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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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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李代桃僵

    皇帝三天不上早朝,明摆着就是不想面对他。可儿怎么样了,她一定也很伤心,可是自己又被下了令,三天之内不用外出,在家享受新婚的日子。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相当于禁足三天。可儿也毕竟是皇上的干女儿,皇上再怎样也应该不会对可儿不利吧?木已成舟,难道就这样默认了吗?他紧紧的攥着手,该怎么办?

    “啪”!皇帝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的摔在甄庭休的脸上,甄庭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丢了?这就是你给朕解释的原因吗?你觉得朕会信你吗?”皇帝暴怒的声音传来,因为愤怒而导致青筋暴起,样子极为恐怖。

    甄庭休只是低着头,淡然道:“的确是臣的疏忽,没有照顾好公主,还请陛下责罚!”

    “哼!”皇帝冷笑道:“你当我不敢吗?在处罚你之前,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对嫣然说了些什么?”

    “臣什么都没有说!”

    皇帝叹了口气,“庭休,你还是实话告诉我吧,如果你真的对嫣然说了些什么,她人现在已经走了,朕也寻不到她了,朕真的很伤心。她毕竟是朕的女儿,她若不想嫁去拓落,朕也就不勉强她了,但是她现在一个人流落在外,朕很担心呀!如果你知道她去了哪里,你就告诉朕,朕将她寻回来!”

    “皇上,臣真的不知道,如果臣知道,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她,绝不让她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也不会让她蒙在鼓里。”甄庭休说着,便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皇帝,随即又低下了头。

    皇帝真的被激怒了,他被气得浑身发抖,“甄庭休,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居然敢公然顶撞朕?朕今日如果再不办你,那日后朕的颜面该何存?来人呀”皇帝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听得御书房外传来了争吵声。

    原本心情很差的皇帝此刻越是怒上加怒,“放肆,今儿都反了,又是何人在外喧哗?你们是不是都想掉脑袋了?”

    守门的侍卫打开房门,太子旋风般冲进了屋子,还未等皇帝发话,太子已经先发制人,“父皇,你太过分了,你居然不声不响的将玉阳嫁给皇甫玦,将嫣然嫁去拓落和亲!”

    “你这个逆子,你倒反过来指责朕的不是了!”皇帝指着太子愤怒的说着。

    太子却丝毫不顾皇帝的愤怒,继续叫嚣着,“父皇,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玉阳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嫣然的感受?难道为了太启朝,你就真的要牺牲所有人的幸福吗?”

    皇帝“啪!”一声,一巴掌重重的扇在太子的脸上,太子的嘴角立刻渗出了一丝鲜血。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望着皇帝,眼里全是愤怒与哀怨。

    “逆子!”皇帝大声说道,“想当初就应该废了你,也不至于今日在此伤朕的心!朕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吗?”

    太子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皇帝的责骂,不多一会,他的嘴角噙出一丝笑意,淡淡的说道:“父皇,我想我这个太子的地位恐怕早就不保了吧?想废尽管费吧,就算此刻不费,那也只不过是早晚的事。还不如来个痛快的,免得夜长梦多!”

    太子说完,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跌跌撞撞的离去。在他离开的瞬间,自门外刮出一阵刺骨的寒风。守门的侍卫赶紧将门带住,但屋内的温度仍然冰冷透底。

    皇帝看到矗在一旁的甄庭休,方才的火气再加上太子顶撞的火气,一股脑全部发泄在他的身上,“来人呀,将甄庭休拖下去,重责五十廷杖!”

    侍卫闻言,入内拉起甄庭休就向外走去。来到屋外,侍卫将摁在地上,并将他的上衣扯下,抡起廷杖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的地面,他就这样跪着,瘦弱的背脊上出现了一条条廷杖责罚后留下的血红印记。他咬着牙,在心中默念着,一,二,三

    终于,五十下打完了,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怎奈跪的太久,还有脊背的伤口,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负责责罚的侍卫已有些看不下去,他过去试图扶起甄庭休,却被他推开,“不用,我自己可以。”

    侍卫满怀歉意的说道:“甄大人,皇上的命令,小人不敢违抗!”

    甄庭休惨然一笑,“我没有丝毫责怪你的意思,你不用解释什么。”说完,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上衣,脚步踉跄着向宫外走去。

    冬日的阳光总是那样惨淡,侍卫望着甄庭休远去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一个倔强的人!

