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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王第6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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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闪耀出来,然后逐渐蔓延到他们全身,最后融合交汇。

    一道巨大的光柱他们身上冲天而起,飞跃到天空最高处,突然四面八方散开。

    巨大的金色光罩从天而降,呈现出一个圆弧形的罩子反扣在大地之上,恰好将他们这边的数人,和高坡下方那数万人的军队笼罩在这个金色光罩之中。

    马哈特和爱西斯闭着眼,强大的魔力从他们身上源源不绝地涌现出来,化作光柱向上,维持着这个巨大的光罩。

    只要他们还有一丝魔力,那些卑劣的喜克索斯人后代就没有一个人能从其中逃出生天。

    亚图姆走向山坡的最高处,绯红色的艳丽冰冷的瞳孔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队。

    紧跟着,亚顿也来到了这里,目光俯视大地。

    他们站在一起,彼此背对着,却并未看向彼此,也不曾有过一句对话。

    以两人之力对抗数万人。

    这或许是两位注定要彼此战斗的少年王一生之中唯一一次的合作。

    或许对他们而言,这根本不算是合作。

    几乎是在同时,他们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残酷而冰冷的流光。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们所持有的黄金神器闪耀出炫目的金色光芒。

    他们额上的发丝,还有身后的披风也在同时狂乱地飞舞而起,交错而过。

    他们俯视大地的神态就像是俯视蝼蚁的神祗。

    那是连黑夜也不及其幽深的漆黑之色,点缀在双翼之上的是连血液也不及其鲜红的绯红之色,天空的霸主之龙

    那是几乎能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色的巨大身体,有着犹如人的血脉之中沸腾的鲜血般红艳的狰狞双瞳,黑夜的狂嚣之龙

    那是在朝阳的光辉中诞生,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最为清澈的尼罗河水凝聚而成巨大的碧蓝色宝石的光彩,姿态雍容华美的碧绿之龙

    刚多拉,红眼黑龙,提玛欧斯。

    三个极其危险而又极具魄力的强大魔物的同时出现震撼了整个天空,让时空为之凝固。

    就连大地也仿佛在它们那迫人的威压之下害怕地停止了颤抖和震动,乖巧地安静了下来。

    它们展开巨大的双翼,在空中交错而过,向它们的主人赐予它们的血肉之食飞去。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带给人狰狞的恐惧感的同时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美感,它们盘旋在它们的血肉之食上空,几乎遮蔽了喜克索斯人头顶之上整个天空的光芒。

    粗大的利爪和锐利的巨齿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它们发出的长鸣之声几乎将整个天际都撕裂

    数万名的喜克索斯人的军队此刻并没有慌乱或者溃散。

    但是,这并非是因为勇敢。

    此刻,他们都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天空,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他们根本不知道迎接他们的将是什么。

    传承了数代的时光已经磨灭了喜克索斯人的记忆,只有他们死去的祖先才知道,那飞掠在天空之上的几只拥有着不可思议的美感的魔龙们的残酷和可怖。

    现在的他们,也将马上体会到这一点。

    他们睁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那几乎屏蔽了整个天空的阳光的美丽而庞大的魔龙们向他们猛冲而下……

    阿赫摩斯王未曾做到的事情。

    今日,传承了他残酷而尊贵血脉的两名少年王将代替他做到,

    喜克索斯人将在埃及大地上彻底灭绝。

    那是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做到的事

    克雅单膝跪在赛特身边,一脸担心地注视着在赛特怀中沉睡的王弟。

    亚顿的女性护卫拉兹此刻仍旧是一副年轻男子的模样,站在他们身边,注视着她不远处的主人,偶尔会警惕地瞥一眼那附近的两名大神官的动作。

    看到克雅那副担心的神色之后,她安慰般拍了拍克雅的肩。

    “放心,王弟应该没事,大概只是累坏了而已。”

