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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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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再进一步,姑娘剑下无情。”

    蓦然——

    林中一个阴恻恻的口音接口道:“川中笑面蛇心吴大当家的,与索魂无常王二当家的,特来打发你回姥姥家。”

    莫丹凤一听来人乃是杀父仇人川中二鬼,立时粉面铁青,柳眉倒竖,激动地尖声吼道:

    “你们来得正好,姑娘正要找寻你们算账呢。”

    长剑一领,一式“天外飞来”,连人带剑直向林中扑去。

    不料,当她冲到林边时,人影已杳,竟然扑了一个空,一怔之下,蓦闻身后哈哈大笑道:“丫头,爷们在这里啦!

    猛地旋身一看,只见吴独生和王天,正一人一只脚跨在那只珠宝箱上,得意地滋牙大笑,莫丹凤直气得浑身乱抖,娇喝一声,又复纵身回扑,可是,情势已由不得她了,一阵暴喝声起,四下人影闪动,那群玄衣怪人阵容也已摆开,一个个横剑齐眉,左手剑诀前指,把她牢牢看定。

    笑面蛇心倒背着双手,满面狰狞的缓缓走了上来道:“有道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爷们当年一念慈悲,几乎让你养成气候,今晚你就认了命吧。”

    莫丹凤此刻身处围中,心情到忽然镇定起来,一面暗暗凝功准备,一面偷眼四下打量,发现围困他的人竟有二十余人,不要说是对付川中二鬼,就凭这二十余个玄衣怪人就够她应付了,知道今晚已是凶多吉少,暗忖:“今晚就是死,也得和川中二鬼落个同归于尽,否则死不瞑目。”

    正自暗暗思忖之时,笑面蛇心又复桀桀怪笑道:“丫头你若惜命的话,只须顺从丫爷爷,答应永不背叛,爷爷保你……”

    话犹未了,陡闻一声娇喝,莫丹风已连人带剑飞虹一般卷到,嘶,嘶一连三剑,分袭二鬼,她蓄势已久,猝然发难,一击之势凌厉异常。

    笑面蛇心和索魂无常再也顾不说话了,双双撤身急退,莫丹凤此刻已存必死之心,一剑攻出,剑势绵绵,咬牙切齿又凌厉无匹的攻出七剑,刹时漫天青芒乱掣,蛛网一般兜头罩下。

    川中二鬼一时大意,被莫丹凤夺去先机,竟被她逼得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那群玄衣怪人见川中二鬼被攻,早于这时蜂涌一般攻到,顷刻之间,黑雾迷漫,剑光乱闪,从四面直卷上来,这才使二鬼缓过一口气来,双双一纵身,跃上了一块大石,桀桀怪笑道:“爷爷好好对你说,你偏不听,现在比你尝尝五鬼阴风剑阵滋味。”

    莫丹凤武功得自三光神尼,又曾服食邯郸老人所留下的丹药,并曾随黄龙道长苦练玄都宝笈上的武学,真正武功绝不在川中二鬼之下,只因上来心浮气燥,全力猛攻,此时又听川中二鬼口中不住的说些秽语污言,气都气煞了,是以武功大打折扣,在那些玄衣怪人围攻下,渐渐有些不支起来。

    川中二鬼此刻得意已极,手捧那些藏珍,哈哈大笑不止。

    就这当儿,倏然一条纤影,卸风一般飘飘荡荡落到了川中二鬼身后,冷冷的道:“叫你们手下那些鬼东西马上与我住手。”

    川中二鬼正自得意忘形之际,不禁骇然大吃一惊,以他俩的轻功造诣,人家到了身后竟会懵然不知,来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立时疾的把身一旋,才发现来人却是一个举止高华的宫装中年妇人,不由又是一怔。

    中年妇人见他们并没有依她的话去做,又仰面冷冷的道:“刚才对你们说的话听见了没有啊?”

    笑面蛇心吴独生和索魂无常王天,都是雄踞一方的人物,哪能受得了这种言语,此刻均已被激怒,但却没有即时发作,吴独生朝她上下打量子一眼,把手一拱道:“请恕在下眼岳,芳驾究是哪派高人?”

