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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善良的皇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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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善良的皇后2

    一个人向她走来,慢慢的靠近了她,当隔在两人之间的帷幔被掀起的一霎那,玉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她消瘦的脸庞,羸弱的身体,裹在白色的衣衫里,越显憔悴不堪。玉阳捂住了嘴巴,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流下,半响之后,她哽咽道:“嫣然姐姐”

    崔嫣然也扬起嘴角笑笑:“玉阳”

    玉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前抱住崔嫣然,“嫣然姐姐,你去了哪里?你怎么变的这么憔悴?玉阳很想你呀!”

    崔嫣然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不要哭了,我们很久没见了,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她拉起玉阳的手,坐在御榻上,细细的端详她,她比以前更美了,因为激动而略显红润的双颊,比起自己来,那真是鲜明的对照。曾几何时,自己竟然也变成了这般模样,人不人鬼不鬼。她叹了口气,问道:“玉阳,皇甫玦待你好吗?”

    她的口气沉稳,丝毫没有调侃之意,玉阳惊讶于她的变化,但仍旧是红了脸,怎么今天遇到的人都要问她这个问题呢?她害羞的点点头,“夫君他待我很好!从未让玉阳受到过半分委屈。”

    望着玉阳那害羞与幸福兼并的神情,崔嫣然心里一阵酸楚,是呀,他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可惜,他不属于自己。她淡淡的看着玉阳,说道:“玉阳,你真幸福,可惜我就没有你这样的好命了。”

    玉阳不解的望着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对了,我都没有问过嫣然姐姐,为什么你会在皇兄这里,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你去了哪里?而且你变得好憔悴,是不是病了呢?”玉阳伸手将崔嫣然的乱发拂去,“姐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呢?你可以告诉玉阳,玉阳一定会让皇兄为你做主的。”

    做主?怎么个做法?能够将皇甫玦还给我吗?她凄楚的笑了笑,“玉阳,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有什么,只是,或许不久后我就要被嫁去拓落了,到时候,我就要远离家乡,再也见不到你了。”

    玉阳大惊,睁圆了双眼,紧紧的抓住崔嫣然的手,声音急切,“嫣然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去拓落,为什么要去,难道你不喜欢太启吗?”

    “怎么会?”崔嫣然也激动起来,“我最不愿意容忍的就是被嫁去拓落,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真是倒霉,怎么来到了这个破地方?”一边说着,一边放声大哭。玉阳被她的疯话弄得懵了,她怔了半响,复又拉住崔嫣然,“嫣然姐姐,你不要这样,我这就去求皇兄,叫她不要把你嫁去拓落。你不要哭了,你等着我,我这就去。”

    玉阳说完,惊慌失措的跑开了,她从未见过嫣然会如此伤心,一个女子,被嫁到那种荒芜之地,一定会受苦的。不行,无论如何,她一定要阻止,一定要去求皇兄。如果皇兄不肯听她的,她就去求母后,母后一定有办法的。

    明朗的天,不知何时又昏暗了下来,厚厚的云层将阳光遮盖起来,整个大地仿佛又恢复到了那种冬天般的死寂。皇甫玦进宫后,小太监就领着他去御书房面见皇帝。一路上,皇甫玦都在忐忑不安,这件事情一定是机密,皇帝一定不会轻易的告诉任何人,那传信之人到底是谁,又有怎样的目的?他这么快就前来是不是有些鲁莽了,但是他复又想了想,不管鲁莽不鲁莽,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就这么办下去吧,总不能就这样任由事情发展而无动于衷吧!

    来到御书房,皇甫玦被请了进去,吴孔尚一见到他,立刻欣喜万分,“是皇甫爱卿呀,朕正有事情找你呢,快赐座!”

    一旁的小太监慌忙为皇甫玦搬了一把椅子,皇甫玦说道:“谢陛下!不知陛下找臣有什么事呢?”

    皇帝挥挥手,一旁的下人们都退了下去,“皇甫爱卿,还是你先说吧,是你先来找朕的,”皇帝的兴致很高,似乎遇到了很开心的事情,皇甫玦回道:“还是陛下先说吧,臣不敢妄言!”

