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章
看不到的妹子别着急, 一天之后就能看了, 么么哒~ 他一脸歉意, 想说些什么去安慰千岁忧,不料少女却“噗嗤”一笑,她的神色有些调皮, 问道:“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相信?”
段誉看千岁忧的模样, 就知道她是随口胡说,也不生气。他本就是个斯文人,没什么脾气, 对上女孩子,就更没脾气。
如今少女展颜一笑, 眸中几分狡黠几分灵动,说不出来的好看。
段誉不由得看呆了,他想起在大理无量山的琅嬛福地里,他初次得见神仙姐姐的雕像,他以为神仙姐姐之美不染俗尘, 世间难寻, 已是极致。可如今见到千岁忧,又是另一种极致,不是人间富贵花,更非天上谪仙人, 她像是被江神遗忘的小淘气, 从水中幻化而成, 一颦一笑,灵动不已。
千岁忧迎着段誉的目光,笑问:“段誉哥哥,我长得好看吗?”
段誉点头,“好看,我从未见过像岁忧妹妹这般的小姑娘。”
旁边的阿朱和阿碧闻言,顿时掩嘴轻笑。
她们和段誉相处了一些时间,早就习惯了这个书呆子似的段公子语出惊人,书呆子纵然言辞有些唐突,却并无亵渎之意。
段誉一听阿朱阿碧两人的轻笑,顿时回过神来,俊脸微红。
千岁忧听到段誉的话,弯着眼眸,低头浅笑。
段誉本来觉得自己唐突,可如今见少女低头微笑,并未流露出愠色,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阿朱和阿碧两人一人拿着一个船舵,开始划起船来。
一边划船,一边打听起千岁忧的事情来。
千岁忧也并不隐瞒,她坐在船舱里,手中拿着的是刚才阿朱和阿碧摘给她的莲蓬。莲蓬之中有莲子,她就一边掰开莲蓬找莲子,一边跟几人说道:“我师父爱清静,喜欢住在山里,很少出来。她说我长大了也该要出来见一下世面,所以就让人帮我收拾包袱,让我下山来玩。”
段誉:“那你下山之后,觉得好玩吗?”
千岁忧:“唔,还行吧。我从前在山上的时候,觉得山中过于清静,总想下山玩。可下山之后,又觉得山下虽然热闹,可哪儿的热闹好像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很想念师父。”
段誉听了千岁忧的话,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说的不错。我在家中的时候,被爹爹逼着习武,可我觉得习武之后,便会杀人,因此就离家出走了。离家之后,外面的许多事情跟我想象中也不太一样,也遇到了很多人,但心中,总是十分想念爹爹伯父他们。”
段誉说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之事,脸上神色黯淡。
千岁忧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反而问阿朱阿碧,“两位姐姐,我们要去哪儿?”
阿朱:“千姑娘,你在外面游玩的时候,可听人说过丐帮副帮主马大元被杀之事?”
千岁忧低头,十分专心地抠着莲蓬中的莲子,“哦,这个是听说过的。马副帮主是死于锁喉擒拿手,锁喉擒拿手是他的独门绝技,除了马家传人,旁人都不会这一门武功。可他偏偏死于自己的独门绝技,因此丐帮的人说马副帮主是死于姑苏慕容复之手。”
阿碧怒斥:“一派胡言!”
千岁忧终于抬头,看向前方的阿碧,语气不解地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不是姑苏慕容复的外号吗?慕容复武学渊博,精通各派武功。听说那马副帮主虽有妻子,但膝下无子,也没有收徒,所以并无传人。天下之大,除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复,还有谁能用锁喉擒拿手杀了马副帮主?”
阿碧听了,正欲辩解。
阿朱伸手拍了拍阿碧的手背,笑着说道:“阿碧,稍安勿躁。”
阿碧欲言又止,但在阿朱的目光下,还是选择了闭嘴。
阿朱转而看向千岁忧,声音温柔,“千姑娘,你行走江湖日子尚短,不知人心险恶。杀害马副帮主之人,不可能是慕容复,这是有人故意栽赃。我与阿碧从家里逃出来,便是要去找我们公子爷,提醒他有人要诬陷他之事。”
千岁忧狐疑地看向阿朱。
段誉笑着说道:“岁忧妹妹,两位姐姐是慕容公子的侍女。”
千岁忧“哦”了一声,说了一声难怪,然后又问:“那两位姐姐要去什么地方找慕容公子啊?”
阿朱:“听说丐帮要在无锡开会,要声讨我家公子爷,我与阿碧打算去无锡。岁忧妹妹,刚才你让蜜蜂去蛰的那个恶和尚,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武功厉害得很,又会妖法。你方才帮了我们,万一在路上遇到那个恶和尚,难保他不会为难你。你若是没有旁的去处,不如先与我们一起去无锡,也有个照应。”
阿碧闻言,连连点头,说道:“你对我们有相助之恩,若是那个恶和尚要与你为难,我们公子爷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千岁忧眨了眨眼,望向段誉。
“段誉哥哥呢?你要去哪儿?”
段誉被千岁忧那么一问,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我也没什么去处,阿朱与阿碧两位姐姐将我从那恶和尚手中救出来,如今她们要去无锡,路上多有不便,我陪同两位姐姐找到慕容公子后,便到处游历一番再回家。”
千岁忧听到段誉的话,嘻嘻一笑,十分爽快的说道:“好啊,那我就与你们一起去无锡。”
几人说好行程,就准备要出发。谁知途中阿碧忽然腹痛如绞,说闹肚子,无奈之下,阿朱将船转向另外的方向。
她跟段誉和千岁忧解释说道:“往东面过去不远,便是我们家亲戚所在的地方,我带阿碧去那里求药。片刻就好,段公子与姑娘在此稍作等候。”
抠莲子抠得不亦乐乎的千岁忧抬头,神色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亲戚?”
