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两银子呢！”

    “方家发财了啊！”

    “五香瓦块肉是个啥东西？”

    “肉菜嘛！人酒楼掌柜总不能是来买瓦片儿的。”

    “我婆娘会做坨坨肉, 咱们不卖三十两，卖十两就是了，你说这得月楼的掌柜会不会买？”

    “我婆娘还会做蒸肉。”

    “我娘会做白水煮肉。”

    “拉到吧, 白水煮肉你也好意思说, 谁不会似的, 除非是傻子才跟你花钱买方子。”

    众人哄笑一回，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大家看方家人的眼神都透着羡慕，还有些嫉妒的。

    村长瞪了众人一眼：“都别添乱！”说完, 他转头看向朱掌柜, 笑道：“掌柜的, 这三十两是不是有些少啊……”

    村民们没啥见识, 可是他有见识啊, 方子是啥？

    秘方啊！

    能让得月楼的掌柜亲自找来的方子绝对不普通, 三十两……恐怕三百两他们也会买！讲道理, 他虽然去县里的酒楼吃过饭, 但得月楼和迎仙楼这样的顶尖酒楼他进都不敢进去。

    听说里面的菜动不动就是一两银子以上的, 照这么算, 三十两……真的是太少了。他可不是真心在帮方家, 而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是村长, 在村民面前要表现出为村民做主的样子, 其实是不想方家把方子就这么卖给得月楼。

    徐丰收一副他能做方家主的样子让朱掌柜十分反感, 但这是人家徐家村, 他不好摆脸色, 只问方老树：“老哥，三十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不瞒你说，我们得月楼的大厨也是花重金聘请的，这五香瓦块肉的做法给他些时间他就能琢磨出来，到时候你可是连这三十两都挣不着了。”

    方老树是懵的，他呐呐地道：“不成啊……这方子不……”

    “这事儿我们得跟老二商量商量，掌柜的，您先请回吧，我们商量出结果来就去得月楼找您。”方婶儿忙拦住自家男人的话头子。

    她这个人柔弱不假，但脑子是清楚的，瓦块肉是刘芷岚做的，小两口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安生日子，可不能让人知道她的方子还能卖钱，这事儿若是让萧家人和刘家人知晓了，还不知道会咋闹腾呢。

    “这样吧，你们村长既然开口了，我就给他一个面子，五十两吧。不过是一道菜方子，没必要找这个商量，找那个商量。”这种事儿就不能拖，越拖变数越大。

    方老树也是个老实人，只要家里有人做主他就不愿意动脑子，他看向自己婆娘，方婶儿只能鼓起勇气道：“掌柜的还是回去等消息吧，我们商量商量再跟您回话。”这都加到五十两了，萧家知道了肯定会去找远山两口子闹的。

    方婶儿不松口。

    掌柜的脸色不好看了，他起身站了起来，看着方婶儿和方老树威胁道：“我兄弟在坝上当管事，那五香瓦块肉就是他派人给我送过来的。

    你儿子在坝上干活儿……你们好好掂量掂量吧，过两日我再来！”

    方老树闻言差点儿没吓软了腿。

    “朱掌柜，我们不是……”他想去追朱掌柜，跟他说那肉不是他们家做的，却被方婶儿一把抓住了手腕。“朱掌柜慢走，我们马上去问孩子。”朱掌柜能找到他们家，就说明老二那孩子没在外头瞎说。

    方婶儿心里也乱，还害怕，她也怕得罪了这人，然后害得老二在坝上被为难，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服劳役的时候被为难……人家上下嘴皮子碰一碰就给你分个危险的活儿，很可能会丢命或者是受伤残废。

    华丽的马车走了。

    村民们却没散，都七嘴八舌地数落方家太心厚了，五十两还不答应，人家兄弟还是坝上的管事，可别太心厚了害了儿子。

    徐梅花的爹娘跳得最起，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亲家莫不是傻的么？况且人还捏着徐老二的命门呢！

    “我说亲家，你们也不能太过了，这老大两口子要带孩子，你们家老二也要说亲，有了这五十两银子你们家可不宽绰许多？

    再说了，那管事的也不是好惹的，你们家老二在人家手中，我们村不少人都在人家手上。”

    “梅子她哥也在坝上，跟老二在一处，亲家，你们这事儿可不能办砸了，到时候给你们家招祸不说，搞不好还会连累我们家，连累村里别的后生。”徐德庆是真害怕被牵连，除此之外，他还想方家要是跟得月楼扯上关系，也好拉他们家一把，到了那个时候梅花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哥在坝上受苦不是。

