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顺藤摸瓜

    1

    飞机降落在米兰马尔彭萨国际机场时，阳光明媚，连续下了一个多星期的春雨终于止住脚步，迎来了这晚春的太阳。

    狄耶罗戴着浅色的墨镜，遮掉了大半个脸，拿着简单的行李，快步走过人群，向停车场走去。这个时间，来米兰的旅客特别多，大家穿着时尚的衣服，喷着属于春天气息的香水，融入这个引领流行趋势的城市。

    露天停车场上同样停着各种跑车，颜色艳丽，造型奇特，完全不比行人差，时尚的气息在这个城市无所不在。

    没有停顿，狄耶罗直接走向一辆蓝灰相间的布加迪威龙，跑车的顶棚敞开着，一个戴着深色墨镜，穿着浅灰色风衣的男人对他笑了一下，狄耶罗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跑车快速启动，提速，驶上道路。

    「真意外你会来找我。」单手控制着方向盘，亚历山大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车门上，任迎面扑来的劲风把头发吹乱。

    没有回答，狄耶罗单手撑着脑袋，看着飞驰而过的景色，半晌，在亚历山大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才酷酷地说了句，「我觉得纯银色或者全黑色比较好。」

    愣了一秒，亚历山大才意识到这小子在评论他的跑车，嘴角不免抽搐了一下。

    「听说你去了一趟比利时？」为了追到幂恪，狄耶罗将几年没有请过的假期全部申请了，跑了大半个地球，只要哪个城市有突然冒出的神秘人物，他就追到那边去，可谓是盲目的追逐。

    「嗯。」

    「有意义么？」亚历山大还是揶揄的语气，「反正d&s俱乐部的案子已经结了，你的领导也没让你继续追查潜逃的谁，真要抓boss的话，你的目标也不该是幂恪吧？去趟拉斯韦加斯把赌徒卡特给逮捕得了。」

    「……我自有分寸。」狄耶罗闭上了眼睛，这大半年的奔波已经让他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有时他也会想，这一切会不会都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事实上，确实不存在幂恪这个人。

    没有他的记录，没有他的档案，更没有他的踪迹。

    但只要还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那这一切就不是梦，这也是他会来找亚历山大的一部分原因。蓝锐和黑迪都说不知道这个人，小k也已经转移了住处，狄耶罗知道他并不希望被打扰，lee还处于失踪状态，唯一能够找到的，并承认幂恪存在的，就只有他了。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部分原因，狄耶罗的直觉告诉他，幂恪和亚历山大，两人应该还有交集。同样强大，同样自私，同样喜欢双赢的两人……或者因为亚历山大的背叛……会成为幂恪的筹码。

    这些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却是狄耶罗唯一可以想到的。

    亚历山大住在一幢三层楼的小洋房内，离市区并不远，意外的竟是一个别墅区，并不是他的独幢。把车停入车库，狄耶罗看着这明显不常来住的别墅，恐怕没有一个邻居知道，这里住着一个黑道教父吧。

    进屋后，亚历山大招呼佣人准备午餐，替狄耶罗倒了一杯白兰地， 「我待你不错吧，这是我在米兰最好的房子，等下吃点东西，你可以去二楼客房休息一下，调整时差。」

    「亚历山大.托鲁尼。」狄耶罗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后者笑了一下，耸了下肩，「我们不带叫全名的行不？你这样一叫，会让我害怕，你是不是下一刻会拿出手铐把我逮回去，狄警官。」

    「他之后没有再联系过你？」狄耶罗的神情很认真，让亚历山大根本挪不开视线，虽然他也不需要挪开。

    一屁股坐在狄耶罗身边时，亚历山大端起倒给狄耶罗的白兰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他没出现过，不过我时刻防范着，就怕某天睡下就再也睁不开眼了。」这是大实话，虽然亚历山大什么都敢做，也很有本事，但对幂恪，却不得不重视。

    他能消失得那么彻底，说明他不是普通人，如果亚历山大和狄耶罗都找不到他，那说明黑白两道根本拿他没辙。

    「他会来杀你吗？」

    「你看来很期待他来杀我。」亚历山大轻笑一声，转身挑起狄耶罗的下巴，眯起眼睛，「或者这样吧，你就一直呆在我的身边保护我，他一来杀我，你不就马上能知道了么？」

    这是玩笑话，带着暧昧的气息，两人自然都明白。

    「那样我会忍不住把你杀了。」狄耶罗皱眉看着亚历山大，浑身散发着冷气，虽然没有打掉他的手，但显然亚历山大不会想要继续挑逗下去。

    伸手揉了下狄耶罗的脑袋，亚历山大站起身，「好了，先去吃东西，你休息一下，也许来找我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不会一无所获。」