    她下巴向那两位虽然手都没有动一下却无法否认的确是在残忍屠杀喜克索斯人的少年王的方向扬了一扬,“如果真有事情,那边两位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她将使劲舔着王弟脸的小黑猫抱起来,拍了拍它毛绒绒的小脑袋,让它安静一些。

    赛特没有搭理克雅和拉兹,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马哈特。

    当发现他们的魔力似乎因为疲累而有了一点涣散迹象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克雅。”

    “啊”

    赛特将王弟交付到克雅手中,他说,“照顾好你的主人。”

    他站起身向马哈特那边走去,准备接手。

    法老王的意思很明显,喜克索斯人一个都不能逃掉,所以他们大神官必须保持光罩的稳定。

    克雅有些愕然地看了赛特的背影一眼,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赛特当面承认他是王弟的仆人。

    这一抹惊讶感很快闪过,他低头,小心地抱着王弟的上半身,仍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见他那副模样,拉兹笑了笑。

    同样身为忠诚于自己主人的仆人,她自然是了解克雅的心情。

    她也懒得多说,抱紧了怀中使劲挠着她想要跳下去的小黑猫,继续看着她的主人,注意那几位大神官是否会做出不利于主人的行为。

    一阵大风从克雅身边刮过去,让他的衣角都飞扬起来。

    那阵风静静地吹过,一瞬间已吹过了数千米的距离,远远离他而去。

    它迎向一名站在半截崖壁之上的男子,将男子颊上狂野散乱开的倔强的发都吹得飞扬起来。

    男子眼角下一道深深的疤痕清晰地曝露在阳光之下。

    “嗯,是个好机会。”

    他说,发出一声像是嗤笑般的声音,胸口的黄金钥匙突然再一次闪耀出金色的光芒

    远在数千米之外的克雅在这道金光一闪而过的瞬间突然一僵,他小心地拢住王弟披风的手顿了一顿,突然松开。

    他眼中的瞳孔慢慢涣散开来,像是失了神志。

    他低头将王弟放在地方,然后抬起头左右看了一看,目光落在站在他身边的拉兹挂在腰间的短剑上。

    停顿了一瞬,克雅突然暴起,一把抽出了拉兹腰间的短剑,狠狠刺向她的心脏。

    错愕之中的拉兹在回头的一瞬间完全来不急防备,身体反射性地一躲,那柄短剑插在她腰间。

    眼神空洞而泛出奇异光芒的克雅拔出短剑,鲜红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一脚将拉兹踢出去。

    拉兹在地上滚了几圈,她愕然看着将染血的短剑对准沉睡中的王弟的克雅,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刚努力爬起一点,受到重创的身体再一次瘫在地下。

    她不甘地睁大眼睛看着克雅手中的利剑对准王弟的喉咙狠狠地刺了下去

    “王弟”

    就在闪着寒光的剑尖即将刺下去的一瞬,在拉兹那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之中,一直在沉睡的王弟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睁得大大地,满满的错愕之中清晰地倒映着那由远及近的剑锋。

    克雅眼底闪烁的诡异光芒突然一暗。

    铿

    剑刃在最后一刻在它的持有者竭尽全力地扭转之下偏离了方向,深深地插在地上,在王弟颈上割出一道血痕。

    黑发侍从的一张脸整个扭曲起来,大颗大颗地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滴下来。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插在地上的剑柄,哆嗦得厉害。

    然而,不管他的手抖成怎样,却还是一点点地看似极其艰难将短剑拔了起来。

    他眼底诡异的光芒闪烁得厉害,握着短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再一次向他的主人挥去

    克雅咬破了他的下唇。

    在剑刃即将划过年少王弟一瞬,那柄短剑突然扭曲了它既定的轨迹。

    它以奇异的弧度猛地翻转过来,剑刃那金属的亮光在空中划过一个浑圆的痕迹。

    它的持有者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短剑从克雅的手中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年轻的黑发侍从倒在地上,温热的鲜血从他被割开的喉咙里汹涌而出,很快就浸透了他贴在地面的半边颊。

