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迎仙楼出来, 萧远山先去西市挑了匹骡子, 板儿车他暂时没买，山上的路窄，有些地方通不了车。

    买了骡子, 他就牵着骡子去了皮货行。

    上辈子小二哥说上好的火狐皮子给一千二百两的那一家。

    事情进展地很顺利, 小二没压价, 喊了掌柜的来验看，掌柜的埋怨了两句小二把价格给太高了, 但也没反悔。毕竟萧远山卖的狐皮全都是没有任何破损的，除了火狐皮子之外, 还有几条纯白色的狐皮。

    这些皮子统共卖了二千六百两银子。

    这个价格真是出乎萧远山的意外了，这下子, 他兜里就装了三千四百两的银票。

    “春子, 你来帮我看一眼, 我肚子疼, 去趟茅房。”收了萧远山的皮子, 小二跟店里打了声招呼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穿了两三个巷子，进了一间破院儿, 院儿里蹲着好些个人正在赌钱。

    他一进院儿就招呼：“豹哥，有肥羊……

    那人骑一骡子，背上背着个大布包, 穿的是深灰色的袄子, 个头儿挺高大, 是个猎户, 往东边儿去了，这会儿怕是要出城，你们小心些，赶紧去追！”

    领头的壮汉闻言一喜，他大力拍了拍小二的肩膀，站起来道：“放心，猎户又能咋的，咱们哥儿几个照样弄死他！

    这事儿成了咱们哥儿几个平分，一人分个两百两银子，到时候该买屋买地就买屋买地，该娶媳妇就娶媳妇。”

    “哥儿几个，抄家伙，走起！”

    “好嘞！”

    几个人忙去把刀塞腰间，又在外头套了外袄将刀挡着，跟着壮汉跑了出去，连院儿门都没顾上。

    萧远山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去了趟杂货铺，买了些油盐花生等物，媳妇做菜太费油了，动不动就倒半锅的油！

    他媳妇做一个菜用的油，村里人少说得用一个月，有更节俭的用两三个月都成。

    村里好些人家都是做菜的时候不倒油，只用沾油的布条在锅里擦一擦就得了。

    当然了，萧远山不是嫌弃媳妇不知节俭，媳妇做菜好吃，他享福着呢，只是他得努力挣钱才行，否则供不上媳妇吃他还算个屁的男人！

    买了两大罐子菜油，萧远山又去了肉摊儿，买了不少板油，想着家里猎物不少，他就没再买肉了。

    吃的买完了，萧远山去了布庄买了好几匹颜色鲜亮的细布，还买了两匹织锦，媳妇用这个做衣裳肯定好看，棉花他也没放过，也买了一大包。

    接着他去银楼给媳妇买了套银嵌玛瑙的头面，这才牵着骡子往城外走。

    出了城之后，萧远山就牵着骡子快步拐到了一条小道上，跟大道比，小道来往的人很少。

    这条小路既不是通往双水镇的，也不是通往双楠镇的。

    他没骑骡子，一直牵着骡子在走，他的大背包绑在骡子背上，布匹什么的也都直接绑在骡子背上。

    眼瞧着走到一片小树林跟前儿，小树林里就窜出来几个拿刀的人，一直缀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也拿了刀出来快步走向他。

    萧远山见状就将骡子酸到路边儿的树上，冷眼看着这帮逼上来的人。

    “识相点，把银子拿出来，哥儿几个就放你走！”为首的大汉一下下的用刀背拍着自己的手掌，恶狠狠地道。

    萧远山皱了眉头：“你们连脸都不遮一下，让我看清楚了你们的长相，你们会放我走？不怕我去报官”

    领头的壮汉闻言就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小子还挺聪明的，你猜对了，咱们就是悍匪，干的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你若识相，就赏你个痛快。”

    其他几个恶汉也跟着笑，看萧远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萧远山问：“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我豹哥是瓦屋山猛虎寨三当家，小子儿，今儿你死在我们手里，是你的福气！”

    瓦屋山的山匪……瓦屋山里徐家村挺远的。

    萧远山心里有数了。

    他指着树林道：“进林子吧，在外头打打杀杀的吓着人，万一有人瞧见你们还得灭口，没得多送一人命。”

    说完，他就去解骡子的缰绳，也不管几个人同不同意，自己就往树林里钻。

    进了林子深处，萧远山把骡子安顿好，转身来面对这帮山匪。

    他们跟着进来，说明不管前后都没有放风和接应的人，否则在路上他们就会动手。

    “你小子识相，冲这一点，老子给你个痛快，来来，把脖子伸出来，不疼，老子刀法利索，一刀就让你见阎王。”豹哥提刀走到萧远山的面前，几个小弟也把萧远山围在中间，举刀威胁他。

    “把银票交出来吧。”豹哥道，银票可不好见血，见了血去钱庄兑钱还不好解释。

    萧远山探手入怀慢慢地摸了起来，忽然，他将摸出来的东西使劲砸向面前的豹哥，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儿弥散开来，电光火石之间，萧远山期身上前，一把就夺了豹哥的刀。