    亚历山大话刚说完，手腕就被狄耶罗用力一拉，没准备地再次跌坐在沙发上，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你知道了什么？」狄耶罗有些焦急地问，手上也用了力气，掐得亚历山大手腕生痛。

    伸出另一只手摸狄耶罗的脸庞，亲了他脸一下。 「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

    没有放下枪，狄耶罗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你下午还是得休息一下，晚上我约了一个男人，他一直在调查乔顿的死因。虽然没有贵族血统，但不排除他曾经和乔顿很熟，也接触过那个世界的人。」

    狄耶罗皱眉，仅仅这点线索，仅仅这点可能延伸的猜测，但好歹是与幂恪有间接关系的人。

    点了点头，狄耶罗这才放下枪，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二楼走去，没有回头，对身后的人说，「我很困，不吃东西了。」

    狄耶罗很快睡着了，连续的追逐让他的身体非常疲惫，只要有可以闭眼休息的机会，他一定会很快睡着。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他在梦中抽丝剥茧找着幂恪下落的时候，别墅的一楼被扔进了一枚炸弹，没有任何征兆。

    狄耶罗是在炸弹引爆前一刻被人连同被子抱住，往窗外跳去的。炸弹的威力很大，整装别墅被炸飞，狄耶罗在空中时，是借着炸弹的爆炸力飞出去的，并快速调整成保护自己的姿势，着地。

    一瞬间，视线除了红色什么都看不到，耳朵里只有轰鸣声，耳膜震痛，也许还流了点血。亚历山大还压在狄耶罗的身上，用身体挡住了可能飞出的房屋碎片，两人一起看着前面的建筑物，突然同时跳开，朝两边滚去，原本呆的地方，正被一个巨大的火球砸中。

    一把枪丢过来时，不远处响起了枪声，狄耶罗迅速拿起枪，抬手就是一枪，把面前正东张西望的男人手里的枪射落，并快速躲到了隐秘的地方。

    接下来是长达五分钟的枪战，对方拿着重武器，而狄耶罗和亚历山大只有普通的□□，对方是用扫射的，他们只能算好子弹，尽可能不浪费任何一颗。

    五分钟后，两人子弹用尽，但局势突然发生改变，很多辆轿车开了过来，更夸张的重武器被搬了出来，只用了一分钟，对方就被完全镇压，不，全部被打死。

    亚历山大站起来，看着拿m16慢慢走过来的男人。

    「boss！赶紧撤吧，一会儿警察就要来了。」远处，一个挺年轻的声音对着这个方向吼道。

    坐进开过来的商务车上，亚历山大挖了下耳朵。

    「刚才那家伙就是罗伊？」亚历山大叼着烟，有人凑过来给他点烟，他问着身边的部下，那个三句话离不开工口的男人点了点头。

    「是啊，别看他冒冒失失的，还挺有几把刷子，看来是真准备和老大你做交易。」

    「用他的命换情报？那是不是要等他死了，我才告诉他啊？」亚历山大大笑，他确实喜欢有冲劲的年轻人，这样才合他的拍子，反正有一个像身边人这样的干部，再来几个也不怕了。

    「罗伊的事情等下你们好好谈就是了，现在我更关心的是……老大，不介绍一下你的老相好么？」指了指身后的狄耶罗，那工口男笑得相当欠扁。

    亚历山大望了眼狄耶罗，耸肩，「艾迪，你什么时候也需要别人替你介绍？」

    叫艾迪的工口男笑了下，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伸到狄耶罗的面前，「帅哥，我是阿历克斯的高中同学，艾迪，很高兴认识你。」

    一个黑手党教父的手下，介绍得好像酒吧搭讪，亚历山大扶额，如今也只有艾迪敢叫他阿历克斯，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自己是太过妖孽才会招惹到这家伙的吧。