    意识逐渐涣散,一片黑暗中,他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捂住了他的颊。

    他的唇微微抖了一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茫然看着眼前自己手腕上那个铜制的手环,眼里的光彩逐渐黯淡了下来。

    在正午明亮刺目的阳光之下,忠诚的黑发侍从吐出了他一生中的最后一口气。

    他在色泽艳丽的血泊之中闭上眼,胸口停止了起伏。

    作者有话要说:

    劳动节这章的字数几乎是以往的两倍了……

    165、第一百四十九章

    正午时分,骄阳当空,高悬于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之上。

    如云般洁白的白鹰穿梭在烈日之下,羽翼展开,矫健身姿一掠而过,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带着太阳沸腾的热气的狂风在一望无际的碧绿大草原之上呼啸而过,让那有半人多高的延绵不绝的碧草一片片地倒下,又一片片柔韧地直起来。

    一眼看去,就像是起伏不定的碧色海洋,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在风中拍打而来。

    那仿佛是宽阔无垠的空间,敞亮开来,让身处其中的人们在视野开阔的同时,心情也放宽了起来。

    嗖的一声。

    一支利箭猛然间飞跃而出,精准地贯穿了一只远远地正啃咬着嫩草的成年大鹿的颈部。

    花鹿应声而倒,四蹄挣扎了几下,这才慢慢僵直不动。

    很快就有几个仆人跑过来,喜滋滋把鹿抬回去。

    不远之处,神俊白马放慢奔驰的速度,变奔为走,又慢慢停下来。

    埃及年轻的法老王骑在马上,年少的王弟被他拢在怀中。

    一副弯弓被王弟拿在手上,弓弦还在微微颤抖,明显其上的箭才刚刚离弦而出。

    白瓷色的手指握紧了弯弓前端,浅褐色的手将其紧紧抓住整个握在自己掌中。

    很显然,刚才精准贯穿了花鹿颈部的利箭仅凭第一次来到王家猎场第一次开弓射箭的王弟自己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自古以来,哪位王室之人来到王家猎场这里不是独自一人骑马奔驰狩猎,在属下面前大展神威

    偏生今天这两位就打破了这里代代相传的默认规矩。因为这次跟过来的大神官是马哈特不是赛特,他很识相地没啰嗦什么,其他人也是装聋作哑当看不见。

    自认为只是在履行诺言教导他的王弟骑射的少年王更是完全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

    当死去的花鹿被仆人们抬过来后,年轻的法老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便挥挥手让他们抬了下去。倒是年少王弟多看了鹿颈部的利箭几眼,似乎对于它能如此精准且有力感到有些困惑。

    “王兄,你刚才说的我有些地方没听清楚。”

    刚才亚图姆握着他的手拉开弓的时候,他因为是第一次开弓,光顾着紧张去了,亚图姆那贴在他耳朵低声告诉他的一些射箭的要点他大半都没有听清。

    “你再说……”

    年少王弟的话还没说完,少年王突然握住他的手抬起来。

    白瓷色的纤细手指上,已被勒出一道极深的暗红色的痕迹,隐约可以看到深陷进去的勒痕透出的血丝。

    少年王皱了皱眉。

    他刚才用的是一贯由他使用的强弓,只有力劲异于常人的男子才能拉开。他的手指上因为常年练剑骑射早已磨出厚厚的老茧,拉开弓顶多留下一个印子。

    可是那显然  完全没被训练过的手指柔软的王弟被他带着强行开弓,自然就勒出那样一道痕迹。

    其实适合力气小的初学者短弓不是没有,只是他的王弟不乐意用,非要用跟他一样的弓,说是看起来比较厉害。

    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以他的妥协告终。

    “王兄”

    “今天就到这里。”