    “什么妄言不妄言的?和朕你还来这一套呀!让你说你就先说。”皇帝的口气像极了还是太子时经常与皇甫玦调侃的话语,他暗松一口气,说道:“微臣自从上次遇到纳兰托之后,还一直没有再遇到过他,也不知道他是否回去了。而且,他与紫霞公主的婚事不知可有定论。”

    皇帝耐心的听他说完,会心的一笑,“原来爱卿是为了这件事呀,怎的竟与朕想到了一块呢,朕也正要对你说此事。”

    原来皇帝也是要找自己说这件事,那也正好,不用他先问,免得皇帝怀疑自己,于是他顺水推舟,说道:“微臣愿听陛下祥文。”

    “爱卿,你不知道,朕已经将纳兰托秘密的关押起来了。”皇帝满脸笑意,像是炫耀似地对皇甫玦说道。

    皇甫玦大骇,果然,没想到皇帝真的这么做了,那丝帕上说的一点都不假,他惊恐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皇上,万万不可呀!”

    皇帝本以为皇甫玦会非常赞同他,却没想到皇甫玦却站起来反对他,他惊讶的问道:“为什么呀?纳兰托假意投降,不就是为了休养生息,好重头再来吗?这次他主动送上了门,岂有不收之理?为何你还要反对?”

    “皇上,纳兰托可是拓落的首领,他的军队全部听从于他,如果知道纳兰托被俘虏,一定会想办法来营救!”

    “来就来,难道朕还怕他们不成吗?”

    “皇上,我太启虽说兵力强盛,但是不必要的战争我们还是不要让它打起来,否则对老百姓会有很大的伤害。况且,万一破,那我们太启也会损失不少的!”

    皇帝想了想,皱了皱眉头,复又笑了起来,“原来皇甫爱卿是担心这个呀,你放心好了,朕早就安排好了,不会让拓落大乱的。”

    “哦?皇上有办法了?”

    “当然,朕已经为拓落找好了一个很适合的首领,拓落不久之后就要真正的归属太启了!哈哈”

    皇帝的笑声中带着胜利的喜悦,可是在皇甫玦听来,却分外的刺耳,纳兰托虽说是他的敌人,但他好歹也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要分输赢也是在战场山个,可如今,却要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他觉得胜之不武。

    “皇上,臣还是觉得不妥,毕竟,要抓他也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抓他,如今用了这种手段,微臣总觉得”皇甫玦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

    皇帝一听,窝火道:“你是不是觉得朕胜之不武?”

    “微臣不敢!”

    “可你的脸上分明就写着呢,你是不是觉得朕这样做,很卑鄙?”

    皇甫玦慌忙跪下,“皇上息怒,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下去吧!”皇帝愤怒的挥了挥衣袖,背过身子不再理睬他。

    “皇上”

    “好了,朕不想听了,你下去吧!”

    皇甫玦走后,耿斯端着茶从帷幔后面走了出来,“陛下,喝点茶吧,不要气坏了身子。”

    皇帝还是很愤怒,“你说皇甫玦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他与纳兰托有什么交情?”

    “不会吧,皇甫将军可是纳兰托的死敌呀,两人在战场上交锋无数次了。”

    “那可不一定,就像你说的,两人在战场上交锋无数次了,可是谁又能知道是不是真的交锋呢?又或者,两人有不一般的交情呢”

    皇甫玦自御书房内走出,抬头望了望天空,被云层遮盖的太阳又出来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说这初春的天气变幻莫测,可就算它再怎么变,也无非就是个风雨雷电,外加冰雹,但却远远赶不上皇帝的心情,方才还笑意盈盈,不知哪一句话说的惹他不开心了,就立刻横眉怒向的,纳兰托,不是我不想救你,可你也看到了皇上的表现,希望你自求多福,也希望皇帝可以早些想开,放了你。

    他正要走,却见远远地一个女子飞奔而来,定眼瞧去,原来是玉阳。玉阳快速奔跑着来到了皇甫玦的面前,气喘吁吁,停的急切,站的不太稳当,皇甫玦慌忙将她扶住,“玉阳,你怎么来了?为什么要跑的这样急切呢?”