    夜晚,仍旧是惨淡的月光,甄庭休趴在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仅仅是闭着眼睛。烛光摇曳着,似乎想要熄灭,他却不去理睬。过了一会,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她走到蜡烛前,将过于长的灯芯掐短,又来到了床边,看到床上的甄庭休满身伤痕,泪不知不觉的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哥哥,”她小声的呼唤着,“你这又是何苦呢?”

    “娉婷,你怎么来了?早知道你会来,我就不在今天面见皇上了,你瞧我的样子,还怎么见人呀,让你笑话了。”

    “哥哥,你都这样了,还说笑话,我怎么会笑你呢,你真让我心疼。你的病还没有好,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万一病情加重,你叫我怎么放心的下。”她说着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腰包中掏出一些药膏,掀开他的衣服。那一条条责罚后留下的伤痕,如一条条毒蛇般刺眼,伤口已经有些溃烂了,脓血不断的往出渗。

    甄娉婷的眼泪又再次涌了出来,“哥哥,我们回去吧,不要做了,你为嫣然姐姐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我不会回去的。娉婷,我哪里对嫣然做过什么,如果我真的可以为她做些什么,那我到真的欣慰不少。可你瞧,她还是被蒙骗的嫁入拓落和亲去了。若不是我坚持,在半路用计放了她,那她一定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过着她不愿过的生活。”甄庭休越说越激动,又开始不断的咳嗽了。“哥哥,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不要再说了。让我来替你敷药吧,不然伤口会更严重的!”甄娉婷慌忙用话塞住他越显激动地情绪,“你的病一激动就会犯,多亏我给你带来了药。”

    甄娉婷将药喂他服下,他的咳嗽才渐渐平缓了一些。“娉婷,哥哥真的对不住你呀,这么多天来,都没有好好的照顾你。”

    “哥哥,你为何要这么说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娉婷,那日你还处在危险之中,我就撇下你离开了。多亏你后来逃了,不然我真是愧疚死了。”

    “哥哥,我不怪你的,是我自己按捺不住,跑出来瞎搅局的。那日是师兄救了我,我并没有受到危险。”

    “是残泪吗?说真的,你这个师兄我只见过两次,总感觉他为人很冷淡。不过看他对你到挺好的,说不定,他很喜欢你呢,娉婷可以考虑考虑呀!”

    甄娉婷“扑哧”笑了起来,“哥哥,你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取笑我。师兄他无论对谁都很好的,只是他平时不善于表达自己。不要再说了,你的伤口不疼了吗?还是让我赶紧为你上药吧!”

    身着累赘的大红色喜服,为这逃跑的路程增添了诸多不便。寒冷的天气,脱了衣服会冷,不脱衣服如此扎眼的颜色很容易被追兵发现。崔嫣然懊恼急了,她漫无目的的跑着,也不知道何处才是回太启,回皇甫玦身边的路,一路的荆棘早已划破那名贵的衣衫,娇嫩的脸颊也被划出血口。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她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

    嘴唇干裂,浑身冰冷无比,拖地的衣衫早已成为她继续前进的累赘,索性,她将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手肘上。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下去之时,她看到了前面有一片树林,她恍惚记得当日皇甫玦去拓落救她时,路过一片丛林。难道,这就是片丛林吗?

    皇甫玦会不会在丛林里等着自己,她眼前重新燃烧起了一片希望,拖着疲惫的身子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

    进了丛林,所有的树木似乎都一个样子,光秃秃的树干,树枝,仿佛光杆司令站成一排在守卫一般。她迷茫的望向前方,哪里有皇甫玦的半个身影?

    “皇甫玦,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真的如此狠心,竟然抛下我不管了?”她心里默念着,无力的靠在树干上,缓缓闭住了眼睛。

    她太累了,早已顾不得寒冷,只想睡一会,安安静静的睡一会。迷糊中,她听到有人在唤她,“可儿,可儿,我的可儿”是谁,谁在唤她,可是她日思夜想的皇甫玦吗?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

    一阵马蹄声传来,还有混乱的人声,是在做梦还是她也分不清幻觉了。只觉得有一双大有力的手将她抱起来,特别的温暖。

    纳兰托静静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崔嫣然,她穿着大红色喜服,满是疲惫,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她到底是谁,已经是第二次见她了,记得上次她被皇甫玦救走,此刻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看着她在树下冻的瑟瑟发抖,如果不是及时遇到他,恐怕她的性命早已不保。