    “金蜈宫石鲸夫人。”

    川中五鬼当年曾经太岳庄主引荐,作为金蜈宫的走狗,直到太岳庄主被扫,五鬼死去其三,才算断绝联络,此刻忽听她提到金蜈宫,心中立时吃惊不已,向她偷偷一看,见她仅是一个人,不由又粗壮起来,仰天一阵桀桀怪笑道:“吴某从不曾听过金蜈宫有芳驾这号人物,就凭你这一番话,实难令吴某置信。”

    石鲸夫人仍然神色不动,又冷冷的逼问道:“你们究竟是听也不听?”

    索魂无常人最是凶戾,此刻已经隐忍到了不能再忍的时候,倏地一声暴吼道:“要你家爷爷发令不难,先得拿点东西给我瞧瞧。”

    呼的一掌劈胸推去,川中二鬼凶名久着,一击之势,凌厉异常,但见一阵黑雾般的阴寒掌力,黑龙一般疾卷而出。

    石鲸夫人满面鄙夷的微微一晒,竟连身子都没移动一下,眼看寒风如飙,吹得她裙带飘飞,掌劲已将及体,蓦然——

    一个苗装壮汉由她身后突出,虎吼—声,巨灵掌一伸,砰!竟把他这一掌硬行接下,两股掌风中途接实。

    轰!一阵闷雷也似的震响,索魂无常脚步歪斜,酒醉一般连退了七八步,一口鲜血直从嘴里涌了出来,还幸他功力深厚,硬挺着设有倒下。

    这一来顿把笑面蛇无常震住,满面惊骇的连退了二步,石鲸夫人冷冷瞥了他一眼,仰面傲然—笑道:”还不与我赶紧着他们住手,难道真个想敬酒不吃罚酒吗?”

    笑面蛇心此刻悲愤已极,他称雄一生,象这种屈服在人家武功下的事情,还是头一次遇止,是以尽管心存怯意,仍不肯马上听命。

    石鲸夫人见他没有听命,接着又道:“金蜈宫所要的只是那女娃的活口,这些藏珍仍然是你们的。”

    须知江湖中人的性格,多半是头可断,志不可屈,川中五鬼既称雄一方,那肯在人刀尖下听命?吴独生正自举棋不定之时,石鲸夫人提出这一折衷方法,总算维持了他们的面子,立时往前一飘身,大喝道:“都与我撤过来。”

    那群玄衣怪人原是他党徒,立即纷纷撤招赶到了他面前。

    吴独生此时面容难看已极,狠狠的蹬了石鲸夫人—眼,扭头对那些玄衣怪人沉声喝道:

    “把地下的藏珍收拾好,马上准备搬!”

    那群玄衣怪人见到瓢把子如此神情,谁也不敢开声说话,七手八脚把藏珍收入箱内,扛起来正待向岭下撤时,蓦然——

    林中一个人怪声怪气的大喊道:“吴大当家的,你们这票生意不错呀,可有我老叫化一份?”

    吴独生蹩了一肚皮的怨气正自没有地方发泄,一见来的是疯疯癫癫的“怪叫化”,不禁浓眉一皱,冷冷的道:“凭什么要给你?”

    怪叫化哈哈大笑道:“就凭着老叫化和莫郡王的那份交情。”

    吴独生色变道:“难道你要替那死鬼出头?”

    “也可以这么说。”

    “哼!就凭你风尘三友?”

    就他们对话的极短期间,石鲸夫人和那苗装壮汉已疾若飘风的冲到了莫丹凤面前,莫丹凤从没有见过他们,把剑一横,娇喝道:“站住,你打算怎么样?”。

    石鲸夫人满面春风的道:“郡主请勿误会,妾身绝无恶意,只是请郡主去漠北一行。”

    莫丹凤冷笑道:“我凭什么要跟你们去?”

    石鲸夫人仍然和悦的道:“此行对郡主有益无损,到了那里你自会知道。”

    “哼!任你怎么说,姑娘就是不去。”

    苗装壮汉陡的踏前一步,怪眼一翻,厉声道:“对你好说不听,你是逼着我们用强?”

    莫丹凤长剑一震,怒道:“你这般吃人像,难道姑娘会怕了你不成?”