    “我我”她喘的太厉害了,说不成话。“玉阳,你歇一歇再说吧!”

    玉阳焦急的抓着皇甫玦的双臂,仍旧气喘着说道:“事情紧急呀,不不能耽搁了,不然不然就来不及了。”

    皇甫玦诧异的问道:“什么意思?什么事情让你这样着急?”

    玉阳总算平静了下来,“我看到嫣然姐姐了。”

    皇甫玦一惊,忙问道:“在哪里?她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在皇兄的武夷殿里,我没有时间再和你多说了,不然来不及了。嫣然姐姐与我情同姐妹,我一定要帮她。”玉阳说完,也不再等皇甫玦回话,挣脱开他的怀抱,向御书房冲去。皇甫玦愣在原地发呆,玉阳说见到了可儿,在武夷殿。可儿不是应该住在紫霞殿吗,为何他忽然又想起了以前皇帝还是太子时,就对可儿的感情不一般,他原以为纳兰托才是他的对手,可如今他才发觉他错了,其实最强大的潜在威胁,是皇帝。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拥有无比强大的权利,只要他想做什么,就不会有人敢出来反驳他。那么,他与可儿之间的希望是不是越来越渺茫了呢?

    玉阳没有让侍卫通报就直接推开门创了进去,“皇兄”皇帝看着玉阳一阵风似地跑了过来,又是欣喜又是诧异,“玉阳,你怎么来了?干吗跑的如此着急?”

    “皇兄,你不能这样对待嫣然姐姐,玉阳和姐姐情同亲姐妹一般,你不能让她去拓落和亲呀!”玉阳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还不断地摇晃着皇帝。

    耿斯见状,慌忙退了下去。皇帝听着玉阳一阵没头没脑的话语,很是诧异,慌忙为她拂去脸上的泪珠,“可是有人欺负我的玉阳了?是不是皇甫玦,如果是的话,皇兄一定重重的责罚他,为玉阳出气。”

    玉阳拼命的摇头,“不是的,皇兄不是的。夫君对我很好,我要说的不是夫君的事情。是嫣然姐姐,我在武夷殿见到了嫣然姐姐。姐姐说你要把她嫁到拓落去和亲,是不是真的?玉阳不要嫣然姐姐走,玉阳要嫣然姐姐留下来,”

    说了半天,哭了半天,皇帝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揽过她的肩,哈哈笑道:“玉阳,都嫁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朕何时对你说过要将嫣然嫁到拓落呢?”

    玉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睁着红肿的眼睛问道:“皇兄真的没骗我吗?可是,嫣然姐姐明明说”

    “那是因为她误听人言了,所以才会认为要将她嫁去拓落。玉阳,你怎么也不先问问朕,就跑来兴师问罪了?”皇帝的语气里全是宠溺。

    玉阳将眼角的泪水擦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真是糊涂,怎么竟忘了这点呢。皇兄,你该不会生玉阳的气吧?”

    皇帝呵呵一笑,“怎么会呢,朕何时生过你的气呢?朕还有事情要办,你先回去吧,皇甫玦还在外面等你呢。你们不是应该夫唱妇随吗?”