    年轻的法老王随口敷衍道,将强弓从王弟手中抽走,扔给一旁的侍从。

    再勉强射上两次,王弟的手非得裂开流血不可。

    “可是……”

    被少年王搂着坐在他身前的王弟侧身回头,浅紫色的大眼睛不满地看着他,显然对于亚图姆不让他过足瘾而感到不高兴了。

    亚图姆抚了抚他的王弟的颊,指尖触及处是柔软而舒适的,让他绯红瞳孔中透出的神色放暖了许多。

    “下次再教你。”

    他说,低头,温热的唇连带着王弟额前的发丝按下去,轻轻贴了一贴那白嫩的额头,离开时,又略有些不满足地蹭了一蹭。

    年少的王弟眨了眨眼,似乎对少年王的突然举动感到有些尴尬,眼珠儿转了转偷偷看向四周的其他人。

    自然是清楚地看到一切的马哈特大神官连同其他仆人一脸淡定或者该说是麻木,该做事的做事,该说话的说话,瞅都懒得往这边瞅一眼。

    “那……要不王兄你自己去打猎”

    自知在这种场合完全属于累赘的游戏垂头丧气地提议。

    亚图姆犹豫了一下,他的王弟已经自己从马上跳下来,稚嫩可爱的面容仰起来,对他微笑。

    “加油哦,王兄~我等着吃你打到的烤肉。”

    少年王绯红的瞳孔盯了他王弟的笑脸一会儿,略想了想。

    “马哈特,你留下来。”

    这样也好,如果硬是带着王弟去,王弟非要再开弓的话他还得哄许久。

    马哈特点了点头,翻身下马,走到王弟的身边。

    游戏看了看他,又看向纵马奔向草原深处的少年王的背影,紫罗兰色的眼里忽闪了几下,似乎在想着什么。

    “马哈特。”

    “是。”

    “我们先回营地休息”

    临时的营地就在大草原边缘,离这里不远。忠诚的大神官自然不会违逆王弟的意思,顺从地跟着他回到营地之中。

    或许是刚才的打猎让游戏有些感到有些累了,回去后,他就一直很安静乖巧地坐着不动,抱着侍女呈上来的香甜的果汁一口接一口地喝。

    才休息了一会儿,草原深处突然传出了急促而吵闹的喧哗声,马哈特下意识向发出噪声的那边看去。可是茫茫大草原,尽是半人高的此起彼伏的野草,他看不见草原深处发生的事情。

    “马哈特……听说草原里会有狮子之类的猛兽,王兄不会出事吧”

    “请放心,王弟殿下 ,王可以对付那些猛兽,而且还有护卫军守在他身边。”

    年少的王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又努力向那边看了一看。

    “可是……”

    他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要不,马哈特,你过去看一看”

    马哈特微微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年轻的法老王,便点了点头,迅速翻身上马向发出喧哗声的方向奔驰而去。

    但是他还是谨慎地将跟在他身边的某个心腹侍从留在了王弟身边。

    年少的王弟重新坐下来,又安静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杯子,突然扫到自己手指上的勒痕,顿时皱了皱眉。开始只觉得有些发麻,现在一看见不禁觉得一阵阵地抽痛起来。

    “拿一些好的伤药来。”

    他抬起头对站在他身边的侍从说。

    那个侍从左右看了一看,发现侍女正好退下去拿一些水果吃食去了,现在离王弟最近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敢违背王弟的命令,转身去了。

    年少的王弟眨巴着他浅紫色的眼睛,当侍从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中时立刻站了起来。他飞快地跑到营地门口,数十匹骏马都拴在门口对面的棚子下。

    他跑过去,一把扯开一匹马的缰绳,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

    “王弟殿下”

    伴随着陶瓷坠地的碎裂声,将手中盛放着新鲜水果的盘子摔碎在地的侍女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