    苗装壮汉倏地举掌当胸,作势欲劈,却被石鲸夫人斜把纤纤玉手一托,正容道:“劝姑娘最好不要倔强,这样于你有害无益。”

    莫丹风气愤填膺,举剑便待劈出,蓦见川中二鬼和怪叫化已形剑拔弩张,暗忖:“冤有头,债有主,要拼命也该找川中二鬼,和他们噜嗦什么?”

    当下不理石鲸夫人等的咄咄进逼,陡的一纵身,长剑闪起一道青芒,猛向川中二鬼扑去,苗装壮汉怒喝一声道:“想走吗?没有那么容易。”

    斜里猛然劈出,这壮汉天生劈力惊人,掌出势若狂飙怒卷,刚好把莫丹凤纵起的身形挡住,逼得莫丹凤不得不疾把跃起的身形往下一坠,而后面的石鲸夫人就象旋风一般闪身到了她面前,倏地一伸手,奔电般向她握剑的手腕扣去。

    这一式又快又疾,莫丹凤脚跟才只刚刚站稳,无论怎样都无法避开,眼看就要失手在石鲸夫人之手,蓦然——

    一条人影挟着一阵急风,嗖的平射而至,陡的伸手向石鲸夫人手腕切去,其势有若奔电,石鲸夫人若不即时撤回攻出的手掌,势将先行伤在对方手里。

    石鲸夫人骇然一震,猛地往回一撤招,就势横飘二步,竟发现来人乃是武继光,立时面容骤变,知道今晚又空劳往返了。

    继光一招将石鲸夫人惊退后,冷笑一声道:“金蜈宫指使川中五鬼无故杀死莫郡王,难道还嫌不足,还想来个斩草除根?”

    石鲸夫人不自然的格格笑道:“武少侠误会啦,妾身等的意思只是希望郡主同去漠北走—趟,并无加害之意。”

    莫丹凤冷笑道:“你这种话只能去哄骗三岁孩童,别人谁信?”

    继光大喝道:“郡主,这里不需你了,快去助怪叫化对付川中二鬼。”

    莫丹凤知道这里有武继光一人足可应付,立即一纵身向川中二鬼那面扑,苗装壮汉挥掌便待拦阻,却被石鲸夫人用眼色制止。

    凶多吉少,当下把心一横,纵声狂笑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姓吴的既有手段杀死姓莫的,便不怕人家找上身来。”

    “哈哈,尊驾到是爽利之极,如今莫郡王的后人已到,你们最好是自行了断,免得再欠一笔来生债。”

    川中二鬼此刻也已横心,立刻双双一声暴喝道:“姓武的你少发狂言,此刻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两人互丢了一个眼色,陡的挥剑纵身直向继光扑去,丧门剑挟着二道乌光,嘶,嘶,连攻七剑,刹时黑雾迷空,怪啸之声大作。

    这番出手,二鬼都也凝足了全身功力,是以攻势凌厉猛恶异常。

    继光身在层层剑气笼罩之下,蓦地长笑一声,一道蓝焰焰的光华,陡的突破重重黑雾,冲霄而起,夭娇如龙的盘空一卷。

    但听一声狂嗥,索魂无常的一只右臂,竟被那道芒焰扫得齐腕截去,连着手中的索魂判直飞上了半天,鲜血飞洒中,人也踉跄直退下来,但脚步还未站稳,一道青芒也已贯胸而入。

    原来莫丹凤恰于这时冲到,满面泪痕的把剑往外一拨,悲喊道:“爸爸,不孝的女儿今天替你报仇了。”

    接着迅速挥剑把王天的头颅砍了下来,就这时刻,场中又是一声惨叫,笑面蛇也被继光一剑腰斩于地。

    那批玄衣怪人见二个当家的已死,—齐转身没命的逃去,元凶已除,武继光没有再行追杀,莫丹凤却是一脸杀机,娇喝一声,纵身便追,却被怪叫化横身拦住,哈哈狂笑道:“元凶已除,那些被迫从的党徒已不足为害,就让他们去吧。”