    没有对艾迪露出笑容，狄耶罗还是好意地伸出了手，握了一下对方，「狄耶罗。」

    「好名字啊！」艾迪奸笑一下，凑过去，「阿历克斯的功夫怎么样？」

    亚历山大那拳头还没砸下来，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艾迪往后倒去，亚历山大的手只能变成把他拽住，才不至于让他一下子冲到车前玻璃上。

    「嘿嘿，老大，你真厉害啊，才刚怀疑你能力一句，你就用霸气把我给震那么远！」亚历山大懒得和他废话，推到一边，问司机怎么回事。

    司机始终没回答，再一看，原来已经被射穿了脑袋。门被猛地拉开，一个长得相当可爱的男孩脖子上挂着m16，叼着烟，对他们说，「遇到阻截，操他娘的傻逼警察，敢埋伏老子。」

    一开口，那可爱的好似邻家弟弟的形象消失殆尽，艾迪摇头，摸了下男孩的脑袋，「我说罗伊，你再不消毒一下你这张嘴巴，会找不到爱人的。」

    「滚你妈。」吐了嘴里的香烟，罗伊转身一阵扫射，身后想要偷袭的警察惨叫一声倒地，大家也不再啰嗦，纷纷跳下车子。

    再次拿到枪，狄耶罗把枪口直接指向了给他枪的亚历山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你让我拿枪对警察？」狄耶罗认真地看着亚历山大的眼睛。

    「好吧，我错了。」握住狄耶罗指着自己的枪，亚历山大笑着说，「这条街后面有酒店，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狄耶罗放开手，让亚历山大拿走枪，快速穿过他们，走向后街。他不想牵扯到这些事情上，

    「罗伊，」亚历山大把枪递给开门的可爱男孩，「如果我没叫错名的话，把你脖子上的m16放下，拿这把不这么引目确定能够进酒店的枪。」

    把m16脱下，叫罗伊的男孩接过亚历山大手上的枪，打开看了眼子弹，抬手就是一枪，正中一个站起身企图朝他们射击的警察的脑门，「酷——让我少了杀死傻逼警察的乐趣，boss，这笔账我们晚些一起算。」

    说完，罗伊转身同样向后街走去，亚历山大捡起地上的□□，靠在肩膀上，「嘿，有带钱吧？酒店可不给赊账。」

    「放心，我顺了艾迪的钱包。」罗伊扬了扬手上的皮夹，没管艾迪暴走的操娘骂，快速消失在了人群里。

    背后是□□味十足的火并现场，狄耶罗却没有半丝害怕地走在小巷里。

    「我操，你的脚不痛么？」不远处，罗伊相当好奇地看着路灯下狄耶罗□□的脚，这是必然的，谁没事还穿着鞋子睡觉的？不过这次之后，狄耶罗估计会考虑每晚穿上袜子睡觉。

    没有理睬罗伊，狄耶罗只是快步往前走，脚上已经划了不少血口子，不处理一下，容易感染。他可不想在米兰这样的城市……米兰！米兰这样的城市也会发生这种武力冲突！亚历山大.托鲁尼，还真什么都敢做！

    虽然不想牵扯到太多奇怪的事件中，但事情在身边发生，本能会让狄耶罗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亚历山大又是有什么目的，才想让自己扯进这次的事件。

    在自己联系他，到出现在米兰机场，不过三天时间，他来得及下那么多圈套么？

    进了一家普通的三星级酒店，狄耶罗无视酒店前台怪异的打量目光，靠在墙上等罗伊办理入住，既然他跟来了，绝对不是用来保护他安全的，亚历山大没那么无聊。

    「草奶奶的，刚脱了裤子想干，就被流弹打掉裤子，本来想体验一把野战的，现在只能在床上继续了，」罗伊递给前台一位小姐和一位先生各一张大钞，「嘿，帅哥美女，我们晚上不想被警察骚扰，做该死的fuck笔录，只想干上一场，没问题吧？」

    罗伊顶着个天使脸孔，吐着炮弹般的脏话，还笑眯眯地塞着红包。前台两人默默看了眼立在一旁，满脸冷酷，完全不为所动的狄耶罗，对视了一眼，给罗伊开了房间，递给他房卡的时候，罗伊特自然地微笑了一下，没说话，两人顿时红了脸。