    “皇兄,你又在取笑玉阳了。玉阳不理你了,玉阳着就回去呀,省的着你的烦。”玉阳说完,害羞的一转身,轻盈的身影如小鸟般离开了御书房。

    玉阳还是如以前那样纯洁,善良。可自己呢,却变了,自从他的父皇死后,他看到父皇留给他的那封密信,他就开始不知不觉的改变了。或许以后会改变的更多吧,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冥冥中有一种孤独感,那是高高在上的人才会有的感觉。

    玉阳既然来对他哭诉,那就说明嫣然还在为此事苦恼。御医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嫣然的心病到底是什么,再次见到她,竟恍如隔世,那调皮的嫣然,巧笑的嫣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忧郁,沉闷的嫣然。最近忙于纳兰托的事情,疏忽了嫣然,是该去看看她了。

    他唤道:“耿斯。随朕去看看嫣然吧。”耿斯从内堂走出,躬身道:“是,陛下。外面起风了,还是披件披风吧。”

    “不必了,就这样走吧,朕如今觉得心里忐忑不安,一刻也等不及了。”

    “陛下,臣已经准备好了,穿上再走吧。”耿斯拿出一件明潢色的貂皮披风,替皇帝披在身上。

    皇帝看了看身上的披风,笑道:“耿斯,这已经是春天了,你还为朕披上这么暖和的大衣,有些不妥吧?”

    耿斯也瞅了瞅貂皮大衣,摸着脑袋,笑道:“陛下,臣真是糊涂了,要不再为您换一件好了。”

    皇帝看了看屋外,说道:“算了,将就将就也就过去了,热也热不到哪里去。走吧,去武夷殿。”

    耿斯心知皇帝的心早已飞到了紫霞公主那里,便也不再阻拦,随皇帝一起摆驾武夷殿。

    一出屋外,凛冽的风迎面吹来,虽已不似冬天那样寒冷,但也着实不是很暖和,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躲入云层深处。皇帝也无心留恋天气的好坏,径直向武夷殿走去。

    武夷殿内的所有窗户都开着,对流的风吹的人寸步难行。皇帝刚进入殿内,一股强大的风流险些将他吹出去。耿斯在后面扶住了他,关心地问道:“陛下,没事吧?”

    皇帝扶住耿斯,说道:“没事,这殿内的风怎么这么大,这样强烈的风,嫣然的身子那么弱,怎能吃得消?朕几天没来,就这样怠慢可儿,这帮狗奴才,是不是都活腻了?”

    皇帝的话明显的带着愤怒,耿斯立刻会意,“小海子,小海子!”小海子正是这宫内的管事太监,听到呼唤,慌忙赶来。他穿着灰色的太监服,看到皇帝,连忙跪下,“奴才叩见皇上,耿侍卫!”

    很晚了,上来再更一章,愿亲们看的愉快。

    “大胆奴才,你不知道紫霞公主身体弱,外面的风如此之大,还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是不是都活腻了?”

    皇帝的话中带着少有的愤怒,此话一出,小太监立刻吓得浑身如筛糠般,抖擞不已,拼命地磕头,颤巍着说道:“皇上饶命呀,是公主命令奴才们将所有的窗户打开的,奴才们不能不从命呀!”

    “放肆,狗奴才,还敢狡辩,朕今日不杀你,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皇帝抬脚就向小太监的心窝踹去,踢的他滚出老远。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般来到皇帝身边,匍匐在他的脚下,哭喊着:“皇上饶命呀!”

    皇帝再次踢了他一脚,“滚!”

    耿斯忙拉住皇帝,说道:“陛下息怒,处置他的事是小,还是先让他们将窗户关了才是首要的。”

    皇帝拉了拉自己的貂皮披风,平息了一口气,“是呀,朕都被这狗奴才气糊涂了,还不快去,还等什么?”

    小太监也不敢再怠慢,爬起来招呼着其他奴才去关窗户。放眼瞧去,整个武夷殿内,所有的帷幔都被放了下来,整个殿内一片昏暗。强烈的风不时的将帷幔掀起,为这昏暗的殿堂越发带来一种悲剧色彩。

    “嫣然,嫣然”皇帝心急的喊着。都进来好一会了,也不见嫣然的身影,整个殿内空荡荡的,除了那张百宫雕花的大床外,其余的家具都不知道被搬到了哪里。嫣然的身体那么弱,怎能经得起这春寒的大风,皇帝焦急的掀开一个又一个碍事的帷幔,偌大的武夷殿,寻起人来,竟是那样费事,他不禁都有些责怪那些工匠了,干吗要将这个寝宫设计的这样庞大。