    她到底是什么人,那种喜服是上等的布料做成,刺绣也非常细腻,不是普通百姓可以穿的起的。她迷迷糊糊中,在说些什么,纳兰托凑近,只听见她模糊不清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皇甫玦,皇甫玦”

    皇甫玦,她在喊皇甫玦,她到底与皇甫玦有着怎样的关系?一条一条混沌不清的感觉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着。自打再次见到她时,他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一日不见她就有些落寞,后来当她被皇甫玦就走时,他的心里顿时像被掏空了一般。如今,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再次回归,可他却清楚的听到了她在昏迷中不断的叫着皇甫玦的名字。一个女人,会在昏迷中叫着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会代表什么,她身上所穿的大红色喜服,又说明了什么?难道,她是和皇甫玦成亲时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跑到这里吗?

    这里还是地处太启的国界,离皇甫玦的府邸很远,以她个人的能力,跑这么远不太有可能。他正在寻思着,忽听得崔嫣然在叫,“水,我好渴,给我一点水喝!”

    纳兰托端着碗走到床边,扶起崔嫣然,将水喂给她,她很虚弱,喝水时断断续续,溢出来的比喝进去的还要多。见到这种情况,纳兰托便冲外面喊道:“来人呀,给我找一把勺子。”

    进来的人正是珀鲁索,他将勺子递在纳兰托的手中,还特意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女子,顿时,有些讶然,“大王,大王,她,她”

    纳兰托斜他一眼,“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大王,她很像一个人!”

    “哦?像谁?”纳兰托挑眉问道。

    “很像上次我俘虏的那个小子!难道他们是兄妹不成?”

    纳兰托本以为他会认识崔嫣然,却岂料他只这么说了一句,他失望的骂道:“你真是个蠢货,你没有发现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珀鲁索更惊讶了,“难道说他男扮女装?”

    纳兰托快被气炸肺了,“是女扮男装!”

    珀鲁索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我说这小子怎么会女里女气的!原来是这样呀!”

    纳兰托白他一眼,“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珀鲁索见他对崔嫣然居然如此亲近,忍不住插嘴道:“王,你对她也太好了,她只不过是昏迷了吗,往脸上泼点水就会好的。”

    “你给我出去,我的事何时要你来插嘴了?”纳兰托发怒了,冲着他大吼道。

    珀鲁索深知他的脾气,慌忙离开了。纳兰托用勺子小心翼翼的喂着崔嫣然,非常耐心。整整一碗水,就这样慢慢的全部喂完,崔嫣然这才满意的继续睡着了。

    早朝之上,皇帝似乎特意为难皇甫玦,但凡他提出的每一个建议,都被皇帝否决了。下朝后,他去找皇帝,但是皇帝却不见他,他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他想可儿,很想,非常想,但是可儿的下落却没有人知道。所有知情的不知情的,都以这为禁言,一个字都不提,好像可儿凭空消失了一般。

    太阳落山了,华灯初上,大将军府内,玉阳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桌前,满桌的珍馐,却一口都没有动。玉阳望了望窗外,叹了口气,吩咐道:“都撤了吧!”在一旁侍立的丫鬟们收拾好碗碟,鱼贯而出。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每天都是独守空房,这样的日子,何时会是尽头?正在悲悯之际,听得有人在敲门,“公主,驸马回来了!”

    玉阳心里一紧,不知是该喜悦还是该悲伤,门开了,两个丫鬟扶着皇甫玦进入了卧房,玉阳刚一迎上去,一股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会喝得这么醉?

    皇甫玦躺在床上,嘴里哼哼唧唧,“给我酒,我还要喝!”

    玉阳对丫鬟说道:“快去煮些醒酒汤,再端些热水回来。”

    丫鬟将热水准备好,玉阳对她们说道:“都下去吧。”丫鬟领命,将门带好,退了出去,她亲自弄好面巾,细细的为他擦拭,从额头道下颌,再从眼角到眉梢,她定定的望着他,感慨颇多。想当初,自己不管怎样都不会联想到,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会是她的丈夫,更不会想到自己一个公主,婚姻竟会如此不幸。

    烂醉如泥的皇甫玦在床上不断的翻滚着,口里喃喃有声。寂静的夜里,玉阳听的清清楚楚,他在叫“可儿,可儿”声音低沉哀怨,“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呀?”