    拿了房卡，为了演戏到家，罗伊还勾住了狄耶罗的手臂，一起转向了电梯。狄耶罗冷冷地看着在按电梯的男孩，这个年龄最多18岁的孩子，在拿着□□扫射的时候，竟没有一丝犹豫，这使他感觉不太好，想起了18岁时候的自己。

    并不知道狄耶罗看着自己是在想这个，罗伊没转过身就耸了下肩，抬眼看着镜子般的电梯里映照出在自己身后的狄耶罗。「相信我，这是最好的解释，为什么你娘的没穿裤子。」

    衣冠不整，禁止进入，一般酒店都有这么一条规矩。

    狄耶罗心想，他只要登录某个网站打印一张证明，绝对会比现在的处境更安全。但暴露自己的身份，却是下下策，不到没有办法，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进了房，果然是一间大床房，好……大的一个床，以至于整间房间，除了大床，几乎没有站人的地方。

    「靠，还给了一间情趣房啊！」没错，那床是玫瑰红的，上面撒了点花瓣。

    狄耶罗没理睬罗伊的叫嚣，走进浴室，想了下，锁上门，开始冲澡，浴室里的东西很齐全，甚至连润滑剂都给准备了。冲洗干净后，狄耶罗吹干头发，处理完脚伤，裹着浴袍出来。

    那张大床上，亚历山大正大大咧咧地靠在床头，罗伊和艾迪盘腿坐在他对面。狄耶罗很有想拔枪崩了他们的冲动。

    「狄，我给你带了衣服，不好意思，今天受惊了。」亚历山大指了指在壁橱上挂起来的衣服。

    「我靠，都受精啦，老大你不会早泄吧，炸飞瞬间受的？」艾迪还搞笑地用双手做了个演示。

    亚历山大这回没上手打他脑袋，而是对他笑了下，「你想看么？」

    那瞬间还真有几分威慑力，狄耶罗看着亚历山大，第一次感觉到他也许是一个比赌徒更麻烦的人物，现在已经气焰嚣张成这样了，别说等他摆平黑道，那估计警察也别活了。

    「那啥，罗伊，你不是要跟老大么，我给你接见机会了，你自己和老大谈条件！」艾迪这话题转得太意外，让刚吸了一大口烟的罗伊差点呛死。

    「咳咳……」罗伊捶胸，瞪了眼艾迪，再看向亚历山大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会替你卖命，只要一个情报，到底是什么人害死了乔顿，我甚至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狄耶罗没坐在床上，而是靠在浴室旁边的墙上，听到这句，轻轻直了下身体。确实，亚历山大说今天晚上会见他，原来，他已经开始为他卖命？

    亚历山大笑了下，靠近罗伊，罗伊没有后退，就这么看着他压过来，伸手擒住他的下巴，「确定只要知道是谁杀的？」

    「是。」

    「知道了，你也找不到，有什么用？」

    「只要知道是谁，之后的事情我自己会去查。」这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有自己的管道，可以打探到某些人的行踪。

    「那还会继续给我卖命么？」亚历山大的手指微微用力，只要再重一点，罗伊的下巴就会被捏碎。

    并没有示弱，罗伊那双大眼睛无惧地看着亚历山大，「那要看你的个人魅力了，boss。」

    「哈哈……」亚历山大松开手，大笑，拍了下一旁艾迪的肩膀，「小艾迪，你小心位子不保啊！」

    打掉亚历山大的手，艾迪拽住罗伊的脑袋就往床上按，「小屁孩，总有天够你受的，让你再乱放电！没男人会死啊。」

    罗伊挣扎着，声音从被子上传来，「是我男人被人杀死了！□□妈的艾迪，放开我！」

    亚历山大拉掉了艾迪开玩笑的手，罗伊顶着个鸟窝头，脸上有些红，确实有几分姿色，「我会考虑一下，是否告诉你这个人是谁，当然，这个也取决于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去知道。」

    狄耶罗冷冷地看着他们，突然开口，「亚历山大，现在谁要杀你？」

    「你绝对想象不到，现在要杀我的是个商人。」亚历山大用揶揄的口气说着，「这人在商界挺有名气，装潢界的，人称金狮。」

    狄耶罗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是他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他以前和理查德有不少生意往来，当然，我是不可能和他继续的。」亚历山大笑了一下，让人毛骨悚然，「于是他表示，自己也不是好惹的，让我再考虑考虑。」