    终于,他在西南临窗的位置看到了嫣然。她穿着单薄的白色衣裙,坐在窗棂上发呆。窗户是开着的,从窗外吹进的风,将她的秀发与裙摆吹起。乌黑的秀发将脸庞遮盖,上扬的白色裙摆如生了一双翅膀般,一瞬间竟有些不似人间的女子,宛若一只即将消失的精灵。

    皇帝看的竟有些呆了,她恬静的面孔上,竟然隐隐有些笑意,然而那笑意却像是包含了太多的凄苦,让人看着极其怪异与不舒服,只听得她缓缓的在吟些什么,“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残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皇帝静静的听她吟完所有的句子,这种韵律,不似诗那样的工整,却别有一番滋味,是一种他从没接触过的体裁。恍然间,他忽然意识到,她所吟的这些句子中,竟然与她此刻的情景这样接近。他以前从未见嫣然在他面前显露过什么,可这次,不经意的时候,竟可以带给他这样的震撼。

    他不由自主的拍手道:“好句,好句!嫣然朕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大才女!”

    他的掌声并没有让崔嫣然回过头去,她对着窗外凄楚的一笑,说道:“你来了。”

    皇帝见她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蜷缩着,慌忙卸下自己的披风,为她披上,“嫣然,小心呀,不要着凉了。还是下来吧,站在风口会冷的。”

    这时,崔嫣然回过头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他,一言不发。愣了半响之后茫然的对他说:“我要怎么下去呢?我没有鞋子。我以后到了拓落,就会拓落人一样了,赤着身子,光着脚丫,回到野蛮的原始时代。”她的眼神迷离,涣散而痛苦着,往日里,活泼的神情完全没有了。

    那空洞的双眼,没有丝毫感情可言,皇帝的心里一阵心酸,他向着崔嫣然伸出手去,“嫣然,不要闹了,乖。你说的什么浑话,拓落虽说没有太启先进,但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野蛮,你我都去过的,你忘了吗?”

    皇帝温柔的劝慰着,如同在哄一个小孩。崔嫣然却忽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用手捂着耳朵,猛烈的摇着头,“不听,我不要听什么拓落,不要听。”

    皇帝被她的举动怔住了,他慌忙将崔嫣然按住,让她停止疯狂的动作,柔声细语的说道:“嫣然,你冷静一下,不要这样,朕不是对你说过了吗,不会将你嫁到拓落,你难道还不相信朕吗?”

    听到他的话,崔嫣然睁开眼睛,略带欣喜的问道:“皇帝哥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朕是皇帝,君无戏言,怎么会骗你呢。不要傻了,朕不会将你嫁到拓落的。乖,不要闹了,朕先抱你下来好不好?”皇帝伸出双手,去迎接崔嫣然。

    她面对着他张开的怀抱,犹豫了片刻,便顺从的迎了上去。将她揽入怀中,她的皮肤洁白,肢体柔软。她独有的少女体香传入他的鼻孔,令他的心魂荡漾。她穿得很单薄,两人几乎是紧挨着对方的身体,越发让皇帝有些心乱意麻。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件至宝。仅仅几步路的距离,却仿佛过了很久。他轻轻的将她放回床上,用明潢色的缎被裹住她颤抖的身体。崔嫣然一离开,小太监慌忙将窗户关上。耿斯见状,吩咐他们退下,而后自己也悄悄的退了下去。

    此刻,只剩下皇帝与崔嫣然两个人了。对于崔嫣然今天的反常举动,皇帝感觉内心痛楚不安,好不容易才将她寻回来,可是,仅仅几日的光景,人竟然消瘦成了这个样子。她空洞而茫然的眼中,看着他似乎那样陌生。

    “嫣然,你放心吧,朕一定不会让你嫁去拓落。从今日开始,朕将宣布,你不再是太启的紫霞公主,你只是平凡的崔嫣然,崔卞的女儿,崔嫣然。朕喜欢你,朕会要了你,你将是朕心中的唯一!”皇帝搂着崔嫣然,让她轻轻的靠在自己的怀中。

