夫所交待的话,和季锦交待了一翻,然她又在自己的脸上计划着:“差不多这么大。”

    看着梨春的比划,确实小了不少,在脸颊的偏上方,两个小指关节的长度,交叉着。

    知道梨春脸上有刀疤的人就是几个姑姑婶婶,而刘姨娘与她们根本碰不上面,况且梨春的事,还不至于被抬到台面上,现在都忙着发丧,哪有这个闲功夫去处处赞扬梨春护主的事情。

    季锦道:“就让梨春暂时修养着罢,等好的差不多了再回来。”

    “嗯,小姐,沁园已经布置好了,梓桑说明后两日的宾客会很多,也会有许多朝廷重臣,老夫人差人吩咐说让小姐明日多看着点其他小姐们,别在外人面前出了差错。”

    果然当大的没有什么好差事,季锦问:“有没有列出名单来。”

    “这个……”清冬仔细回想一番,摇摇头:“如果有的话,也应该在老夫人手里。”

    季锦晗首,便回了自己的屋中。

    晚上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没有去绣园而是在自己的屋中折腾着她的脸。

    季锦不敢用艳色在脸上绘纹,便找了暗蓝色的画笔在左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纹路。

    画的差不多了,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季锦的手笔。

    季锦将东西放下,蒙上白纱,轻咳咳一声,天色渐晚,谁还会找她:“是谁?”

    “大姐睡下了吗?”季茗站在门外,悄声喊道。

    季锦皱了下眉头,季茗?她素手将门插打开,半开着门:“五妹有事?”

    季茗一脸担忧状:“方才在宴上,听下人说大姐身体有些不适,大姐没有事情罢。”

    面纱下,看不清季锦是什么表情,季锦将门打开:“进来罢。”

    季茗面色微喜,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入了屋,看来季锦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入了屋中,季锦邀季茗坐下,又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水,才坐在了季茗的对面,看着季茗闪烁不定的眼神,她笑了笑:“五妹喝罢。”

    季茗低眼看着茶水,面露为难,不知改不改喝。

    “难不成五妹怕我下了毒?不敢喝?”说罢,季锦微掀起纱边一角,将茶水喝尽:“如此,五妹放心了罢。”

    季茗傻呼呼的揉着自己的肚子,嘿嘿笑道:“大姐多虑了,绣园里今天好多好吃的。我多吃了些,肚子还饱着呢,哪能再放下这一杯茶水。”

    季锦眼皮微微抬起,这个季茗,平日倒是小看了她,原来也是个能说回道的主。

    不等季锦开口,季茗急切的问道:“大姐的脸如何了,这里没有外人在,大姐不如将面纱取下罢,一直蒙着,也不好,反而还会更严重呢。”

    季锦脸色突然一变,脸色都带着发冷,她拍着桌子站起身,咬牙道:“严重!”恼凶成怒的将杯子砸在了地上:“出去!”

    “大姐我……”虽然来时早已做好准备,但还是吓得心惊肉跳,她才刚提了脸,季锦就这个反应,果然是季浅猜对了,她委屈的咬着下唇:“大姐,你别生气,我……我这就走。”

    季茗连忙起身,推门逃出。

    季茗走后,季锦连忙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了,静静的坐在一旁,折着纸钱。

    等了一会,还没见季茗带人来,季锦无趣的将纸钱扔到一旁,看来是白演了。

    她还想着能有一出好戏,看来这戏要等到明日了。

    次日,还未大亮,季府已经忙成一片了,季锦仍旧是一身素白,头上卡着一枝白色的珠花,举止端庄随着娘亲去了绣园。

    季兰挽着季锦的胳膊,悄声道:“姐姐的脸还未好吗?”

    “好的差不多了。”季锦像是照镜子一样看着季兰,顿了顿:“家中没发生什么事罢。”

    季兰低眼沉了一会,低声呢喃:“没有。”

    看季兰的这副模样,就知道季兰肯定有事,她又问了一遍:“没事吗?”

    “没事。”季兰笑着说。

    季锦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既然季兰说没事,她只好作罢。

    绣园内,他们不是第一个去的,但也不是最后一个。

    老夫人的脸色相比昨天已经好了些。

    并没有让他们多做停留,老夫人抚额静了会:“都去沁园罢,别怠慢了宾客。”

    众人依言退出了绣园。

    出了绣园,季敏跳了出来:“呀,二堂姐来了,要不是大堂姐蒙着纱,我还真的分不出来呢。”

    季兰点头笑了笑,不语。

    季敏也不尴尬,转身和三婶打了一个招呼:“娘,我与堂姐他们一块,别担心我了。”

    随后,便与着季锦他们一块去了沁园。

    沁园内,早有丫鬟招待着,来者,会先为祖父上柱香才入席内。

    园子中大半客人,季锦都不认识,应该是祖父的朋友,或者是朝廷上的同僚。

    季锦四处看了一遍,见父亲不知与哪位官员说着话,再一偏头,便看见了三叔,三叔是一个七品官员,能有机会见一见大官,自然闲不得,四处帮衬着。

    正走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季锦莫名的抬起眼,见那人没有看着她,而是看着季兰,含春的桃花眼里没有平日的轻浮,他眉头微挑:“小锦,你没事吧,这种事情……哎,节哀吧。”

    031:宾客(2)

    季兰被李希霖这么一喊,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温婉道:“公子可能认错人了,我与公子从未见过。”

    “怎么会,我们前几日还在一起。”李希霖一脸不信的脱口道。

    一旁的季敏看着李希霖两眼发直,她推了把季锦,然后笑嘻嘻的说:“公子说的小锦应该是大堂姐季锦。”

    李希霖有些不信,但他还是看向了季兰身旁的季锦,仅露的双眼,散发着浓厚的杀气……他身子顿了一下,难怪感觉今日的季锦看着有些不一样,原来这位才是,他也不觉的尴尬,转脸道:“小锦,你怎么刚才不说话?”

    说话?她的名声都快被李希霖毁了,还指望着和他说话,季锦压住怒气:“我与公子不熟,公子请自重!”

    也不知道季浅是从哪里跑了出来,她突然出现站在季锦身边:“大姐,这位公子说前几日还与大姐在一起呢,大姐怎么会与他不熟呢?”

    “如果见过一次面也算熟,那与我熟的人可多了去了,李希霖!李将军在找你了!”希望李希霖脑袋聪明点,能看懂她使的眼色。

    李希霖深看了眼季浅,又死盯着季锦看了一会,“小锦,节哀顺便。”然转身离去了。

    “李将军?天哪,堂姐,他是谁啊?”季敏将季浅推开,挽着季锦的胳膊,兴奋的说着。

    季浅听闻李将军三个字,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