    莫丹凤这才把脚步止住,这时武继光也已走上前来安慰道:“如今大仇已报,你正应节哀顺变,择一个日子,替令尊开丧营葬,以慰令尊在天英灵才对。”

    莫丹凤一脸悲容的轻叹一声道:“这些不劳你费心,黄龙师伯已经早有计划。”

    继光碰了一个软钉子,不禁黯然,怪叫化在旁打圆场道:“夜深啦,咱们先行离开这里再说。”

    莫丹凤忽然转身提起那两箱藏珍,送到继光面前道:“承你屡次对我的帮助,小妹无以为谢,家父这点遗物,请拿去为复兴地灵教的财资好啦。”

    继光见她语调忽变,一刹那间,好象二人的距离,忽然拉长了几万里一般,心里既惊愕又诧异,不知她为什么忽然对自己冷淡起来,怔了一会,陡的纵声狂笑道:“武某所以对令尊如此尊崇,无非敬他是—代贤王良将,你以为我是贪图这点报酬而来?哈哈,你也太已小看了武某啦,再说你另行营葬令尊及重整家园也急需款项,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莫丹凤因一时愤激把话说错了,一番好意变成了嘲讽,此时还想解释,反倒不好措词,好在她主意早定,仍然极其平和的说道:“武兄切莫误会,营葬家父之款,小妹已早有着落,至于重整家园之事,唉。丹凤不幸身为女流,那又何必多此一举,何况我已决定一报恩仇了,便即追随家师,皈依我佛,从此长伴青灯,终了一生。”

    “你打算出家?”

    继光惊骇地倏然一趋身道:“你……你……难道……”下半截话终于没有说出来。

    莫丹凤已知他下半截话要说什么,随又叹息一声道:“这也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事,何必急成那个样子?夜深了,咱们也该走了。”

    怪叫化深知他俩感情很好,此刻见他们为了藏珍之事,忽然生份起来,知道里面必有原因,自己插在中间,反使他们不好说话,遂伸手把地下的箱子提起,哈哈大笑道:“你们都彼此客气,老叫化却是见钱眼开,这些东西还是由我来处理吧。”

    他知道这两箱东西都是装的价值连城的宝物,足够供地灵教复教及莫郡主重整家园而有余,是以自告奋勇提去,免得他俩僵持下去。

    武继光和莫丹凤都没有做声,因为此刻彼此的心情都很沉重,哪有心情去关心这种身外之物。

    怪叫化见他俩都没有做声,搭讪着又复哈哈一笑,一路歪斜,转眼消失。

    继光直到怪叫化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方才长长吁了一口气,轻声道:“凤妹,你对我的误会太多啦。”

    莫丹凤冷笑道:“武兄言重啦,你对我的帮助那么多,小妹感激都来不及,哪会有什么误会?”

    “既没有误会,何以口口声声要出家?”

    “出家是我个人的事,似乎和武兄并无关系。”

    这一句话顿使继光哑口无言,同时又见她一口一个武兄更觉刺耳已极,他原是一个性情十分偏激的人,并不知莫丹凤这是以退为进,试探言语,想藉此逼出他的肺腑话,暗想:

    “当初千里护花北上,我并没有存任何非份之心,此刻她既变心,我若再强求,反到把以往义举,变作了别有用心,那又何苦呢?”

    于是,豪迈地哈哈一笑道:“郡主说得很好,你有你的自由,武某此言实是多余,不过武某对你的一片深情唯天可表,信不信由你。”

    话落转身就走,此举倒大出莫丹凤意料之外,急得她眼泪汪汪,尖声悲喊道:“你回来!”

    武继光霍地转过身来道:“郡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不反对我出家了?”

    “哈哈,这是郡主个人之事,武某怎敢妄参末议。”

    气得莫丹凤一顿腿道:“原来你的心肠这般狠,我莫丹凤算是认错人了。”

    继光冷笑道:“这话本来是你自己说的,难道我又说错了?”

    “那么我来问你,你明知金蜈宫主人是我间接的杀父仇人,何以要把她放了?”