    游戏看了她一眼,一扯缰绳就让身下骏马转身飞驰而去。

    繁华的王都底比斯白日总是热闹而喧哗的,而处于王都正中央的几乎占据了宏伟壮丽的王宫一半地盘的神殿群的深处却是与之相反安静非常。

    有一座古朴的青石雕砌而成的巨大神殿位于整个神殿群的右侧角落。

    它的庞大甚至不逊于神殿群正中央拉的神殿,年深日久已爬满了青藤植物,一眼看去显得极其老旧。

    虽然没有其他神殿的金碧辉煌,也不如其他神殿的华美,但是它矗立在众多的神殿之中却是异军突起,奇妙地给人一种高山仰止般的肃穆感,宏伟气势不容小觑。

    站在这座如巍峨高山的古老神殿下,一股只有沉淀了千万年才能酝酿出来的庄严迫人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就屏住呼吸,只觉得连稍微一点异动也是对这座古老神殿的亵渎。

    可是外面看似庄严,走进去,气势就为之一变。

    那迎面而来的狂暴凶残之中隐隐夹杂着血腥的气息足以让普通人肝胆俱裂,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那无数诡异暴戾的气息被这座古老的神殿牢牢地镇压在神殿之中,泄不出分毫。

    这是放置自古传承下来的所有魔物石板的古老神殿。

    神殿之中空无一物,连根 支撑的巨柱也没有,空旷之极,环视一周就能将整座神殿看得透彻清楚。

    一个人站在巨大的神殿中心圆台上,从神殿顶端俯视下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老鼠般大小。

    从上而下,那数以千计的古老石板层层叠叠地竖立着,布满了整座空旷的神殿。

    一眼看去,雕刻着千奇百怪的魔物的古老石板让人眼花缭乱,大气不敢出一口。

    那股充斥整座神殿的暴戾气息就是由这无数石板中的魔物散出的实质性的气势糅合而成。

    此刻,这座一贯人迹罕至的神殿之中却有数人站在其中。

    一名年轻的男子被放置在中央的圆台之上,闭着眼似乎是在沉睡,可是胸口却没有起伏。

    一块古老而巨大的空白石板悬浮在他的身边。

    手持黄金权杖的年轻大神官看了不远处的爱西斯一眼,女神官对他点头,示意一切已准备就绪。

    赛特天青色的瞳孔落在那具青年的身体上,微微眯起,略显得细长的眸中透出复杂的目光。

    他的心腹侍从塞西站在他的身后,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底的石板,脸上的神色有些茫然。

    下一秒,赛特手中的黄金权杖高高地举了起来,闪耀出金色的光华

    “赛特住手”

    一声怒喝在空旷寂静的神殿之中响起,埃及年少的王弟突然出现在神殿大门之前,那张稚嫩的脸此刻沉得厉害,冷冷地板着。

    他紧紧地抿着唇,一步步向赛特走来。

    今日亚图姆突然说要带他出去打猎,他一开始还以为亚图姆只是想让他散心,但是后来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而且莫名其妙觉得心烦意乱。

    仔细思考之后,因为太了解他的那位侍从,隐约猜想到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他立刻设法赶了回来。

    果然……

    游戏在赛特面前站定,紫罗兰色的瞳孔闪烁着极其锐利的怒意。虽然因为身高差距必须仰头直视对方,可是那一股罕见而凌厉的气势竟是让正要上前试图解说什么的塞西都忍不住退了一步,闭上嘴,看着赛特的眼底露出不安的神色。

    毫不掩饰自己怒火的年少王弟盯了赛特半晌,突然高高地扬起了右手,似乎马上要挥下去

    年轻的大神官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王弟,他沉默着,一言不发,手中的黄金权杖已经安静了下来。

    年少王弟高高举在空中的右手僵了很久,始终没有甩下去,只是指尖在发抖。

    终于,他的右手落了下来,可是并没有落在赛特的脸上。

    王弟一把抢过了赛特手中的黄金权杖。

    黄金权杖到手的一瞬间,他浑身锐利的气势顿时一泄,整个人都缓和了下来。

    “王弟,请把王赐予我的黄金权杖还给我。”