    她的心揪痛着,可儿是谁,自己的丈夫在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从洞房之夜开始,他就一直在叫着可儿,就算自己再傻,也可以听得出来其中定有玄机。当初父皇叫自己嫁给皇甫玦时,也是吞吞吐吐,有一搭没一搭的,她是个懂事的女儿,更何况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没有多心,既然嫁给了他,就会一辈子认定他,再无二心。

    突然皇甫玦抓住她的手,眼睛睁开了,玉阳也怔了一下。他有些睡眼朦胧,他瞧着玉阳,仿佛就是瞧见了可儿,他抓着她的手越发的紧,“可儿,可儿,你回来了,你总算是回来了。”

    玉阳试图挣开自己的手,“你喝醉了,我不是你的可儿。”

    但是皇甫玦哪里会相信,他仍是不放开她,“可儿,我知道你管我,可我事先也是不知情的。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的!”

    “你醉了,皇甫玦,你快放开我!”

    “可儿,可儿!”皇甫玦似乎有些激动,拉着她的胳膊就是不放,两人纠缠在一起。玉阳再也忍受不住了,她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脆生生的。“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可儿!”玉阳大吼着,都有些哭腔了。

    皇甫玦似乎被她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清醒了,他带着酒气怔怔的看着玉阳,什么话也没有说,冲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挣扎着起身,脚步踉跄的走出了房间。玉阳默然的望着这一切,眼泪再次滑落。

    极其疲惫的崔嫣然沉睡了两天两夜,终于在这天傍晚醒来,当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她略微怔了一下,当反应过来时吓得大叫:“野人呀!”

    那声音之大足可以震破纳兰托的耳膜,他挠挠自己的耳朵,真的很难想象这样高昂的声音是出自这样虚弱的身子,真的很难想象这个女子是昏迷了两天两夜的女子。

    他待她叫完,他慢悠悠的说道:“你叫够了没有?若是叫够了,就不要赖在床上不起来。”

    崔嫣然想起上次落入他的手中,他那幅凶狠的样子,仍旧心有余悸,她勉强坐起来,非常吃力的下了床。但身子毕竟虚弱,没走两步,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冰冷的地面透过她单薄的衣衫,彻骨的寒冷,她不断的打着哆嗦,却没有力气可以爬起来。

    纳兰托斜眼瞧着她,“好了,不要再装了,我是不会同情你的。”

    他的冷眼旁观激怒了崔嫣然,她也不知道是骨子里的倔强还是身体本身就没有那么脆弱,她冲着纳兰托大叫:“你这个野人,你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说我装,怎么可能?”

    纳兰托被她的一番话语说的怔了,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他有些愠怒,急步走到崔嫣然的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崔嫣然的身子猛的离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怎么一回事,就已经迎上了纳兰托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那眼里有愤怒,有愕然,但更多的却是怜惜。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女子这样好,不是应该凶她吗,为何看到她在地上颤抖的样子就不忍心了呢。他将她轻轻的放回床上,“谁说我没有同情心,如果我没有同情心,早就将你留在树林不管了,你还会有命活到现在吗?”

    崔嫣然被他的话震撼了,“是你救了我吗?”

    纳兰托淡淡的说道:“不要说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他轻轻地为她掖好被角,转身就要走。

    崔嫣然沉默了一会,在他即将离开时,说道:“谢谢你!”

    纳兰托背对着崔嫣然,没有回答,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深夜里,也不知道是何时了,崔嫣然总是在梦里梦到自己的父母,还有范栗臧。他们全都围着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从背影看起来好熟悉,她穿着浅粉色的蕾丝裙,坐在自己的那架钢琴边欢快的弹奏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她试着往前走去,想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走近了,发现那个女子竟然穿的是她生日那天妈妈精心为她准备的裙子。难道,她的后背涌上一股寒意,是真正的崔嫣然吗,她附身在现代的伊可儿身上了,她夺取了她的幸福。

    一曲弹完之后,范栗臧低下头对那个女子说着什么,继而,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向那个女子吻去。而她的父母竟然没有阻拦,她大哭道:“不要,不要”拼命上前阻止,

    她的叫喊似乎惊动了那群人,一股浓烟过后,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了那个背影。那个女子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然而,她忽然转过头来,“啊!”崔嫣然大叫一声,怎么可能,居然是她最好的朋友叶小凡。

    纳兰托听到她的叫喊,焦急的破门而入,当他走到床边,崔嫣然还在“啊啊”叫个不停,他推推她,试图让她醒过来,“醒醒,你醒醒!”

    然而崔嫣然并没有醒过来,她的额头上冒着冷汗,纳兰托试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一片冰冷。怎么回事,上午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为何还会再次低烧呢?