阿朱:“是我们的舅太太,她性情古怪,不喜欢外人到来。千姑娘,你与段公子在此,千万别上岸,尤其是段公子,你若是上岸了会给我们惹上麻烦。”
千岁忧歪头,“阿朱姐姐可是要带阿碧姐姐去曼陀山庄?”
阿朱:“姑娘竟然知道曼陀山庄?”
曼陀山庄的主人姓王,主人早已去世,留下一个夫人。王夫人酷爱山茶花,此间主人生前为讨妻子欢心,便在此种了各式品种的山茶花在此。
山茶花又名曼陀罗,此庄就直接以茶花为名,取名曼陀山庄。
曼陀山庄虽大,也有根基,此间的女主人会定期离开山庄去办事,但她到外面去做的事情也并不是想要曼陀山庄扬名天下。
要真论出名,慕容复所住的燕子坞才叫出名。
若非山庄的女主人定期要出门去逼人杀妻娶妾,曼陀山庄与燕子坞相比,简直就是这江南水乡中的一处宁静所在。
如诗如画,与世无争。
千岁忧笑道:“曼陀山庄的主人姓王,叫王夫人。这位夫人好玩得紧,每过一段时间便要出去一趟,说是要去惩罚那些负心汉。我听说一个月前在无锡有个男子,家中有妻子,可那男子在外面有了情人,便是这位王夫人,逼着那男子回家将妻子杀了,将在外面的情人娶回家中。”
段誉在旁,听得瞠目结舌,“那妻子何其无辜?”
千岁忧:“谁说不是呢,可那王夫人还认为自己是做了什么好事一般。阿朱姐姐,她是你们的舅太太,你们的舅爷对她应该也是明媒正娶,她因什么缘故不帮男人的妻子,反而要帮男人的情人啊?”
阿朱:……
段誉在旁,连连点头,“那男子在外偷情,妻子毫不知情,说起来妻子也是受害一方,为何结局却是受害一方被杀了?此事当真要论个对错,错的也是丈夫。”
千岁忧闻言,十分赞同,“就是。”
此时正值山茶花的季节,前方岸边的两排山茶花已经开了,可花枝却是蔫不拉几的没精打采。
段誉指向那些山茶花,说道:“此间主人看似喜爱茶花,种的品种也着实不少。可只要留神一看,便知她对莳花弄草一窍不通。名花异草到了她手中,便是奄奄一息,还要逼人杀妻,想来那王夫人不仅性情古怪,还是个蛮不讲理的残酷之人。阿朱姐姐,你与阿碧姐姐去求药,还是小心为好。”
而此时,阿朱和阿碧两人已经脸色发白,站在前方的岸上,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段誉:????
千岁忧一怔,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在她们的小船后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穿着黄色绸衫的美妇。
女子五官长得美艳绝伦,纵然脸上有岁月留下的风霜痕迹,依然令人眼前一亮。
段誉看到那美妇,顿时一脸被雷劈了似的呆滞状。
美妇怒目圆睁,周身戾气,只听得她冷声说道:“哪儿来的无知小儿?来人,将他们拿下!女的当花奴,男的当花肥!”
少女来的时机太不对了。
不止是少女来时机不对,就连全冠清受伤之事也十分蹊跷。
康敏心中不安,脸上却笑颜如花。
“姑娘,是为何事而来?”
“我当然是为夫人而来,刚才我不都告诉夫人了吗?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千岁忧双手背负在后,在房中转了一圈,最后她仿若这是自己家似的,坐在房中的圆桌前,怡然自得地倒了一杯茶,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还跟康敏说道:“你坐啊。”
康敏:“……”
康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康敏此生最为自傲的,即使自己的美貌。她虽然不会武功,可因为这一身皮囊,不止多少男人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供她驱使。若眼前的少女是个男人,康敏大概早就打算将人睡服了。
可千岁忧不是,千岁忧是个长相清艳,又年轻得令康敏忍不住嫉妒的少女。
美人计对千岁忧不管用。
烛光下,少女手中捧着一杯茶。
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个浑身缟素的美丽少妇。
坐在椅子上的千岁忧歪头打量着康敏,脸上是微微的笑容,她十分和颜悦色地说道:“我不想要做什么,只是想夫人实话实说,马副帮主到底是怎么死的?姑苏慕容家与丐帮素来没有恩怨,我不信慕容复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到你家来杀了马副帮主。”
康敏低着头,轻声说道:“原来姑娘是为了姑苏慕容而来,你为了此事来找我怕是不妥。我一个妇道人家,哪知道这些武林中事。怀疑大元死于慕容复之手的人,是丐帮的执法长老白世镜和全冠清,你不如去找他们罢。”
少女依然笑嘻嘻,“有的人没有主见,旁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有的人虽有主见,但经不住夫人的美色|诱惑,夫人让他做什么,他也做什么。可我呢,跟那些人不一样,我可不是夫人让我做什么就会做什么的人。”
康敏眉头微蹙,“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千岁忧笑着站了起来,她一边打量着康敏一边说道:“夫人,我昨晚在你家屋顶哦。”
康敏内心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
千岁忧:“全冠清真是个臭不要脸的男人,想哄我跟他睡觉不成,就来找你了。果然除了我的意中人外,其他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夫人,全冠清可是把你们想要做的事情都告诉我啦。”
康敏听得目瞪口呆,昨晚要是眼前的少女就在屋顶,那她和全冠清的事情就不再是秘密了。
康敏内心震惊,依然强自淡定,她站在原地,腰背挺直,水光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姑娘,外子被奸人所害,尸骨未寒。我一个弱女子,无所依靠,你可不要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要被夫人这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