    还有一则，那就是家里还有个闺女没嫁人，方家若得了五十两银子……那他就让婆娘来说亲，让方家出个二十两的聘银就成了。

    庄户人家，没啥瞎讲究，姐妹嫁兄弟的人多了去了，那更穷的地方，兄弟共妻这样的事儿比比皆是。

    没辙啊，一家子几个男人，就那点儿银子，给谁娶媳妇又不给谁娶？干脆买个回来当共妻，反正生下的孩子都是一个姓，是一家人的种。

    村长道：“德庆说得对，你们哪，见好就收。这样吧，你们把方子告诉我，我跑一趟县城，跟人得月楼的展柜好好求求情。毕竟咱们村不少壮劳力都在坝上，这个人可不能得罪。

    放心，五十两银子我肯定给你们要回来，当着全村人了的面，我也不可能糊弄你们，也不会把这方子给别家，我除了是徐家村的村长，还是徐氏一族的族长，不会干损害村里和族里利益的事情。”

    “就是，你们家可不能只顾自己个儿，也得想想村里人。”

    “没错，听村长的，五十两银子够多的了。”

    “我们去问问老二。”方婶儿不松口。

    一群人口水就劝干了，方婶儿要不然就是不松口，要不然就一句话，问问老二。

    把村长给气得呢！

    恨不得扑上去掐死方氏婶儿。

    他气哼哼地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好自为之吧，若是因为你们让我们村里去服劳役的男丁被针对，被为难，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别怪村里人不客气！

    徐家村可不留祸害！”

    威胁完了，村长拂袖而去。

    徐家村徐姓人占了多半，村长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被村长和徐氏族人这么一带节奏，几乎全村人都对方家人指指点点的，都说他们不知好歹。

    “娘，您咋不让爹说实话啊，是嫌弃朱掌柜给的银子少了？”人都走了，徐梅花就问。方老树也不解地看着方婶儿。

    方婶儿坐下道：“我不是嫌弃银子少，只是不想让萧家人和刘家人知道远山两口子的菜方子能卖银子，梅花啊，你腿脚快，赶紧避着些人上山，跟远山两口子把这事儿学一学，让他们两口子自己斟酌，是卖或者不卖都去得月楼跟人说清楚，说清楚了也不关我们家的事儿了，老二那里也不会受影响。”

    闻言，方老树就松了口气，但他还是叹息了一声：“你主意咋就这大呢！”照他的意思，就该当场说出来方子是谁的，要咋的也是人萧家老大两口子跟人商量，那里用得着扯上他家。

    这下好了，全村人都盯着他家了，还没有好言语，腿都给他吓唬软了。

    “娘，我这就去。”徐梅花忙解下围裙，把手擦了从后门出去，走小路往山上绕。

    “嫂子……嫂子你在家吗？”徐梅花走得快，上了山就喘得不行，她扶着门框大口呼吸。

    “是梅花啊……快进来！”刘芷岚打开院门把她迎进去，然后给她倒了杯茶水。

    徐梅花呼噜噜地一口就灌没了，她自己又拎着茶壶倒了一杯，一仰脖子又灌进去了。“嫂子，这是啥茶，咋这香呢，我闻着有菊花味儿。”

    刘芷岚笑道：“就是菊花茶，我闲着没事儿，在周遭采了些野菊花做的。”

    “嫂子，你真是手巧，啥都能做好吃。”徐梅花羡慕地道，说着话呢，她又灌了一杯水下肚。

    “梅花……这是有急事儿？”刘芷岚瞧她累成这样了，搞不好就是一路跑过来的，于是便问。

    徐梅花点头：“是有急事儿……”她巴拉巴拉地把山下她家发生的事儿学了一遍，刘芷岚越听脸越黑。

    得月楼的掌柜，威风真大啊！

    五十两银子，还用方老二来威胁方婶儿他们，徐丰收也不是好东西，想乘机占便宜就拿村里服劳役的男丁来说事儿。

    “这事儿我好好想想。”刘芷岚道，她在这个时代一点儿背景都没有，远山哥一个猎户，也不认识啥人，真要跟得月楼硬拼那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便宜得月楼这种仗势欺人的酒楼她心里又不舒服，谁知道通过这次之后，那得月楼会不会把她缠住。

    想来想去……刘芷岚决定去县城一趟。

    “梅花，你回去跟方婶儿说，让她别担心，这事儿我会解决的。我现在就去县城！”方婶儿这么为她和萧远山着想，她也不能连累方家。

    “嫂子你要去县城？那我等你一起下山。”徐梅花道，她没多想，只认为五十两银子也挺多的，刘芷岚应该是要去县城把方子卖了。

    这样也好，方子卖给得月楼他们家也免得惹上麻烦，老二那里也不用担心。

    毕竟若是老二的活儿变苦了，她家墩子就得去换工了。