    “珀鲁索,珀鲁索”他冲着而门外大叫着,珀鲁索闻声匆忙赶来,“王,叫我有什么事吗?”

    纳兰托的神情异常焦急,“快去传大夫!”

    珀鲁索急忙打量他,急切的问道:“王,是你病了吗?你有什么事?”

    纳兰托白他一眼,“不是我,是她。”他指着床上的崔嫣然说道。

    珀鲁索有些迟疑,说道:“王,你怎么那么着急?她一时半会死不了的。”

    “叫你去你就去,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摸着崔嫣然的额头越发的冰冷,他有些气急败坏了。

    珀鲁索见纳兰托竟然如此心急,再也不敢怠慢,本想立刻出去,却忽然想起这里是太启与拓落的边界之处,能找到一家客栈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何能够再去找一个大夫呢。刚迈出的脚步,又伸了回来。

    纳兰托见他返回,怒道:“怎么还在,不是让你去找大夫吗?”

    “王,这里是边界呀,怎么会有大夫,急糊涂了吧?”

    纳兰托被他一提醒,恍然醒悟,是呀,边界之处多荒凉,怎会有大夫呢。他沉思了一下,再过半日就可以出了太启回到拓落的境内,到时候就不愁没有大夫了。

    看崔嫣然的样子,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怕凶多吉少,当下便做了决定,再次吩咐道:“珀鲁索,你快去雇一辆马车来!我们立刻就回拓落。”

    珀鲁索领命,便去雇了一辆马车回来。纳兰托二话不说,用被子裹紧崔嫣然,将他抱上了马车。崔嫣然的脸色已经有些惨白了,纳兰托紧紧的拥着她,希望可以给她温暖。

    珀鲁索则驾着马车一路向拓落的方向奔去。马车颠的厉害,崔嫣然难受极了,她不断的在做着噩梦,梦全是关于皇甫玦的。躺在纳兰托的怀中,她低喃着,“皇甫玦,范栗臧,范栗臧,皇甫玦”

    纳兰托只听得她一会在叫皇甫玦,一会又不知道在叫谁,莫名的有些空荡荡的感觉。他望着怀中的她,有些感慨,自己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却不知为何对她总是有种异样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从来不懂这种情感。

    马车咕噜噜行了多半日,终于来到了拓落的境内,珀鲁索找来一个大夫为崔嫣然把过脉后,确定她并无大碍,只是着了风寒,开了一些药,并嘱咐按时服用,这才令纳兰托安心不少。

    纳兰托一路上对崔嫣然的细心照料珀鲁索全部看在眼里,他有些为妹妹抱不平,想当初妹妹生病,也不见得他对妹妹这样上心过,如今只是为了曾经的一个俘虏,就如此百般照料。但是纳兰托毕竟是拓落的首领,他就算再有抱怨,也不敢当面说些什么。

    又颠簸了几日,终于,回到了拓落。崔嫣然的病一路上有了纳兰托的悉心照料,也没有加重,而是慢慢好起来了。只是她总是一言不发,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好像曾经那调皮的女子不是她一般。

    纳兰托为她安排了一间环境清雅的房子,希望可以令她的心情愉快些,他从来不强迫她,不问她的名字,不问她的来历。

    崔嫣然一直提防着纳兰托,她想起他的狠毒,就有些心悸。但是这一次,纳兰托竟然没有逼问她,也没有对她有过任何过激的行为,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了,但事实摆在眼前,却容不得她不相信。

    纳兰托每日定点按时来探望她,从来没有一日缺过。这日,又到了纳兰托前来探望的时间了,崔嫣然靠在窗户前,定定的望着远方发呆,他轻轻地走进来,坐在了她的对面,“你可好些了吗?”

    崔嫣然沉默了一会,说道:“好多了,多谢你的关心,其实你不必每日都来的。”

    纳兰托笑笑,他很少笑的,却不知怎的,自从见到她之后,他变得爱笑了,“不必如此客气的。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崔嫣然迟疑了一下,说道:“伊可儿!”

    纳兰托跟着念道:“伊可儿,很好听的名字。”

    “多谢!”崔嫣然淡淡的回道。

    纳兰托本想再与她多说一会话,怎料她总是如此淡漠的表情,他自感无趣,便准备起身走人。

    怎料这时,屋子的门“当”一声,被重重的推开,一双与纳兰托拥有同样冰蓝色眸子的女子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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