    年轻的大神官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淡,毫无平抑起伏。

    “你没有资格擅自拿走。”

    年少的王弟仰起头再一次看向赛特,这一次,他的眼底已经没有了怒气。

    他咬着下唇,眼圈已是控制不住微微泛红。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主意……”

    他说,攥着黄金权杖的手背因为过于用劲而勒出青筋。

    “是克雅的要求,是吗”

    赛特没有回答。

    可是沉默即是默认。

    “你说过,仆人的所有权属于他的主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游戏的目光落在那仿佛是在安详沉睡的年轻男子身上,神色有些恍惚,他的唇角很勉强地向上扬了一扬。

    “我不同意,赛特,克雅是我的仆人。他的灵魂的所有权在于我,他自己不能决定他灵魂的归属,只有身为他主人的我才有这个权利。”

    他说,一字一顿。

    “我不同意”

    站在一旁的女神官柔软的睫毛微微垂下来,半掩住她细长的眼,她想说什么,看了赛特一眼,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赛特看着那咬着牙说得斩钉截铁的年少王弟,他伸出手,用动作强调要求王弟交还黄金权杖的意图。

    “王弟,请不要干扰我。”

    他冷淡地回答。

    “赛”

    “王弟”

    一声甚于游戏的低吼声在空旷的大殿之中,绕着无数注视着地下发生的一切的古老石板们回荡。

    “今天是第五日。”

    赛特说,盯着王弟,紧紧地皱着眉,“如果要按照这个家伙事先的遗嘱将他化作魔物的话,他死去后两日之内才是最好的时机。”

    “我等了整整五日,可是他的灵魂还停留在他的身体里不肯前往冥界。”

    他说,一脸不悦,天青色的瞳孔透出锐利的神色,还有一点隐约的懊恼和焦躁。

    “冥神奥西里斯不会接受抱有强大执念的灵魂进入他的冥界。”

    赛特的声音显得极其冷漠而尖锐,他伸手夺回了王弟手中的黄金权杖。

    “王弟,你仆人的灵魂如果像这样永远徘徊于人世的话,要么逐渐消失,要么就会被黑暗的力量吞噬你想选择哪个”

    年少王弟那张稚嫩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很苍白。

    他没有回答,可是也没有试图抢回被赛特拿回去的黄金权杖,他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对面年轻男子的尸体,眼角微微颤了一颤。

    他张嘴还想说什么,终于还是轻轻闭上。

    赛特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大殿中央的圆台漂浮的巨大石板,再一次举起手中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的黄金权杖。

    黑发侍从的灵魂在黄金权杖魔力的牵引之下慢慢从尸首里漂浮了出来。

    那个透明的灵魂没有丝毫抵触,干脆地顺从了黄金权杖的指引轻飘飘地浮起来向半空之中巨大的石板飘去。

    可是,就在它即将飘入石板的一瞬间,突然一道奇异的不同于黄金权杖力量的光芒从克雅手腕上一个略有些陈旧的铜制手环上射出

    那道光芒散去的时候,一名身姿轻盈的透明的少女的影子浮现在错愕的众人面前。

    她飘到年少王弟的面前,对他露出了笑容。

    游戏看着少女那张清秀的面容,恍惚中只觉得有些熟悉,他下意识看了克雅一眼,顿时怔住。

    脑中一闪而过的零碎的记忆画面已经让他想起了这名少女的来历。

    因为您的力量,我才得以陪伴在我的兄长身边,没有成为死神阿努比斯的奴仆。

    ……我很高兴,能和兄长一起守护您……

    有着和克雅极为相似的容貌的少女对年少的王弟露出轻快的微笑,她透明的身体漂浮起来,和等待着她的青年的灵魂一起投入了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巨大石板之中。