    “她已成了毫无用处的残废人,至多可以活上三五年,放不放她都是一样,况且她约束金蜈宫那批人,反可减少许多的事端。”

    “哼!只怕不是这回事吧?你明明是卖那紫衣女的情面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就算是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呀!有恩报恩,乃人之常情,何独武某一人如此。”

    “好,就算你有理,我即日就去漠北找她,我偏偏要她不得善终。”

    继光气极大喝道:“你胡闹,金蜈宫主人虽然残废,手下高手仍多,你如何可以冒险前去呢。”

    他因一时性急,态度显得了十分粗暴,莫丹凤原就不乐,经这一来,越发气恼,霍地扭转身子,尖声吼道:“死活你都管不着。”展开身法,狂奔而去。

    继光见她发怒走了,纵身便待追去,但终于又停了下来,只这微一迟疑,莫丹凤的身影已经不见。

    他原以为金蜈宫的事既然暂时已告一结束,川中二鬼也已除去,一俟地灵教复教之事完成,自己便可和莫丹凤侠侣双双,行道江湖,不料,英丹凤竟因一点点小误会和他越闹越僵,终至绝袂而去。

    心里不禁愈想愈觉烦恼,暗恨道:“女孩子真是太善变了。”

    怔了一会,又自宽解的道:“我此刻虽然父仇已报,还有邯郸老人的遗命未完,怎可为一女孩子的事面自寻烦恼呢?她去了就让她去吧!终有一天会谅解我的。”

    这般一想,心怀果然一畅,立刻拔步往回便走,经过这一眈搁,天色也已大亮,回到店中,客人们已多起来,乱哄哄的,都在忙着起身赶路,继光因为心里有事,低头只顾前走,不料,竟一头碰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哎哟一声,踉跄连退了好几步,双目一瞪,正待发作,蓦见碰他的人乃是武继光,不由连连疼痛都忘了,急喊道:“武兄你是几时来的?”

    继光无心碰了人家一下,心里十分歉疚,这时经人家一喊,才发现碰的竟是崆峒劫魂剑徐帆,喜极忘形之下,陡的趋前一把将他的手臂抓住道:“徐兄,原来是你呀!”

    徐帆被他一抓,又哎哟一声,连退二步,继光这和发现他正用纱布吊着一只手臂呢,遂赶紧松开手惊问道:“徐兄负伤了?”

    徐帆摇头苦笑道:“一言难尽,我们且回到屋内再谈。”

    二人遂相偕回到房中,先唤小二泡了二杯茶,徐帆这才缓缓把事情经过说出。

    继光偕同劫魂剑徐帆回到房中,徐帆忽然问道:“武兄可曾得到黄山论剑大会的通知?”

    继光茫然道:“我不知道这事呀?”

    徐帆摇头道:“这就奇了,别人不知尚且情有可原,武兄怎会不知?”旋又大笑道:

    “据我所知,这次论剑,目的就是为了使兄台能得到第一剑的尊号呢。”

    继光仍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是以没有开口说话。

    徐帆继续又道:“上届论剑仲裁人海天神叟,认为此次少林元元大师、武当天龙道长与绿林圣者,藉论剑之名和金蜈宫宫决斗,大失仲裁人信誉,最近亲自分别拜访他们,决定重发通知,也许已发到稻香村。”

    继光这才明白,随淡淡一笑:“这种虚名,兄弟实在无意去争,同时也没有把握。”

    “武兄若说没有这把握,别人再也不要谈啦。”

    “参加论剑之事容后再谈,且把徐兄负伤经过,说与兄弟听听如何?”

    “怎么又扯到我的头上来了?”

    “兄弟离开崆峒,一路南下,在途中即闻江湖上人纷纷传说,认为这次天下第一剑必将为武兄夺得,不料,在金陵遇上一个名叫斐迪的中年书生,在酒楼之上大言不惭,并肆意诬骂兄台,声言只须一举手便可夺得天下第一剑手。

    兄弟听后十分不忿,便相约在城外较量,唉!说来惭愧,兄弟竟在力拼三百招后,失手在他一招诡异剑法下,划伤了左臂,临行之时,更受尽其嘲笑,并嘱寄语武兄,如论剑之时不敢露面,便干脆把地灵教的招牌挂起,从此绝迹江湖。”

    继光听后,霍地立起身来,厉声道:“此人现在那里,兄弟即时便去找他。”

    徐帆急忙摇手制止道:“兄台请少安勿燥,黄山论剑会上必可找到此人。”

    继光愤然道:“诬骂兄弟,我到不放在心上,兄台一剑之仇,却必须找回场来。”

    “这般说夹兄台是决定参加了?”

