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哥, 你后头跟了人。”听到方墩子的惨叫声，刘芷岚才发现还有个人呢。

    遭了，都说财不露白, 被人听见了。

    萧远山回头看了看, 漆黑一片：“是墩子, 我去方家找你，他可能不太放心我就追出来了。”墩子的柴火棍儿早灭了。

    “喔……远哥……我露财了，我没注意。”汉子的情绪不对，她的注意力都在汉子身上, 根本没发现墩子。

    萧远山不以为意：“方家知道了没事儿, 不会乱说的。”而且就算是村里人都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早晚的事情, 等他们起了房子, 村里人还是会知道他们有钱了。

    刘芷岚想想也是, 方家就不是那种能到处嚼舌根子的人家。否则这瓦块肉的事儿当时就瞒不住。

    “走吧, 咱们回家。”萧远山不想在外头多浪费时间。

    他一手牵着刘芷岚, 一手提溜着别的东西, 把轻便的留给刘芷岚抱着。

    至于火把……扔地上之后没燃多久灭了, 再者萧远山也没手拿, 左右也不是看不清楚路, 眼睛适应之后, 借着星光也能看清楚。

    “汪汪……”小黄率先冲了出去, 撒欢儿地跑。

    萧远山捏了捏刘芷岚的手：“怎么带着它？”

    刘芷岚：“一个人走路害怕, 我就带着小黄了。”结果这家伙还给她找事儿, 招惹了野蜂。

    “你怎么一个人去了县城, 也不等我，一路这么远，你若是有个闪失，让我咋活？

    媳妇……没你我活不下去。”萧远山可怜巴巴地道，他说的是肺腑之言，媳妇让他感受到了两辈子都不敢奢望的温情，过上了两辈子都不敢想的生活，要是媳妇没了……他的天空也就暗淡下来了，没滋没味的日子过着有啥意思？

    刘芷岚转头看萧远山，一米八几快一米九的个头，穿着衣衫不觉着啥，脱干净了就是一身的腱子肉，一张冷峻的脸，满脸的青胡茬子。

    就这样的男人，跟大狗似的，见着你就跟你卖委屈，一次比一次委屈，刘芷岚的心立刻就化了。

    “别瞎说，我们要一起过一辈子的。”刘芷岚屈指抠了抠汉子的手心儿，他的手心儿也硬，有一层茧子。

    汉子舒坦了，他垂头就亲了刘芷岚的脸蛋儿一下，眼里笑意满满，唇角的笑容也在变大。

    只是心绪还不能平静下来，实在是回来就没瞧见媳妇，自己胡思乱想吓惨了。

    “事情有些急，我必须去县城一趟，否则可能会害了栓子。”刘芷岚将瓦块儿肉引来的风波说了一遍，又说了去县城找姚掌柜的事儿，以及他们商量出来的解决办法。

    萧远山沉默了半响。

    “媳妇，咱们以后不卖吃食方子了，缺银子我就进山打猎。”现在媳妇就卖了两个方子，若是再卖几个保不齐就会被人盯着，这次得月楼的事儿姚掌柜能解决，万一下次遇到一个比得月楼横，比迎仙楼臂膀更硬的呢？

    就算是他有一身的武艺，但若是心怀不轨的人趁着他不再把媳妇抢走了呢？

    这世道……上辈子的时候，县里有户人家的闺女刺绣功夫很好，好像会什么双面绣，那家人靠着闺女的双面绣过上了富足的日子，也在他手中买过几次野味。

    可后来他听说那家人全被抓进了牢里，罪名是偷盗，最终判充官奴发卖，他们一家子都被县城最大的绣庄买去为奴。

    这明摆着就是坑你，看上你的手艺，觉得从你手中买绣活儿不合适，直接买通官府设个套子，把你全家都变成绣庄的奴隶，从此你就是手艺再好，也得给人卖命一辈子。

    “好，听远山哥的。”刘芷岚答应下来，她本来就没啥大志向，上辈子倒是一门心思地赚钱，结果呢？

    啥下场？

    这辈子她就想跟萧远山好好过日子，小日子能过舒坦就成了。

    “远山哥，山里有没有果树？有的话咱们移栽些，往后结了果子还能卖些钱。”刘芷岚道。

    “有，开了春我去挖。”山里是有果树，但是结出来的果子没有农家自己种的好吃，又涩又小。但媳妇想种他就没二话，挖回来种上不过是耽误功夫的事儿，也不费钱。

    两人说着话，时间就过得快，脚下的山路似乎也短了不少。

    快到家了，小黄最先冲回去，汪汪几声儿之后又冲出来迎两人，就这么来回两趟地跑。

    院儿门大大地敞开着，地上放着一大卷的皮子和一只狐狸，刘芷岚给萧远山的大背包也扔在地上。

    刘芷岚进屋把灯笼点亮提溜出来，瞧着地上火红火红的狐狸惊叹道“好漂亮啊！”

    萧远山道：“等我剥了皮子给你做个围脖戴。”

