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离去
相传,有这样一个人。()
此人,虽生于天地之间,却并未产生一丝对他自身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庆幸之感,从始至终。
他的一生并没有违逆天命,也没有顺应天命,踽踽着,一直徘徊在这份选择之间。
不知是源自天地的惩罚,还是他与生俱来的孽果。
这天,他突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而就在此人消失的前一息,几乎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怔,那是一段令人难以释怀的记忆。
那是一声叹息,一段从远处,从天际,或者说是从他们难以抵达的心神最底处传来的沉重的叹息,萦绕在他们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
人们不知道那叹息中到底包含着男子当时何种情感,是对世道无奈的感叹,是对即将离去的洒脱,还是……
这,不容当世之人得知,能够推测的仅仅是男子在发出叹息的那一刻就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怀着一丝激动,小颜耀目不转睛地盯着从半空中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
“师兄!”见到血威缓缓降落下来,小颜耀疾步冲了上去。血威见状淡然一笑,也算是对小颜耀此番热情的一种回应了。
血威朝着小颜耀走近,轻轻抬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放了一个小纸团,这才缓缓道:“待师傅回来,把这个交给他。”说完,血威的脸上依然洋溢着一丝笑意,和着他清朗俊秀的面貌,整个人显出一种别样的洒脱。
伴随着小颜耀轻嗯一声,血威已经悄然离去。
下一刻,一间屋子内,空中一片波纹扭曲,血威出现在了这里。
“二师兄,血威先行离开了!”血威的声音很是低沉,好似担心他的声音过大而打扰到床榻上陷入沉睡的肥胖男子。
语毕,床榻上的男子没有任何反应,响亮的呼噜声依然有条不紊地从他的鼻中传出。
血威见状,脸上并没有一丝失落之色,他知道这个二师兄最大的嗜好就是睡觉,除非亲自去看他,否则你就是一年见不到他也是很正常的事,于是血威又静静地退了出去。
不过,就在血威离开的一瞬间,床榻上的男子用手指轻轻抠了抠鼻孔,眼睛依然紧闭,懒洋洋地说了声:“保重!以后别再淘气了!”
肥胖男子说话间,一道几乎微不可见的白蒙蒙的寒气却在这一刻由他的身体向外激射而出,透过屋门,似在追逐。(.)
下一刻,处在半空之中的血威耳中响起了肥胖男子的言语。血威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之前的那间屋子之上,然后对着那间屋子所在方向微微躬身。
“你来了?”一道粗犷而洪亮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屋子里,一个威武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声轻嗯之后,月光透过房间的门照亮了房间内的地面。
“刚才那种琐事,该我去!”威武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血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惆怅。
“既然大师兄都言之琐事了,那又何必劳烦你呢?”血威淡淡一笑,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真要走么?”良久,这几个字才从威武男子的口中传出。
“不走不行!”
“留下来!刚才那名长老,我想办法!”
“那长老之前的那席话就是为了警告我们!他们背后势力,至少目前咱们惹不起!”血威摇摇头,脸上不禁升起一丝厉色。
威武男子闻言也沉默下来,之前炼器堂上空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何尝又看不出那名长老言行的异样。但碍于种种原因,他也不得不选择忍受,他同样不是一个冲动之人。
“大师兄,保重!”说着,血威同样抱拳躬身,身子也在这时不断地向后倒退而去。直到临近门槛时,血威似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还请大师兄多多照顾小师弟!他……”
血威没有把话说完,似有一种情感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但血威的目光里瞬间带上了请求的神色,然后又是一拜,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威武男子虽然没来得及说出承诺之言,但他深邃的目光望着眼前的空无,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时,在离幻剑宗山门不远的一片茂林之中。
“白先生,今天多亏你了!”说着,坐在一块石台上的男子面带恭敬地对这名背对他而立的白袍男子拱手。
“你倒也不用跟我客气,我的任务也就是负责你们这些人的安全而已!”白袍男子一声冷哼道,似乎对之前之事还有些耿耿于怀。
“不知白先生准备把这件事如何处理,我观那红衣小子不是个善茬,还要向那炼器堂回复吗?”男子面色转冷,咬牙切齿般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那小子十有**是血灵族的人吗?这件事既然被我等知晓,他定不敢再留在幻剑宗内,我又何必多次一举呢!”白袍男子淡淡道,突然他的眼前一亮,“不过,血灵族族人再现,这是何种惊天大事,待我们把这件事回禀给上面,定是大功一件!”