    豹哥正捂脸叫唤呢，这是啥她娘的暗器，辣着他的眼睛了。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不辣了，脖子上一条血线化开，豹哥痛苦的尖叫嘎然而止。

    “卧槽！”

    “他杀了豹哥！”

    “弄死他！”

    几个山匪举刀朝萧远山扑来，萧远山身形极快地闪躲着，每每都让这些人扑空了。

    不过待他还击之时，手起刀落间必然会有一个山匪死于他的刀下。

    他今儿才算知晓，他师父教他的刀法就是杀人的刀法，没有花哨的架势，一刀一条命。

    这帮子山匪全交代在小树林了，没有一个跑脱的。

    萧远山杀完了人手在抖。

    这是人，不是猎物。

    可他心里清楚，不杀这些人死的就是他，若是他死了……媳妇怎么办。

    他不能死。

    萧远山瞧见满地洒落的裹汁牛肉心疼极了，这是媳妇给他做的，他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萧远山把几个人身上的外衫剥了，上头可能溅上了油点子，他把周遭散落的裹汁牛肉都捡了起来，这还不放心，他还用刀把沾着汤汁儿的草或者是土都起了起来，拿东西装了塞进包里。

    他一丁点儿错都不能出。

    他不想留着媳妇一个人在世上。

    萧远山收拾妥当之后，就带着几个人的外衣，把骡子身上的东西挪了挪位置骑着骡子就从小树林里冲了出去。

    这里偏僻，周遭都没有人，他凭着打猎的经验观察四周，整个人的弦都绷得紧紧的，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藏起来。

    他一直挑偏僻的小路走，终于绕到了去双水镇的那条路。

    萧远山松了口气，等上了回家的山路，他的心才彻底的放了下来。

    走到一半儿，萧远山将那些山匪的衣裳和自己沾染了血的外袄用火折子点燃烧成灰，再将这些灰烬扫到悬崖下去，他从小树林里带出来的土和草也被他扔到了悬崖下。

    至于那些裹汁牛肉……带回家便宜小黄！

    萧远山反反复复想了好多遍，都觉得没问题了，这才安安心心地回家。

    这事儿他不打算跟媳妇说，省得她跟着担惊受怕。

    只是那皮货行他再也不去了，往后啊，要卖皮子可得一张一张地卖，不能一股脑儿卖一家。

    这不，惹人眼红了，萧远山回忆当时皮货行的情景，交易是在内堂进行的，也就是说，知情的只有掌柜和小二。

    皮货行有人跟山匪勾结。

    虽说他折腾了这一道，但是骡子脚程快，萧远山还是赶在天刚黑的时候到了家。

    “山哥，买骡子了？”

    “哎哟这大黑骡子，多壮实啊！”

    打萧远山回来，方墩子就跑到院儿门外两眼放光地围着骡子转悠。

    “远山回来了！”

    “哎哟买这老多东西啊，墩子你别跟着瞎转悠了，赶紧的帮忙卸东西。”

    “婶儿，叔，你们坐！”萧远山一边儿卸东西一边儿跟方婶儿和方老树打招呼。

    东西都拿屋里安置好了，萧远山就把骡子牵到后院儿去拴了，胡乱给它弄了些水和草料，萧远山就进屋了。

    “远山哥你的袄子呢？”刘芷岚问他。

    “太热了，我脱了，我洗洗就去穿。”萧远山一愣，但马上就恢复如常。

    袄子上溅了人血，被他烧了。

    心疼，那是媳妇给他做的袄子。

    “那你赶紧的，别伤风了，天儿这么冷。”刘芷岚说完就去张罗着把菜都端桌上去，桌上已经摆好了火锅，热腾腾地滚开了，香味儿满院儿地窜。

    有些菜桌上摆放不下，就放到一边儿的竹编茶几上。

    桌上摆在院儿里，院儿里架了些木头烧了个火堆，桌上是热腾腾的火锅，坐在院儿里挺暖和的，一点儿都不觉着冷。

    每个人的蘸料都是刘芷岚给调好的，用熟油和芝麻油混合，里面加蒜泥葱花香菜末。

    “这叫锅子，城里人到冬天就常吃，不过他们吃的是清汤的，我做这个是辣味儿的，大冬天吃这个身子暖和……”都落座了，刘芷岚就跟他们说这火锅怎么个涮法，牛肉片儿涮多久，毛肚涮多久，野鸡肠子又涮多久算好。

    这锅火锅她料放得少，怕放多了方家人吃不惯。

    “若是觉着辣可以在碗里放些醋。”大家一开始吃就没人吭声说话了，都蒙头顾着吃。

    方婶儿瞧着这老些肉，瞧着锅里漂浮在汤上头的厚厚一层油，还有每人碗中的油……心说，哎哟，这那里是在吃饭，这吃的都是银子！

    银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