    古老的石板突然闪耀出炽白色的炫目光芒。

    它在光辉之中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突然一分为二。

    两块一摸一样的巨大石板光滑的平板上在闪烁不断的炽白光芒之中逐渐浮现出清晰而栩栩如生的雕像。

    神殿中无数的巨大石板突然震动了起来,像是感应到新的魔物的诞生而发出巨大而杂乱的轰鸣声。

    两个新生的石板的光芒渐渐散去,竖直地落在地上,沉寂下来。

    空旷大殿之中半晌寂静无声。

    年少的王弟走上前,他微微俯,将他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石板之上,他的手指死死地按在石板之上,指关节已是泛白。

    颤得厉害的指尖,死死地按在浮现在石板右上角的像是雕刻出来的古老文字之上。

    沉默的剑士

    他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他已满脸泪痕。

    原来……

    ………

    ………………………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我的主人

    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作者有话要说:从第一部开始,就有读者提醒我说,克雅作为原创角色,在同人文中占据戏份太重不好,他和她妹妹戏份最好一笔带过。

    那个时候我哼唧了几声混了过去,没回答。

    不好回答,因为回答了就会剧透。

    其实我想要赋予的克雅存在的意义很简单。

    克雅之于游戏马哈特之于亚图姆

    三千年后,马哈特成为亚图姆手中的王牌黑魔导

    三千年后,克雅成为游戏手中的王牌沉默剑士

    就是这样而已。

    ps:至于他的妹妹变成的魔物的名字,还需要我说出来么……

    166

    166、第一百五十章

    像是断了线的碎珠子似的水帘从宫殿半边大门垂下来,将在缓慢上升的日头的热气阻在外面。那流水滴落在漂浮着几朵粉色莲花的青石水池之中,溅起的水花偶尔一丝丝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清香散开,给这座小型宫殿内部带来一点清爽的气息。

    埃及美丽的女神官以一种极为优雅的姿态微微低头从水帘之下走过,一点飞溅的水丝落在她柔滑的肌肤之上,水汽带着的那点凉丝丝的舒爽透进了肌肤之中。

    她雍容地扬起头,有着如天鹅般优美曲线的颈上,荷鲁斯之眼的黄金首饰闪耀着明亮的金色光芒。

    爱西斯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女们留在门外,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的步伐走向站在旁边的马哈特。

    站定之后,她抬起头向上方看去。

    偌大的房间之中,王座之上,年轻的法老王正好将鲜红的印章落在面前的莎草纸的右下角,然后,他随手将那叠厚厚的莎草纸递给了站在他身边的赛特。

    那张浅褐色的俊美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和平常一般。

    但是,身为从小服侍在少年王身边更被其视为心腹的女神官,她只是一眼,就轻易从少年王将文件甩给赛特的力度猜出了少年王此刻心情的好坏。

    女神官的眼瞥向了站在她身边的另一位大神官,露出探询的神色。

    注意到爱西斯看来的目光,马哈特侧过头来,避开法老王可以看到的角度对她露出一个苦笑。

    然后,他又回头偷看了一眼伏案忙碌的少年王,确定其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后,这才凑到爱西斯身边,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

    “昨晚王和王弟玩瑟涅特的游戏,还打了赌……”

    听到这里,女神官细长妩媚的眼眸顿时就微微一挑。

    “王输了”

    “嗯……”

    “王弟出宫了”

    “嗯。”

    “所以王因为被王弟丢下闹别扭了”

    “…………”

    这一次,马哈特没敢做声,做贼般又偷偷看了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面无表情地处理政务的少年王一眼。

    “赛特又怎么了”

    “……王弟一个人外出的,赛特暗中派过去保护他的侍卫被甩掉了。”

    年轻的法老王此刻虽然看似不动声色和以往没有两样,但是周身低气压的气场已是在不自觉之间全开。

    再加上站在他身边的赛特大神官明显一副恼怒不爽不悦的冰冷表情……

    于是一屋子悲催的侍从侍女们基本全部都是一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口的紧张神色。

    女神官忍不住唇角微微一扬,又忍住,她上前几步走到忙碌的法老王面前。

    “王,我已从西蒙大祭司那里归来。”