    “兄弟本无意参与,既有这等事,如若不去到显得兄弟真个怕他了。”

    徐帆见激将成功,心头大喜,立起身来道:“兄弟尚有一点急事待办,拟先行一步,咱们黄山再见。”

    说完把手一拱,大步往外走去。

    徐帆走后,继光心里不禁踌躇起来,他本无意黄山论剑会上争雄,这一来到不能不去了,但当他一想起莫丹凤之事,心头便顿觉不安起来,他曾试着想把她忘记,但那张宜嗔宜喜的娇靥,和那充满了柔情和幽怨的目光,却不时呈现在脑际。

    莫丹凤是第一个和他发生情感的女郎,京襄道上二个多月的患难相处,已深深种下情根,假扮香车主人时的一个长吻,更表明了彼此心迹,不料,曾几何时,竟尔忽然两情决裂,连为些什么都不知道。

    想着想着,倏地跳起身来道:“不行,我得赶紧去追她,万一她在悲伤失意之时,果然去了漠北,问题便严重啦,金蜈宫主人虽把武功失去,其余的高手仍多,她冒失赶去,岂不自投罗网?”

    于是,拔步往外便冲,刚刚踏出店门,蓦然——

    一个女郎迎面向他飞扑过来,欣喜无比的高呼道:“光哥哥,原来你在这里,真把我找苦啦……”

    武继光连来人面孔还没有看清,只觉香风一阵,来人已投入怀内,及至看清,才知是凌波仙子车玉蓉,于是轻轻把她推开道:“你找我干什么?”

    凌波仙子眨着大眼迷惘的道:“难道你不知道?”

    继光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

    “我爸爸为了使你得到那天下第一高手的尊号,已征得其余四个仲裁人的同意,准定三月一日在黄山重开论剑大会呢。”

    “唔,这个我已知道了,但我现在有急事,必须马上去追一个人。”

    “不行,时间只有几天了,你得马上跟我走。”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继光便去,继光发急道:“这怎么行?我期前一定赶到就是。”

    倏地把手一摔,人已腾空跃起,竟不顾惊世骇俗,展开轻功疾奔而去。

    气得凌波仙子把腿一顿,狠狠的道:“这般奔丧一般,又不知是去追哪个女孩子。”

    不过嘴里虽在骂,心里仍充满了喜悦,她深知继光性格,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的,同时她知道老父这次一力主张重新召开论剑大会,用意便为显耀继光武功,另外更具有一种深意,这种深意只有他爸爸和她自己知道。

    眼看继光的身影,倏忽便即消失,她也霍地扭转身形,直奔黄山。

    仲春季节,原野一片盎然生意。

    白骨成堆,枯黄满目的黄山始信峰,此刻又呈现出无限生机,一座整齐高耸的较技台,已在那开满艳丽的杜鹃花的草原建立起来。

    三五成群的武林健者,从各个不同的角落,纷纷赶到黄山,五年一度的黄山论剑大会,就在今天的中午便将开始了。

    凌波仙子车玉蓉匆匆的赶到峰前后,第一个要紧的事,便是武继光有没有来到,她先从正中仲裁人的座位上看起。

    只见五个仲裁人的座位,已端坐了四位仲裁人,那是天龙道长、元元大师、绿林圣者和她爸爸海天神叟,空下的第五个位子是上届第一剑手楚水长鲸的坐位。

    再从后面一看,左面坐的是武林七派的掌门人,以及七派与会的高手,再下便是丐帮人物,她知道光哥哥决不会和七派的人坐在一起,又把目光转到右边,右边有地灵教的赤地千里父女,却没有发现武继光,心里一急之下,倏地纵身扑到白衣罗刹面前问道:“喂!你有没有看见他呢?”