    当他将克制了这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时,他终于觉得自己心中的那块最大的心结就要解开了。听了他的话,崔嫣然的身子微微颤了颤,没有回答,也没有反抗。偌大的武夷殿内,只剩两人沉闷的呼吸声。

    飘逸的明潢色帷幔后,看不清躺在床上女子的脸,她的一只胳膊伸出外面,洁白如玉的手,毫无血色而言。御医坐在床头几根手指按住她的脉搏替她把脉,另一只手微微的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蹙着,一言不发。

    御医的旁边,一个身着明潢色龙袍的男子坐在御榻上,紧紧的盯着御医的一举一动。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御医轻轻地松开了手,皇帝慌忙问道:“李太医,可查出是什么病了吗?”

    李太医手向前一伸,对皇帝说道:“陛下,借一步说话,公主她身子弱,随臣去外面吧!”李太医站起来就向殿外走去。皇帝也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到床前掀开帷幔,将她的手放回被里,并为她掖好被角,她的脸色苍白,眼睑深深的闭着,他忍不住的辛酸,别过脸去,将帷幔放好,对一旁伺候的宫女说道:“你们好生伺候着,若有半点怠慢,小心你们的脑袋!”

    皇帝的话语中带着绝对的威严,宫女们全部跪倒在地,磕着头,恭敬的说道:“是,奴婢遵命!”

    皇帝走出内堂外,李太医正坐在桌前皱着眉头开着药方,他迎上前去,问道:“李太医,可看出来嫣然她是什么病了吗?”

    李太医回礼,躬身道:“陛下,请恕微臣愚钝,公主的脉搏时强时弱,时有时无,微臣碍于公主金体,又不敢太过于上前,来个问闻问切,微臣行医许多年来,从未见过这种怪病。”李太医捶打着双手,懊恼道:“真是急切呀,急切呀!”

    “李太医,你不必如此懊恼,朕相信你的医术,只是请你一定要救救嫣然!”皇帝猛然拉住李太医的手,眸子里满是担忧。

    “陛下,不要太过于担心,公主的病并没有性命之忧,臣会开几副药方,按时为公主服下,或许对病情会有一些缓解作用。待臣回去与其他御医们讨论讨论,再做打算。”

    一听说并无性命之忧,皇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呀!李太医可知道这病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李太医思虑了半响之后,答道:“微臣也不太清楚,只觉得这一定与公主的旧疾有关,搞不好,是后遗症,或许公主的下半生就要在这种半清醒半糊涂的状态下生活了。”

    “轰”的一声,脑子里一片闷响,嫣然以后就要这样度过她的下半生了吗,他有些茫然的盯着地面,“李太医,真的会如此吗?”

    “陛下,臣也说不准,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情况不要太糟,也希望臣的药可以控制住公主的病情,不要再让恶化。”

    御医走后,皇帝颓然坐在椅子上,揉捏着眉心,他静静地坐了很久,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只觉得屋内的空气渐渐凝结,一直到人无法呼吸,他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宫女们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记得吩咐御膳房为公主做些补品,等会端来。”

    宫女们齐声说道:“是,陛下!”便全部鱼贯而出。

    皇帝坐在百宫雕花大床的旁边,轻轻地掀开帷幔,嫣然依旧紧紧地闭着眼睑,没有丝毫想要张开的样子,皇帝想到御医说的话心就一阵刺痛,被放好在被子里面的手,不知何时又出来了,他心痛的拉起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脸上,她的手心温热如春,他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忍不住眼里落下了几滴泪,哽咽着说道:“嫣然,你放心,朕一定不会将你丢下不管的,朕答应过你,会对你不离不弃。就算你真如李太医所说的那样,后半辈子一直都活在半清醒半疯癫的状态下,朕也不会介意,朕会好好的照顾你。父皇对你的伤害太大了,这一切,就让朕来补偿吧,明日,朕就宣布,撤掉你的公主头衔,迎娶你为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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