    她说,语调平缓清晰,恭敬地向王座之上的少年王低下头。

    年轻的法老王抬起头,本还在纸上迅速写着什么的手停了下来。

    “说。”

    他命令道。

    得到法老王示意的女神官抬起头来,迎向法老王锐利的绯红瞳孔。

    她将刚才从大祭司那里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在少年王的面前复述了出来。

    “因为当时王身体里那股庞大的魔力已经彻底失控,作为守护王族的神器黄金积木在接近您的时候,自然会做出反应想要压制住那股魔力。”

    “但是黄金积木的力量只能强行压制,就像是以暴制暴,长期下去,反而更会损伤到王的身体。”

    “王弟拥有最为纯正的王室血脉,他的身体的纯粹性和融合力自然吸引着那股失控的魔力,可是王弟的灵魂却过于脆弱,一旦魔力汹涌而入就会有危险……于是一直沉睡在王弟身上,守护着王弟苏生的灵魂的生命之符立刻做出了反应。”

    “黄金积木和生命之符的力量在一瞬间达成了平衡,就导致了如今的状况。”

    “其实简单来说的话,就是王弟代替了法老王失去的王魂的作用……所以,当王要使用魔力的时候,就必须要王弟待在王身边,不然魔力很可能会再一次失控。当然,平常不需要动用魔力的时候就没有关系。”

    “以上,就是西蒙大人让我转告给您的话。”完整地将大祭司的话复述给少年王的爱西斯又补充了一句,“西蒙大人还说了,这样并不会给王弟造成身体上的负担,王您不需要担心。”

    沉默了一会儿,年轻法老王开口。

    “那家伙做了多余的事。”

    他绯红艳丽的瞳孔透出明显不悦地神色,“朕自己完全可以处理好那种情况。”

    爱西斯低头看着光滑的石板。

    马哈特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而接过一旁的侍从递过来的一叠厚厚的文件的天青色瞳孔的大神官砰地一声将它们堆在桌面上。

    他面无表情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您这话应该对着王弟说。”

    “……闭嘴,赛特。”

    偌大的房间陷入一种近乎尴尬的沉默氛围,马哈特左右看看,终于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

    “王弟本来就贪玩,又没人跟着,也不知道他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难说。”爱西斯抿着唇笑,也不顾开始冒汗的马哈特,眼底透出一点不怀好意的推波助澜看好戏的神色,“说不定在外面住一晚再回来也不是不可能,而且……”

    “午时就会回来。”

    年轻的法老王打断了爱西斯的话,一脸笃定。

    他绯红色的冷艳瞳孔深处掠过一道看不清的光泽。

    “……啊”

    为什么这么肯定

    虽然有以上的疑问,但是看着少年王即使是在灿烂的阳光之下也阴沉得如同黑夜的脸,众神官很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王都左侧属于闹市区,此刻正是刚开市喧哗得厉害的时刻。

    突然闹市某个热闹的巷子里传出一个妇人恼怒的大骂声,引得众人驻足围观。只见两个年纪不大的黑肤少年如旋风般从一家店子里冲出来,还撞飞了一旁的小摊。

    很快的,一个身体健壮的中年妇人从里面冲出来,手上还抓着一根棍子,眼见那两个冲自己做鬼脸的少年凭着敏捷灵活的身手绝尘而去,禁不住气急了跳脚大骂。

    骂了半晌,看到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她这才悻悻然拎着棒子回到了自家店子,自认倒霉。

    那两个黑肤少年从闹市区里钻出来,跑到了一个稍显偏僻的巷子才止步。

    其中一个黑色卷发的少年得意地抛了抛手中一把碎铜块。

    刚才趁店铺主人不备,他抓了这一把</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