    白衣罗刹诧异道:“谁?……’旋即猛然醒悟,仰面冷冷的道:“我怎么会知道。”

    凌波仙子碰了一个钉子,但又不好发作,气得她猛的一转身又向仲裁人的席上飞去,高喊道:“爸,真气死人,光哥哥还没有来嘛……”

    “蓉儿,你怎的如此没有规矩,还不与我退下去。”

    他嘴上虽在叱喝,心中也觉暗暗着急。

    凌波仙子无故遭到爸爸的责骂,气得她嘴一撅,悻悻的转身跃下台去,此刻论剑的时刻已到,而武继光仍不见到来,急得她重又扭转身子,向山口奔去,她深信光哥哥断不会失信不来。

    谁知眼看一批一批的人,如飞的从山口进入,却不见武继光到来,正待转身回到较技台,蓦见一个用纱布缠臂的青年剑客,神情焦急地纵身由山口冲来,她认得这人是光哥哥的朋友,崆峒劫魂剑徐帆,遂忙迎上前去,高喊道:“喂!光哥哥有没有和你同来?”

    徐帆一怔之下,旋即省悟,哈哈一笑道:“姑娘请别着急,兄弟保证他准到。”

    凌波仙子还待追问时,较技台上已传来一阵笙乐和爆竹之声,知道论剑也已开始,急忙转身道:“论剑已经开始,我们快回去吧,也许他已经到了呢。”

    二人到台前一看,论剑果已开始,这次比斗的方式和从前一样,仍由参加的各派,每一派推一个代表参加,然后分组淘汰,直到分出了一二三名秩序为止。

    头一个上台的,是一个面皮白晰的中年书生,背上插子一支长剑,腰间悬了一支金笛,神色十分冷漠。

    他的对手则是一个十分健壮俊美少年剑客,徐帆—见这人,立即失声喊道:“就是此人。”

    凌波仙子不始原委,忙问道:“他是什么人?”

    “此人姓斐名迪,自称金笛书生,夸口天下第一剑手准是他的。”

    “哼,他在做梦,我马上上去打他下来,免得等会光哥哥又费一番手脚。”

    徐帆见她如此天真,不由失声笑道:“论剑有一定的次序,怎可乱来,依我看这个少年剑客武功也很有根底呢。”

    “那少年我认得,他是衡山振的司徒森,我们曾打过一架,他的技术还很不错呢。”

    就在二人谈话当中,台上已经动上了手,但见满台剑光漫漫,寒风四溢,冷气森森,惨烈已极。

    初上来时,司徒森是一派进手招式,招招都运足全力,简直是抢尽先机,徐帆却气得在下面顿足道:“坏啦!这样打下去他是准败无疑。”

    话犹未了,台上的斐迪倏发一声冷笑,蓦地一道金芒,冲开层层剑气,一颤一颤之下,当的一声震响,司徒森手执半截断剑,骇然退后五尺。

    台上的仲裁人立刻起身高声判定斐迪获胜。

    这时各组初赛获胜的有武当石逸、点苍的“滇南剑客’、少林的“心印”等,都齐集台前,等候着二次复赛。

    崆峒的徐帆,因臂伤没有参加,白衣罗刹因有继光报名,也没有参加,凌波仙子是根本没有这个打算,是以减去了许多来争夺的年青高手。

    二次论剑开始后,斐迪竟以一支金笛,连败武当石逸,点苍滇南剑客,少林心印等十余人,耀武扬威,眼看就要夺得天下第一剑手的尊号。

    这时,在场和武继光有关的人,无不着急万分,尤其是凌波仙子,几乎急得要哭,就是几个仲裁人,也觉心里十分难过,因为这个时期,正是中原武林,人材凋落之时,各派的精英,多在去年黄山一役中死去,后起之秀,又多因功力不及,而失败在这个来历不明的中年书生手里。

    如果这个天下第一剑手的尊号,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派中人得去,那将是中原各派毕生之羞。

    那个中年书生斐迪,连败十余高手后,得意地仰天一阵狂笑道:“江湖传言,中原武学如何昌明,想不到竟是这般不堪一击。”

    旋即大摇大摆的走到仲裁人台前,傲然一揖道:“比赛也已结束,敬请仲栽人裁夺。”

    天龙道长坐在海天神叟右首,深悉他这次的企图,不由侧脸向他望去,海天神叟却是一脸铁青,一语不发,绿林圣者和元元大师心中也十分为难。

    就这时刻,倏闻东首看台之上,一娇喝道:“慢着,还有一场设有比呢。”

    白衣罗刹就象一道白光似的直射场中。

    金笛书生斐迪轻蔑地瞥了她—眼,冷冷的道:“芳驾什么人?”