    “这能卖不少钱吧？”

    “嗯，这火狐的皮子能卖八百到一千二百两，剩下的这些狐皮最少能卖一百两一张，好的能卖三百两一张。”他剥下的这些皮子极为完整，箭全是冲着狐狸的眼睛射的，剥皮的时候从嘴巴开始剥，一刀都没伤到皮子。

    这就十分的难得了。

    所以，萧远山剥下来的皮子都是元滚滚的，不是摊开来的一大张。

    这种完整的狐皮最适合做成围脖，眼睛窟窿用宝石填充，嘴巴里安装个活动的扣子，往脖子上绕一圈儿，狐狸嘴巴咬住尾巴根儿……就像是一只活着的狐狸盘在脖颈上一般。

    上辈子他是看见什么猎物就打什么猎物，从未像这次一样专门去打狐狸。媳妇随便卖个卤肉方子就挣了七百两银子回家，萧远山才不会说他是急心慌了。

    怕媳妇觉着他没出息，要女人养着。

    他想让媳妇知道，他能养活她，不用她为生计而费尽心思。

    刘芷岚闻言就觉得自己现在看的不是狐狸，不是皮子，是银子。

    一大堆闪闪发亮的银子！！！

    “不成，拿去卖了！”刘芷岚不同意，她道：“这皮子太贵重了，万一让人瞧见了不好，招贼惦记。”

    萧远山很失望，他在林子的时候就幻想着媳妇围上火狐围脖的样子，一定十分漂亮。

    “远山哥，我喜欢银子，这些全拿去卖了，把银子都给我！”刘芷岚捕捉到萧远山眼底稍纵即逝的失望便赶忙道，汉子想把最好的皮子留给她，她领情。可是这火狐皮子太招人眼了，刘芷岚不想惹麻烦。

    “好，全给你！”萧远山笑了，“媳妇，再帮我点个灯笼，我这会儿把皮子剥出来。”

    院子里有风，光点灯是不成的。

    还好刘芷岚那天剁手了四个灯笼，她把灯笼全找出来点上，萧远山就把点上的灯笼挂在屋檐下，小院儿一下子就亮堂了。

    “媳妇，狐狸肉能吃么？”萧远山拿出家伙事儿开始剥狐狸皮，他边剥边问。

    刘芷岚道：“能吃，不过狐狸肉有小毒……你把狐狸肉剥出来之后放盆儿里，然后把盆儿搁在水缸边上冲一晚上的水，明儿我来做。”

    柳猎户从山上的泉眼用竹子把水接到院子里，那水是长流的，所以水缸里随时都有山泉水溢出来。

    “好。”萧远山应下，刘芷岚又跟狗子说：“你也别嘴馋，今晚不许去碰狐狸肉，等我明儿做好了给你一块儿大的。”

    黄狗子：“汪汪……”

    萧远山心说睡觉前他把狗子拴起来，它还小，怕是听不懂人话。

    累了一天了，刘芷岚简单地做了个面片儿汤，泡了两天的萝卜已经有了酸味儿，她抓了两个出来切成拇指大小的丁，浇上红油、花椒面儿、一撮葱花一拌……

    入口脆，酸度合适，带着麻辣的味道……萧远山就着一碟子泡萝卜吃了两大碗的面片儿。

    刘芷岚还以为萧远山累了好几天，晚上能睡个踏实觉，哪晓得汉子比任何时候都折腾地狠。

    你跟他说不行了，他委屈巴巴地看着你，说‘媳妇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得……

    能咋整？

    惯着呗！

    刘芷岚心肠一软就由着他折腾，最后自己是咋睡过去的都不知晓，反正最后的记忆还是汉子把着她的腰说要把命都给她。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汉子已经不在炕上了，外头的天儿已经大亮，她收拾妥当出屋，萧远山正在硝制皮子。

    “过两天就能去卖了。”萧远山说，“早上吃啥？用我帮忙吗？”他问。

    刘芷岚摇头道：“你忙你的，我熬点儿红薯粥，再做几个馍馍，咱们就着点儿泡菜吃吧。”

    萧远山点头：“好！”

    被绑了一夜的小黄怨念地跟着刘芷岚的裤脚转悠，一直呜呜咽咽的，刘芷岚顺手就给了它一块儿瓦块牛肉，小黄叼着瓦块儿肉得意地从萧远山面前转悠了一圈儿，然后趴在他面前慢慢啃。

    萧远山：……

    娘滴这狗怕是成精了！

    “媳妇……我也想吃。”萧远山转头望向刘芷岚，刘芷岚忙着呢，也没看他，顺口道：“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吃！”瓦块儿肉得撕着吃，萧远山现在又不空手。

    萧远山：……

    感觉他在家里的地位要不如狗了啊！

    今晚得再卖力些，好叫媳妇知道他比狗子有用多了！

    吃完早饭，刘芷岚率先收拾牛肉和牛肚，牛肉头天晚上用瓦罐装着浸在泉水中，入冬了，天气冷，牛肉也没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