    确实有点好笑，一个商人想斗一个教父，就连d&s俱乐部的赌徒和幂恪，亚历山大都不放在眼里，说出卖就出卖，又怎么会害怕他？

    所以，他就想到了借刀杀人这招，让警察来做这把刀。他派出大火力攻击亚历山大，夸张点也没关系，因为他肯定亚历山大会调来更大的火力，等警察来时，目标就只剩亚历山大了，而亚历山大没可能和警察喝茶说自己是好公民，刚才被人袭击，请警察去抓犯人别来骚扰他这个好公民。

    只是这招未免太衰，如果这样就能动得了一个黑道教父，那这把刀早就自己行动铲除恶霸了，要你这个手干嘛？当然，如果说是威胁，那更是白痴到极点的行为，威胁亚历山大这样的人，后果只可能是你死很惨，他根本不会对任何人妥协。

    「其实，游戏才刚开始，我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亚历山大重新点起一支烟。「米兰两天后会有一个时装展，邀请了很多社会名流参加，是个大型的party，他也会应邀参加，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在这期间干掉我。」

    「而你，则要看看他到底准备玩什么花样，不止不直接杀死他，还好心地来到米兰，等他来杀。」艾迪接过话，拍了下亚历山大的肩膀，一脸惋惜，「哎，你也看到他的照片啦，长得和猪头一样，智商也不高，要玩老鼠，起码找个赏心悦目的嘛，这种人直接毙了以免影响市容对吧！」

    「不舍得啊……」亚历山大也学艾迪的语调，「就我所知，这人和很多大人物都有生意往来，还是某俱乐部的高级会员，这次曝光，以为他脸都没地方搁了，谁知道，他还大摇大摆出来显摆，你说这种人，多难得啊，当然得好好玩玩。」

    「哎，你这玩心……」艾迪还想继续说，狄耶罗突然打断了他。

    「那个时装展，你有几张入场券？」

    「进那种地方，需要入场券？」亚历山大挑了下眉，看狄耶罗，眼里尽是笑意。

    狄耶罗没对这种调侃做出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蓝色眼眸，狄耶罗一直不太喜欢西方人的眼瞳，颜色太淡了，哪怕再十恶不赦的人，那双眼睛也总是那么清澈。

    「好了好了，我们这电灯泡就不继续放光了，你们可以拉灯运动了。」艾迪拽过一旁的罗伊，跳下床就往外走。

    罗伊愣了一下，打掉他的钳制，「我操，我开房的时候说要和这位没穿裤子的帅哥好好做一次，现在就这么出去了，太不靠谱了吧。」

    「差不多啦，一次的时间，大家理解的。」艾迪继续去拽，罗伊还是躲，「怎么？要不你们3p？」

    这话看的是亚历山大，后者倒也不啰嗦，笑着甩了下手，「拖出去。」

    于是，可怜的罗伊被比他高大了一圈的艾迪轻松地拽住，拖了出去。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亚历山大脱下了裤子，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随后对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靠在墙上的狄耶罗招手，「来，我们做点运动。」

    狄耶罗皱眉，亚历山大眼里透出的，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抬脚走过去，并不是害怕他什么，正是因为不怕他，所以才会如此坦荡地走过去。在接近床边时，亚历山大猛地伸出手，抓住狄耶罗的手腕，把人拖上了床，同时掀起另一边的被子，把人不止拖上了床，还蒙在了被子里。

    「你搞什么……」狄耶罗刚准备反击，亚历山大吻住了他的唇，用全身压制住了狄耶罗的剧烈反应。

    这不能称为是个吻，亚历山大甚至连舌头都没伸进去，就被踹到快要内伤。于是唇只能移开一些，在他的耳边轻呢，「该说你幸运么？你赌对了，好像有一个很厉害的人，也想要我的命，虽然我还不知道他是谁。」

    狄耶罗挣出一只手，扣住亚历山大的后颈，没把他掀开，而是压在自己身上，同样暧昧的姿势，在他耳边回话。

    「你再开这种玩笑，我废了你。」声音洪亮，抬脚的速度也很快，亚历山大猛地跳开。

    瞬间炸入耳膜的声音让亚历山大懵了一下。

    「要不要这么狠啊」在旁边躺好，亚历山大无奈地笑。

    「要。」整好自己浴袍，并重新盖好被子，狄耶罗冷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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