    “地灵教白衣罗刹符小娟。”

    “哈哈,地灵教不是姓武的参加吗,怎么又跑出一个姓符的来了?”

    “他因事不及赶来,姑娘代替难道不可以?”

    元元大师对武继光心中终存芥蒂,倏地从椅上立起身来道:“按照规矩,各派参加人员一经派定,即不得擅自更改。”

    符小娟因武继光的迟迟未到,心中早就蕴满了怒火,此刻听元元大师话中之意,似乎是不谁她再参加争夺,不禁冷笑一声,正待发话,倏闻远远一声娇喝道:“我爸爸并未创立门派,小女子有资格参加争夺?”

    红影一闪,凌波仙子呼的从台下直掠过来。

    元元大师低低宣了一声佛号道:“令尊何人?”

    “海天神叟。”

    海天神叟此刻也从座位站立起来,沉声喝道:“蓉儿,不准你胡闹。”

    凌波仙子可不理这—套,铮的短剑出鞘,指着金笛书生娇喝道:”你敢不敢和姑娘决斗一场呢?”

    金笛书生仰天狂笑道:“只要大会有此规定,斐某有何不敢?”

    白衣罗刹银刀一幌道:“慢着,姑娘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呢,”

    元元大师面色一寒,沉声道:“地灵门除武继光外,余人不得争夺。”

    凌波仙子急问道:“她不能参与,但我总可以罗。”

    海天神叟厉声道:“你事先没有报名当然也不行。”

    金笛书生哈哈大笑道:“这还象个仲裁人,时间已经不早,请快宣布论剑结果吧。”

    蓦然——

    西蓬之上一人哈哈大笑道:“阁下暂缓得意,克星来啦!”

    这是怪叫化的那付怪腔怪调,跟着场中爆起一阵轰雷也似的欢呼,原来武继光适于这时飘然到达台前。

    金笛书生并不认识武继光,但看那神情,断定必然是他,当下蓦地一旋身,面对继光冷冷地道:“阁下来晚啦!”

    这时武继光正在和石逸、徐帆等一般友好寒喧,见一个满面冷傲的中年书生,转过来和他说话,知道必定是那个金笛书生斐迪了,当下长笑一声道:“在下原就无意争那天下第一剑手,晚与不晚并无关系,不过阁下自诩神功无敌,在下倒很想见识见识。”

    就在他俩对话之间,蓦听绿林圣者高声说道:“武继光在未宣布论剑结果之前赶到,本人认为他有资格参加角逐。”

    天龙道长缓慢抬起身来,走到台前高声宣布道:“本仲裁人今裁定金笛书生斐迪应与后来的武继光再决斗一场,如果获胜即为第一剑手,如失败即为第二。”此言一出,场中立时起一阵热烈的掌声。金笛书生斐迪听了之后,冷峻的脸上,泛起一丝狰狞的冷笑,伸手摘下腰间的金笛,面对武继光道:“时间已经不早,仲裁人既如此裁定,那就请阁下即时撤兵刃动手吧!”

    武继光见他用的是金笛,遂也缓慢地把白玉笛撤出,横笛当胸,左手搭在笛孔之上,朗声道:“请!”

    金笛书生斐迪出身苗疆,立意来中原扬名立万,他认为战败一个武继光,比斗败一百个武林高手还要来得光彩,此刻早把全身功力凝聚,武继光的请字才出口,他金笛业已挟着一溜金芒,劈胸点到。

    出手快捷,招式怪异,金笛竟撤出无数道回旋劲气,武继光已从徐帆口中,将知他武功不凡,这时白玉笛—震,先行在身前布起一幢笛影,跟着挪身进步,立把地灵九打白玉笛招施出。

    刹时,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