“你且与我说说,你看到那小子的种种细节,容我再细细琢磨下。”白袍男子突然一改之前对受伤男子的冷漠,脸上沾满了喜色。
经过受伤男子的一番详细的讲述,把他的所见几乎还原般展现给了白袍男子。
沉思良久,白袍男子长嗯一声,再次露出喜色:“果真是血灵族人,你这次就算没有完成任务却也立了大功!”
白袍男子心中的狂喜让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到最后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一股狰狞。
“白先生,你这是……啊!……”
阵阵尖叫之声回荡在这片山林之中,只见白袍男子在受伤男子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然出手,一剑刺向了男子的胸膛。
受伤男子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眼睛紧盯着眼前这名白袍男子,直至毫无知觉地躺了下来。
“功劳这种事还是一个人得才好。至于你,执行任务时不幸丧命,哼,也怨不得我了!”白袍男子的目光变得异常凶狠,毫无感情地看向躺在地上的男子。
第二天,炼器堂中央大堂内,吴守命只手拿着一张有些褶皱的纸条,“这才一天,竟然就有人打我炼器堂的人的主意,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吴守命手心一紧,一股细小的粉末就从他的手指缝隙间滑落。
“白姓长老?难道是数年前归来的白华?据说那可是二十年前跟随老宗主一同赴会的四十多名长老之一,四十多人中就回来了他一人,当时宗内还对他能够在那种情况下光复幻剑宗的行为大加称赞。难道这其中另有蹊跷?”吴守命在心里不断地猜测。在吴守命的记忆中,宗内对那四十多名长老的去向说法不一。有的人说那些长老是被向阳宗当时在场的高手所杀害;有的人说由于长老这一职位并不能代表整个宗内的庞大势力,所以向阳宗并没有为难那些长老,但却对他们加以警告,不允许他们重返幻剑宗;更有甚者则说这些长老由于为向阳宗所迫使,已经加入了向阳宗。所有的所有,一一无人证实。而据那白华所说,他们大多数长老被流放至很远的地方,迫于种种原因,经过这么些年他才得以返宗!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那白华有问题!
“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昨天看见……”这时,堂下的小颜耀突发其问。
此话一出,使得吴守命为之一怔,他看了看洒落在地面上的一团纸末,心中却不断思量着。
“没什么!你三师兄只是突然有件要紧的事,不得不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而且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还嘱咐你认真学习炼器之法!”吴守命哑然一笑,“对了,你的炼器学得怎样了?”
“师傅,对不起啊,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说的那控火,我根本控制不了。”小颜耀眉头一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委屈道,甚至有些埋怨自己的样子。
“控火?”突然吴守命一拍自己的脑袋,脸上也有些难为情。因为他突然想到,控火可是需要从体内运气而出的,小颜耀连气都聚不起,更别谈运气了。
“那些炼器的法诀你都记住吗?”吴守命没有就刚才的问题继续下去,反而问起小颜耀有关法诀的事来。
这段时间里,小颜耀凭借着手中师傅所赐炼器堂特有的令牌,宗内藏书阁的低阶楼层内早已遍布了他的脚印。虽然他不懂修行之实,却对修行之法有了一些了解,书籍上记载的各种基本修行术法早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简单来说,如果此刻的小颜耀能够修行的话,他所会的一些最基本、最简单术法会让宗内许多弟子叹为观止的!
小颜耀看向吴守命的目光带着一丝惊疑,片刻之后,默默地点点头。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吴守命朝着小颜耀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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